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明軍士兵的屍體還在原地,整整齊齊地躺成一片,每個人都乾癟得像風乾的臘肉,臉上還保持著死前的驚恐表情。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觀音奴隻看了一眼就別過頭。
朱樳走到一具屍體旁蹲下,伸手摸了摸屍體的脖子,麵板冰涼,沒有傷口,但肌肉完全失去了彈性。
「怎麼死的?」他問。
張宇初也蹲下來檢查,片刻後沉聲道:「被吸乾了精氣神魂…這是邪神手段。」
「邪神…在哪兒呢?」朱樳站起來,看向神社方向說道。
話音未落,神社深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吼叫。
那聲音不像人,不像獸,更像是千百個人同時發出的哀嚎,混雜在一起,聽得人頭皮發麻。
灰黑色霧氣開始湧動,朝著眾人所在的方向蔓延。
霧氣所過之處,草木枯萎,地麵結霜。
「布陣!」張宇初厲喝。
四個龍虎山弟子迅速站位,手中各持一麵杏黃小旗,旗麵一抖,金光四射,結成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將眾人護在其中。
霧氣撞在光罩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但一時無法突破。
「殿下,此霧能蝕人魂魄,不可沾染!」張宇初大聲道。
朱樳點點頭,往前走了幾步,走到光罩邊緣。
他盯著那片霧氣,右手按向左臂。
刑天斧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手中。
這一次,斧身上泛起的不是紅光,而是一種暗金色的光芒,光芒中隱約有古老的符文流轉。
霧氣似乎感應到了威脅,翻滾得更加劇烈,從中伸出無數條灰黑色的觸手,瘋狂拍打光罩。
光罩開始晃動,四個道士額頭見汗。
「殿下,快動手!」張宇初喊道。
朱樳沒動。
他在等。
等那個藏在霧氣裡的東西現身。
果然,幾息之後,霧氣中央緩緩裂開一道縫隙,一個巨大的身影從中走出。
那是個…很難形容的東西。
它上半身是人形,穿著倭國神官的白色袍服,但麵容模糊,隻有一雙血紅色的眼睛。
下半身則是一團翻滾的灰霧,霧中伸出數十條章魚般的觸手。
「吾乃…大國主…此地…吾之領域…爾等…侵吾國土…殺吾子民…當誅…」它的聲音重疊迴響,像是很多人在同時說話。
「會說漢語啊?那就好辦了,我問你,這些人是你殺的?」朱樳撓撓頭說道。
他指了指地上那三千具屍體。
「祭品…喚醒吾之祭品…」大國主的聲音毫無感情。
「祭品...你再說一遍?」朱樳的眼睛眯了起來道。
「凡人之軀…能侍奉神明…是他們的榮耀…」大國主的觸手在空中揮舞。
張宇初急道:「殿下!它在激怒你!不要上當!」
但朱樳已經聽不進去了。
他握著斧頭的手緊了緊,然後往前走了一步,踏出了光罩的範圍。
「殿下!」張宇初大驚。
灰黑色霧氣瞬間將朱樳吞沒。
觀音奴心臟一緊,下意識往前沖,被張宇初死死拉住後說道:「王妃不可...」
霧氣中,傳來朱樳平靜的聲音說道:「媳婦,別進來,髒。」
下一秒,霧氣炸開了。
不是被風吹散,是被一股霸道無比的力量從內部硬生生撐爆的。
暗金色的光芒從霧氣中心爆發,所過之處,灰霧如冰雪消融。
大國主發出悽厲的慘叫,它的觸手在金光中一根根斷裂然後消散。
朱樳的身影重新出現。
他站在原地,斧頭扛在肩上,身上纖塵不染,連衣角都沒亂。
大國主上半身的白袍已經破爛,露出了下麵非人的軀體,那是由無數張扭曲人臉拚湊而成的身體,每張臉都在哀嚎。
「你…你不是凡人…」大國主的聲音終於有了恐懼。
「我當然不是凡人...俺是你祖宗。」朱樳咧嘴一笑道。
他動了。
手中的長柄戰斧猛地一個橫掃。
刑天斧劃出一道暗金色的弧光,弧光所過,空間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大國主想躲,但它發現周圍的空氣變得像鐵一樣堅硬,它動不了。
寒芒掠過它的身體。
下一刻,就沒有了任何聲音。
大國主僵在原地,然後從腰部開始,緩緩分開。
分開的斷口處沒有血,隻有黑煙湧出,煙中傳出無數悽厲的哭喊。
那些組成它身體的人臉,一張張脫落然後消散在虛空。
「吾…不甘…吾乃…倭國…最高神…」大國主最後的聲音斷斷續續。
「最高神...連我一斧頭都接不住,也配叫神?」朱樳收起斧頭,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
大國主徹底消散了。
灰黑色霧氣也隨之散去,陽光重新照進這片山穀。
張宇初和四個道士目瞪口呆。
他們準備了各種陣法和符咒,結果…就一斧頭?
觀音奴跑過來,上下檢查朱樳說道:「夫君,你沒事吧?」
「沒事,那玩意兒太弱了,還沒高麗那個國師耐打。」朱樳滿不在乎。
張宇初走過來,看著大國主消失的地方,喃喃道:「這就…結束了?」
「不然呢?還得打三百回合?」朱樳反問。
「可是…這是倭國最高神祇之一啊…」
「所以呢?」朱樳看向神社深處,「裡麵還有別的嗎?」
話音剛落,神社裡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嘯聲。
一道道影子從神社的各個建築裡飛出,有鹿形的,有鳥形的,有人形的,有半人半獸的…密密麻麻,足有上百個。
這些都是出雲大社供奉的「小神」,或者叫「從神」。
它們看到大國主被滅,不但沒逃,反而集體暴走了。
「吾等…與汝…同歸於盡!」為首的鹿形神祇口吐人言,聲音尖銳。
上百個神祇同時撲來,妖氣衝天。
張宇初正要再次布陣,朱樳擺擺手說道:「不用。」
他往前踏了一步。
就是這麼踏了一步。
「轟...」
隨著這一步落下,整片山穀的地麵猛地一震。
以朱樳為中心,一股無形的威壓擴散開來。
那威壓不針對肉體,隻針對神魂。
撲在半空中的神祇們,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齊齊頓住。
然後,它們開始慘叫。
鹿形神祇的身體寸寸開裂,鳥形神祇的羽毛片片剝落,人形神祇七竅流血…
「跪下。」朱樳輕聲說。
聲音不大,但在每個神祇耳邊炸響。
噗通,噗通,噗通…
上百個神祇,無一例外,全部跪倒在地,身體顫抖,連頭都抬不起來。
刑天戰意,鎮壓諸邪。
這些所謂的倭國神祇,在真正上古戰神的威壓麵前,連站著的資格都沒有。
「殿下…要收服它們嗎?」張宇初小心翼翼地問。
「收服...我要這些玩意兒幹嘛?又不能挖礦。」朱樳掃了一眼那些跪伏的神祇說道。
他舉起斧頭,對著神社方向,虛劈一記。
恐怖的力量宣洩而出,然後赤紅色斧光掠過神社。
「轟...」
占地數百畝的出雲大社,連同裡麵所有的建築,神像,祭器…還有那上百個跪著的神祇...
就在剎那間,全部化為了齏粉。
風一吹,連灰都沒剩下。
原地隻剩下一片光禿禿的土地。
張宇初的鬍子都在抖。
四個龍虎山弟子腿軟得差點跪下去。
徐叔說還有十幾個神社有異動,今天全劈了,省得以後麻煩。
張宇初嚥了口唾沫詢問:「殿下準備…全劈了?」
「嗯,不然留著過年,天師,麻煩開船,去最近的。」朱樳走向飛舟說道。
張宇初看了看那片空地,又看了看朱樳的背影,忽然覺得,跟這位殿下出來「降妖除魔」,好像…太輕鬆了點?
不,不是輕鬆。
是太無聊了。
他搖搖頭,苦笑著跟了上去。
這個正月,倭國的神祇們,迎來了它們的末日。
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