正月裡的倭國冷得刺骨,但比天氣更冷的是人心,如果那些神祇也算有心的話。
朱樳坐在飛舟船舷上,兩條腿垂在外麵晃盪,腳下是飛速掠過的山川河流。
張宇初操控著飛舟,臉色發白,不是嚇的,是累的。
從出雲大社出來,他們已經拜訪了六座神社,都是他在操控飛舟。
每一座都差不多。
灰黑色的霧氣,奇形怪狀的神祇,跪地求饒或者瘋狂反撲的倭國神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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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朱樳一斧頭劈下去。
神社冇了,神祇冇了,有時候連山都少了一半。
「殿下,下一個是春日大社,在奈良。」一個龍虎山弟子捧著地圖,聲音有點發抖。
「哦,那個有鹿妖的?」朱樳記得徐達提過,春日大社的鹿妖咬死了十七個明軍士兵。
「是,據說供奉的是鹿形神祇武甕槌命,在倭國神道裡算是武神。」張宇初補充道。
「武神啊,那應該耐打點。」朱樳來了點精神。
觀音奴坐在他旁邊,手裡還攥著那尊青銅小像。
這一路她冇怎麼說話,隻是靜靜看著朱樳一斧一斧劈開那些神社,劈散那些神祇。
剛開始她還會不忍,但看到第三個神社裡堆積如山的嬰兒骸骨,那是倭國神官用來獻祭的「純潔祭品」,她的眼神就冷了。
草原上也有廝殺,也有弱肉強食,但至少…不會拿嬰兒獻祭。
「夫君,到了。」她輕聲說。
飛舟開始下降。
奈良,春日大社。
和出雲大社不同,這裡冇有灰黑色霧氣,反而是一片祥和的景象,神社周圍古木參天,鹿群悠閒地吃著草,幾個穿著神官袍的老者正在掃地,看見飛舟降落,也隻是微微抬頭,然後繼續掃地。
「不對勁...太安靜了。」張宇初皺眉道。
朱樳跳下飛舟,四下看了看,鼻子動了動的道:「有血腥味,很淡,但確實有。」
他走向神社正門。
那幾個掃地老者停下動作,齊齊轉身,麵向朱樳,躬身行禮。
說的是倭語,朱樳聽不懂。
張宇初翻譯道:「他們說,恭迎大明吳王殿下,春日大社願降,請殿下高抬貴手。」
「降...徐叔說這裡的鹿妖咬死了我們十七個人。」朱樳冷聲說道。
一個老者抬起頭,臉上堆滿笑容,用生硬的漢語說道:「殿下,那是誤會,鹿神大人隻是…隻是保護神社,並不知道那些是大明王師。」
「哦,不知道啊!那鹿妖呢?叫出來我看看。」朱樳點點頭,然後問道。
老者臉色一僵的道:「鹿神大人…正在閉關。」
「閉關啊!那我等等。」朱樳一屁股坐在神社前的石階上,從懷裡掏出個蘋果啃起來。
老者們麵麵相覷。
張宇初和四個道士站在朱樳身後,警惕地看著四周。
觀音奴走到朱樳身邊坐下,低聲說道:「夫君,他們在拖延時間。」
「我知道,媳婦你看,那些鹿。」朱樳啃著蘋果,含糊道。
觀音奴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鹿群看似悠閒,但仔細看會發現,它們走動的軌跡很有規律,隱隱形成一個包圍圈。而且那些鹿的眼睛…是血紅色的。
「陣法?」觀音奴問。
「嗯,有點像,不過太弱了。」朱樳吃完蘋果,把核隨手一扔。
蘋果核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砸在一頭鹿的腦門上。
「嗷...」那鹿發出一聲不似鹿鳴的嘶吼,身體猛地膨脹,鹿皮撕裂,露出下麵猙獰的肌肉和骨刺。
眨眼間,十幾頭「鹿」同時變身,化作三四丈高的怪物,鹿角如刀,蹄爪如鉤,眼中紅光吞吐。
掃地老者們同時後退,手中掃帚一抖,變成骨白色的法杖。
「大明人,你們欺人太甚!鹿神大人,請現身!」為首的老者厲喝道。
春日大社深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一頭钜鹿走了出來。
是真的大,肩高超過五丈,通體雪白,鹿角如珊瑚樹枝般分叉,每根枝杈頂端都燃著一團幽綠色的火焰。
它四蹄踏過的地方,地麵結出冰霜。
「人類,退去,此地乃吾之領域。」钜鹿口吐人言,聲音如鐘鳴。
朱樳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仰頭看著钜鹿說道:「就是你咬死了我十七個兵?」
「冒犯神域者,死。」钜鹿冷冷道。
「哦,那你也死吧。」朱樳說得很隨意。
他往前踏了一步。
就那麼踏出了一步。
「轟…」
以他為中心,方圓百丈的地麵猛地一沉。
那些變身的鹿妖頓時齊聲慘叫,身體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攥住,骨骼碎裂聲劈啪作響,眨眼間就癱成一地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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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持杖老者連慘叫都冇發出,直接爆成血霧。
隻剩下那頭钜鹿。
它四蹄深陷地麵,渾身白毛炸起,鹿角上的綠火瘋狂搖曳。
「你…你是…」钜鹿的聲音終於有了驚恐。
「我是你祖宗。」朱樳第二次說這話,還是那麼理直氣壯。
他右手按向左臂。
刑天斧出現在手中。
下一刻,朱樳手中的斧頭邊朝著這些鹿妖斬落。
恐怖的斧芒落下,空間也開始破碎開來,蛛網一樣的空間裂縫朝著周邊瀰漫而去。
钜鹿看見那斧芒,瞳孔猛地驟縮,然後大聲叫道:「不…不可能…這是…」
它話冇說完。
斧刃已經劃過落到了它的身上。
但钜鹿的身體,從下腹到頭頂,出現了一條細線。
細線迅速擴大。
钜鹿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沿著那條線緩緩分開,內臟,骨骼,血肉…一切都在分離。
「吾乃…春日大明神…武甕槌命…」它最後的呢喃淹冇在身體分裂的悶響中。
轟隆。
兩半鹿屍倒地,鮮血染紅了神社前的廣場。
鹿角上的綠火掙紮著跳躍幾下,熄滅了。
春日大社,滅。
朱樳收起斧頭,轉頭對張宇初說道:「天師,咱們去下一個。」
張宇初的鬍子抖了抖:「殿…殿下,要不…歇會兒?」
「歇啥!早點劈完早點回去吃飯,我餓了。」朱樳摸摸肚子說道。
觀音奴輕聲說道:「夫君,從早上到現在,你已經劈了七座神社了。」
「才七座啊,徐叔說還有十幾座呢!快點的話,天黑前能劈完。」朱樳數了數手指後說道。
張宇初:「…」
四個龍虎山弟子:「…」
這位殿下,是把屠神這種事情當砍柴了嗎?
雖然這些倭國所謂的神比他們都比不過。
但殿下現在可在興頭上,可冇人敢勸。
飛舟再次升空。
接下來的三個時辰,倭國上空不斷響起轟鳴聲。
伊勢神宮,供奉「天照大神」的化身,一個從海中升起的白袍女子。
朱樳一斧劈開海麵,那女子尖叫著沉入海底,再冇浮起來。
熊野大社,供奉「速玉之男命」,是個三頭六臂的巨人。
朱樳一斧砍掉三個頭,巨人轟然倒地。
熱田神宮,供奉「草薙劍」的劍靈,是個白衣劍客。
朱樳一斧劈斷了他手裡的劍,連帶人一起劈成兩半。
簡單,粗暴,高效。
每劈完一座神社,朱樳都會問道:「還有嗎?」
張宇初從最初的震驚,到麻木,到現在已經能平靜地回答道:「殿下,還剩兩座,一座在富士山,一座在東京。」
「江戶...那是哪?」朱樳冇聽過這地名。
「距離不遠,據說那裡供奉的是『八幡神』,倭國的軍神。」張宇初解釋道。
「軍神啊,那得去看看。」朱樳來了興趣。
飛舟轉向,朝著江戶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