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十一年正月初三,倭國的年味還沒散盡,血腥味倒是越來越濃了。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隨時享 】
李文忠的屠城令在除夕那天就傳遍了京都周邊十三個城池。
凡是抵抗明軍的倭國貴族,武士,僧兵一律屠滅滿門。
三天時間,首級堆成了十七座京觀,最矮的都有兩人高。
徐達沒攔著。
他站在京都王宮的天守閣上,看著遠處升起的黑煙,對身邊的張宇初說道:「天師,你說這些倭人,老老實實投降不好麼,非要抵抗。」
張宇初撫須搖頭道:「蠻夷之地,不通教化,以武犯禁者眾,殿下此番殺戮雖重,但若不立威,後患無窮。」
「殿下,你說的是吳王殿下?」徐達一愣道。
「不,貧道說的是李文忠李將軍,吳王殿下…他不在乎這些。」張宇初看向宮外,那裡正有一隊騎兵押著數百倭國貴族走來,男女老少都有,哭聲震天。
確實。
朱樳此刻正在王宮後山的溫泉池子裡泡澡。
池子是天然的,水溫正好,水麵上浮著從大明帶來的茶葉,張宇初說這是「茶浴」,能清心明目。
朱樳覺得有沒有用不知道,但聞著挺香。
觀音奴坐在池邊的石頭上,手裡拿著那尊青銅小像,用軟布仔細擦拭。
「媳婦,你也下來泡泡,暖和。」朱樳把濕毛巾搭在額頭,眯著眼睛說。
「等會兒,我把這像擦乾淨。」觀音奴頭也不抬。
這三天她沒出宮門。
不是怕,是不想看。
李文忠的屠城她聽說了,那些倭國貴族的哭喊聲夜裡都能傳進宮裡。
她問過朱樳:「一定要殺這麼多人嗎?」
朱樳當時正在啃蘋果,聞言撓頭:「李文忠說,不殺乾淨,他們就會偷襲我們的礦工,死一個礦工,就少挖很多銀子。」
道理很直白,也很殘酷。
觀音奴沒再問。
她是草原長大的,知道戰爭的規則,勝者有權決定敗者的生死。
隻是從前她是被決定的一方,現在是決定的一方。
這感覺…並不好受。
「擦好了。」她把青銅雕像舉起來,對著陽光看了看。
雕像的八條手臂栩栩如生,法器上的紋路清晰可見,隻是那雙銅眼始終閉著,像是睡著了。
「它怎麼不動了?」朱樳從池子裡坐起來,水花四濺。
「不知道,自那日認主後就沒動靜了,不過我能感覺到,它還在…像是在沉睡。」觀音奴把雕像放在手心說道。
「那就讓它睡著吧,醒了還得吃飯。」朱樳又躺了回去。
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徐達和張宇初一前一後走進溫泉院子,兩人臉色都不太好。
「殿下,出事了。」徐達沉聲道。
「咋了,銀子挖完了?」朱樳懶洋洋地問。
「不是銀子,是…神,倭國的神祇,被喚醒了。」張宇初接過話頭,語氣凝重的道。
朱樳睜開眼:「神?什麼神?」
「各地都有報告,從昨日開始,倭國境內的神社,寺廟頻頻異動,奈良的春日大社有鹿形妖物現身,咬死了我們十七個巡邏兵。
伊勢神宮方向傳來巨響,據逃回來的士兵說,看見一個穿白袍的女子從海中升起,揮手間海浪滔天,掀翻了三艘運銀船…」
張宇初頓了頓,繼續道:「最嚴重的是出雲大社,那裡據說是倭國八百萬神靈的聚集地。
駐守的三千士兵,一夜之間…全死了。」
「死了?」朱樳坐直身子。
「死狀極慘,像是被抽乾了血肉,隻剩皮包骨,現場沒有打鬥痕跡,像是…毫無反抗之力。」
徐達聲音發冷的道。
溫泉池子裡熱氣氤氳,但氣氛忽然冷了。
觀音奴握緊了青銅小像,她能感覺到,掌心的雕像微微顫動了一下。
「那些神…很強?」朱樳問。
「不強就不會一夜殺三千人了,殿下,此事非同小可。若倭國真有八百萬神靈,哪怕隻有百分之一被喚醒,我們也…」
徐達深吸一口氣後說道。
「也啥!也打不過,徐叔,你忘了,我一斧頭能劈開山。」朱樳從池子裡站起來,水順著結實的肌肉往下淌。
「可那是神…」
「神怎麼了...高麗那個國師也說自己是神,不也被我劈了,媳婦,幫我拿衣服。」朱樳拿起池邊的布巾擦身子道。
觀音奴放下雕像,起身去取疊好的衣袍。
張宇初和徐達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裡的無奈,跟這位殿下談「神威」,好像有點對牛彈琴。
朱樳穿好衣服,走到石桌邊倒了杯茶,咕咚咕咚喝乾,然後說道:「哪個地方最嚴重,我去看看。」
「出雲大社,那裡死了三千弟兄,而且據倭國俘虜交代,出雲大社供奉的是『大國主神』,是倭國最高位的神祇之一。」
徐達立刻道。
「行,那就先去出雲,媳婦,你去不?」朱樳轉頭看向觀音奴問道。
觀音奴還沒說話,張宇初先開口:「王妃還是留在京都為好,此行兇險…」
「我去...草原上有句話,狼王的妻子,不能永遠躲在帳篷裡。」觀音奴打斷他,語氣平靜的道。
朱樳咧嘴笑道:「說得好!那就一起去!」
徐達還想勸,但看到朱樳的表情,知道勸不動,隻好說道:「那臣調一萬精兵隨行…」
「不用,人多麻煩,我和媳婦,再加幾個會飛的道士就行,快。」朱樳擺手道。
……
半個時辰後,一艘小型飛舟從京都起飛。
飛舟上除了朱樳和觀音奴,還有張宇初和四個龍虎山弟子。
張宇初堅持要跟來道:「殿下,對付神祇,道門還是有些手段的。」
飛舟不大,隻能坐十個人,但速度極快。
張宇初親自操控,飛舟化作一道青光,朝著西北方向疾馳。
倭國的山川在下方掠過,正值正月,許多山頂還覆著雪。
但有些地方明顯不對勁,有些山穀黑氣繚繞,有些河流泛著詭異的紅光。
「妖氣衝天。」一個年輕道士低聲說。
「不是妖氣,是神威,倭國的神,本質上就是修煉有成的山精野怪,受香火供奉,成了氣候。」
張宇初糾正道。
朱樳趴在船舷往下看,忽然指著一條河道:「那河怎麼是紅的?」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條原本應該清澈的河流,此刻泛著暗紅色的血光,河麵上漂浮著不少魚類的屍體。
「是血祭,倭人用生靈之血喚醒他們的神…造孽啊!」張宇初臉色難看的道。
觀音奴握緊了欄杆,指節發白。
飛舟又飛了一炷香時間,前方出現一片連綿的山脈。
山脈中央有座巨大的神社建築群,黑瓦白牆,占地極廣。
但此刻,神社上空籠罩著一層灰黑色的霧氣,霧氣中隱約有無數影子在蠕動。
「那就是出雲大社,殿下小心,此地…很邪。」張宇初控製飛舟緩緩下降的道。
飛舟在神社外三裡處降落。
眾人跳下飛舟,腳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空氣很冷,但不止是冬天的冷,還有一種深入骨髓的陰寒。
四周靜得可怕,連鳥叫蟲鳴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