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都王宮時,天已經黑了。
飛舟剛落地,就看見宮裡燈火通明,還多了不少人。
徐達從裡麵迎出來,臉上帶著笑說道:「殿下,王妃,工匠和道士們到了!」
「這麼快?」朱樳跳下飛舟。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悶好,.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第一批,三百名工匠,五十名道門修士,還有二十名龍虎山符籙師,都是乘最快的飛舟來的,張天師親自帶隊,說要看看倭國的銀山到底多大。」
徐達領著他們往裡走說道。
正殿裡果然坐滿了人。
工匠們穿著粗布短打,道士們則是清一色的道袍,為首的是個鬚髮皆白的老道,正是龍虎山當代天師張宇初。
「貧道見過吳王殿下,王妃。」張宇初起身稽首,態度比上次在奉天殿時恭敬多了,親眼見過劈山的人,很難不恭敬。
「天師辛苦了,大過年的還跑這麼遠。」朱樳擺擺手,走到主位坐下。
觀音奴坐在他旁邊,青梅端來熱茶。
「殿下說哪裡話,為國效力,分內之事,貧道此次帶來五十名精通『尋礦』『堅土』『搬運』等術法的修士,可助開採事半功倍。」
張宇初撫須道。
徐達接過話頭道:「殿下,工部的匠人說,石見銀山的礦脈極富,若全力開採,月產白銀可達五十萬兩。
佐渡金山的金礦純度也高,月產黃金五萬兩問題不大。」
朱樳算了算道:「一個月五十萬兩…一年就是六百萬兩?」
「是,這還隻是初步估算,實際可能更多。」徐達眼睛發亮,「而且倭國還有銅礦、硫磺礦、煤礦…遍地是寶。」
張宇初補充道:「殿下,貧道觀此地風水,龍脈雖弱,但地氣充盈,尤其西南方向有寶氣沖天,那裡必有大型礦脈。」
他說的是石見銀山的方向。
「那就趕緊挖,大哥等著銀子用呢。」朱樳說道。
徐達點頭說道:「已經安排下去了,明日一早,工匠和道士就分頭出發,另外…戶部傳來文書,關於倭國女子安置的事。」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遞給觀音奴說道:「王妃,這是戶部擬的章程,太子殿下特意交代,請您過目。」
觀音奴接過,展開細看。
文書用娟秀的小楷寫著,將俘獲的倭國女子按年齡,容貌和技藝分為三等,一等者分配給有功將領為妻妾,二等者分配給軍士,三等者集中安置,學習漢語漢禮,三年後可自行婚配。
所有女子需改漢姓,著漢服,禁說倭語。
條條框框,寫得很細。
觀音奴看完,沉默片刻,輕聲說道:「徐將軍,這些女子…若已有丈夫兒女,該如何?」
徐達頓了頓道:「王妃,按規矩…倭國成年男子皆斬,她們就算有丈夫,現在也是寡婦了。
至於兒女,十歲以下集中撫養,十歲以上…男孩隨父。」
這話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清楚,十歲以上的倭國男孩,活不下來。
觀音奴握緊文書,指節發白。
她想起草原上部落戰爭後的場景,勝者掠奪敗者的一切,女人,孩子,牛羊…沒什麼不同。
「媳婦?」朱樳注意到她的異常。
「沒事。」觀音奴搖頭回道。
……
眾人散去後,已是亥時。
朱樳和觀音奴回到寢殿,宮女們已經備好了熱水。
倭國王宮的浴池很大,引的是溫泉水,霧氣氤氳。
觀音奴泡在水裡,長發散開浮在水麵,像黑色的水草。
朱樳靠在池邊,腦袋枕著池沿,閉著眼睛。
「夫君。」觀音奴忽然開口。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大明戰敗了,我被敵人俘虜,也會像那些倭國女子一樣嗎?」她輕聲問。
朱樳睜開眼,扭頭看她。
霧氣中,她的臉有些模糊,但眼睛很亮。
「不會。」他說。
「為什麼?」
「因為我在,沒人能打敗大明,就算我死了,我的斧頭也會保護你。」朱樳說得理所當然的道。
觀音奴笑了,眼裡有淚光道:「傻話,人死了還怎麼保護。」
「那我就活著,一直活著,活到誰都打不過我為止,媳婦,你別瞎想,有我在,沒人能動你一根頭髮。」
朱樳從水裡坐起來,水花四濺的道。
觀音奴遊過來,靠在他懷裡。
水溫很暖,他的胸膛更暖。
……
第二天是除夕。
軍中果然加了餐,每人多二兩肉,一壺酒。
朱樳把王宮庫存的清酒全搬出來,分給將士們,雖然不夠每人一壺,但也是個意思。
徐達、李文忠、張宇初等人陪朱樳夫婦吃了頓簡單的年夜飯。
菜是從高麗帶來的廚子做的,有紅燒肉、燉羊肉、清蒸魚,還有倭國特色的生魚片,朱樳嘗了一口就吐了,說腥。
席間,徐達匯報了各地戰況。
九州和四國已基本平定,本州東部還有抵抗,但不成氣候。
石見銀山已經開始開採,第一批五千名礦工全是倭國俘虜,道士們在礦洞佈置了「堅固符」和「通風符」,效率比預想的高。
「照這個速度,正月十五前,第一批白銀就能運回大明。」徐達說。
張宇初撫須道:「貧道昨夜觀星,倭國氣數已盡,大明國運正隆,此乃天意。」
朱樳啃著羊腿,含糊道:「天意不天意的我不懂,反正誰擋路我劈誰。」
眾人都笑。
飯後,朱樳拉著觀音奴登上王宮最高的天守閣。
這裡原本是足利義滿觀景的地方,現在插上了大明龍旗。
夜空晴朗,能看見星星。遠處有零星的鞭炮聲,是明軍士兵在慶祝新年。
「媳婦,你看那邊,大哥說,過了海就是高麗,再往東就是大明。」朱樳指著東方說道。
觀音奴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有茫茫夜色。
「想家了?」她問。
「有點,想娘做的紅燒肉了。」朱樳老實說。
「等銀子運回去,娘一定給你做一大鍋。」觀音奴笑道。
朱樳忽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那尊青銅小像說道:「媳婦,這個給你。」
「給我...」
「嗯,你戴著,能辟邪,那銅像說了,它是戰神法身,能保佑持有者,我不用它保佑,但你戴著,我放心。」朱樳把雕像塞進她手心說道。
觀音奴握緊雕像,青銅冰涼,但很快被體溫焐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