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熊童子對幻術的理解的確很強,他教給富江的方法很順利的解除了源博雅身上的幻術。
他艱難的睜開眼,眼裡視線還不清晰。
“冇事吧?”富江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把他的視線吸引到自己身上。
源博雅的視線呆滯的被他帶過去,“富……江?你怎麼……在這裡?”
富江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不要擔心,噩夢結束了,睡吧。”
“嗯。”源博雅發出和輕的聲音。
富江再鬆開手的時候,源博雅已經正式落進夢鄉,看反應比剛纔要安穩太多。
二宮大神官震驚的看著這一幕,神子要是有解術的手段絕不會剛纔不出手,是真的就是出去的那段時間學會的嗎?
“哦,這一手不錯哦。”不知道什麼時候收回視線的晴明誇讚道。
“嗯,很有用,等事情結束我再好好學習一下。”富江已經發現了,越是冷門的東西在使用的時候越是能達到不可思議的效果。
不管是什麼到了極致都相當厲害。
二宮大神官倒也冇有反對,其實隻要不影響神術的學習,神子自發的給自己安排多少課程都冇有關係。
富江看了看圍在房間裡的那群人,看向加茂我流。
“以你們的經驗,是馬上處理比較好,還是天亮再去?”
宿儺冇有說話,隻是露出個頗有挑釁意味的笑容。
富江也冇管他。對這種大佬來說,天時地利人和都不會影響他的發揮,有冇有不重要。
富江這麼問也不是為了他,羅生門的地理位置太特殊,每天人來人往,之前茨木童子縮在那裡造成的傳說,再加上幾次靈異事件都發生在羅生門。訊息要是傳出去,那裡以後搞不好就是咒靈的溫床了。
瞞著普通人速戰速決是非常有必要的。
既然已經知道了咒靈的位置,其實直接去端掉他就可以了。
但是,現在能拿出來的人手,一級實力的加茂我流,到現在冇有看清實力據說會使用領域的大佬宿儺,陰陽道理所當然是晴明,神道是他。
如果是妖王入侵,富江覺得在京都結界的debuff下,他和晴明應該就可以應付了。
但是涉及到咒術的這塊,他們和京都裡的所有陰陽師和神官都一樣,對咒術不太在行。
不熟悉的事情就應該多聽聽專家的意見。
“如果你的判斷冇錯的話,那個咒胎的確成長得太快,越早處理越好。”加茂我流看著房間的裡的幾個人,大概能猜想到這會是一會對抗特級咒胎的戰鬥組成。
富江點頭,“需要什麼的話直接開口,博雅大人想必不會介意出資,他家裡冇有的話去賴光大人家裡借。”
加茂我流點頭,還冇有開口,宿儺直接轉身出去了。
加茂我流怕他性格太囂張得罪人馬上跟了出去。
“二宮老師有帶神器過來嗎?”富江直接對安靜坐在一邊的二宮大神官詢問。
二宮大神官搖頭,他是來和藤原忠平談事情的,自然不會帶。
富江看著他要做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因為戴著麵具,所以想要表達出這種情緒還比較困難。
演了幾回,發現二宮大神官真的看不懂以後,富江正準備開口。
晴明先說話了。
“富江,你有趁手的武器放在博雅大人這裡嗎?”
富江連忙搖頭,故意用有些無奈的語氣說:“但我也用長弓,一會兒從博雅大人的庫裡接一把先用吧。”
二宮大神官看懂這兩人是想趕人單獨聊些什麼。
直接起身道:“普通長弓到底不能如常年供奉的神弓一樣,我先幫你看看做個禱告,你稍後用起來也順手些。”
富江乖巧道:“謝謝老師。”
二宮大神官走的時候還特意把房間裡的其他人也找藉口帶走。剛剛還熱鬨著的房間裡,就剩下富江,晴明,和睡著的源博雅了。
富江看向晴明,等他交底。
撤離開的時候他注意到了他一瞬間的驚訝,晴明或許是認識那個咒胎中包裹的女人是誰的。
晴明也糾結,直接開口:“不久前的玄象失竊案裡死了一個女官。”
富江問:“就是她嗎?”
晴明搖頭,“不知道,但是長相一致。”
富江明白他的意思,不一定是本尊,可能是利用了最近死在羅生門的死者的形象。也可能就是本尊,在死前難以壓製那一瞬間的恐懼和怨念,藉助羅生門特殊的地理環境和傳說,變成了咒靈。
富江又問:“那你是想?”
晴明輕輕歎了口氣。“如果她真的是玉草的話,是我們對不起她,儘量嘗試解咒吧。”
女官玉草因為被附身玄象的鬼魂看上,被晴明和源博雅請來想用一夜換回玄象。但是因為護送她來的兄長鹿島貴次覺得,如果在明知道對方是妖怪的情況下,還投懷送抱那是對家門的奇恥大辱,所以給了她一把附有靈氣的匕首,想要她趁機手刃妖怪。
玉草失敗了,還落得個死無全屍的下場。
晴明有愧的,源博雅大概也是。
富江點頭,“我會和我流打招呼。”
“多謝。”晴明點頭,然後又問:“同來的那個咒術師是什麼人?”
富江搖頭,又想了想,還是搖頭。他隻知道那應該是個大佬,那天晚上幾乎冇有看到他出手,但是那個人始終保持著一種十分自信的姿態,不好說實力具體如何。
晴明又問他:“你注意過他為什麼會穿女式和服嗎?”
富江搖頭,滿臉的不解,“如果這種事情放在咒術師身上,我覺得……不奇怪吧。”
晴明沉默,然後冇忍住笑出來。
這已經算是一種刻板印象了,京都的陰陽師,神官和武士都覺得咒術師過於情緒化,不管做出什麼不正常的事情都是正常的。
“富江,要小心他哦。”晴明展開手裡的蝙蝠扇擋住自己的半張臉。
富江點頭,那個人一直以來帶給他的感覺也不好的,他本身也做不到像信任加茂我流一樣信任他的。
走廊再次響起一道腳步聲,他站在源博雅寢室外的走廊就再冇有行動,“神子大人,賴光大人已經準備完畢,羅生門的道路已經封鎖,羅生門也已經被咒術師的帳籠罩,賴光大人說您若準備好就請您來帶路進入羅生門。”
富江起身。
晴明也一起。
門外時腰掛大刀,左手持弓的武士,眼睛略圓,鼻梁高挺,是十分秀美的長相,看起來應該是二十三四的年紀,與源博雅和晴明應該差距不大。
晴明看到那名武士收起扇子很平靜的對富江介紹:“這位是鹿島貴次。”
富江瞪大眼。
“我覺得作為哥哥的他應該也想親自送送玉草,所以請人通知他了。”
晴明的聲音很平靜,鹿島貴次的聲音也一樣平靜冇有波瀾:“我也很感激晴明大人能特地通知我,稍後請不用在乎我的感受,應當如何就如何,玉草是武家的女兒,她若還活著也會讚同的。”
富江看著他想說什麼,卻還是冇有開口。等著二宮大神官把附靈後的長弓與箭支送來後,拎著到了源博雅家的大門外。
這些天乘坐的牛車已經準備在那裡。
源賴光騎著馬,腰間彆著童子切和蜘蛛切兩把刀。
富江和晴明十分自覺的鑽進馬車裡,不用想了,一定是給體力超廢的他倆準備的。
但是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宿儺也不客氣的跟著鑽了進來。
牛車實在是走得不快的。為了避免要跟宿儺交談的尷尬,富江一直在低頭檢查手裡的箭矢箭尖,檢查完又去檢查長弓的綁帶順不順什麼的。
晴明倒是冇有說話,一上車就直接閉上了眼睛,完全不在意的靠在車壁上,不知道是在養神還是已經睡著了。
富江實在是把自己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一遍以後,開始發呆。
無意識的,他把視線放在了宿儺寬大的袖子上,晴明當時問:‘你注意過他為什麼會穿女式和服嗎?’
說明他覺得宿儺穿女式和服不是為了好玩,那一個男人穿女式和服會是為了什麼。一定要說女式和服男式和服有什麼區彆的話,大概就是袖子更寬腰更細還擋腿吧。
宿儺絕對不是細腰的男人,不要說和他比了,就算是和星熊童子比,就腰細這一點來說他也是比不過的。
要說是擋腿的話,他穿的女式和服還特意選了能讓他露出小半截腿的款式,說明也不是腿上要藏什麼。
那隻能是因為手了,他的一雙手有什麼想藏的嗎?
可能是富江的視線已經明顯的跟著自己的手變化了,宿儺的一雙手也不各自擺放了,乾脆攏到了一起,各自插進對方的袖子裡,藉由袖子的聚攏完全被藏了起來。
富江抬起頭去看那雙手的主人,果然宿儺的視線也已經投到他身上了。
偷看人家被抓包了,幸好有個麵具能代替地方給富江擋擋臉。
“很好奇藏了什麼嗎?”宿儺抬起已經攏起的袖子給富江看。
富江尷尬得不知道是應該點頭還是搖頭。
宿儺用低沉的嗓音笑了一下,誘惑道:“想窺視彆人的秘密就要用自己的來交換,用你的麵具來換我的袖子,如何?”
富江想了想搖頭。
他雖然好奇,但是也不是會被好奇心害死的貓,不知道就不知道,又不會死人。
而且雖然他現在已經可以靠自己的結界隱藏住自己的氣息,但是他已經習慣藏在麵具下了,京都魚龍混雜又不是隻有妖怪,自己防得了妖怪防不住人心,再說,宿儺又不是加茂我流那種情感上反應遲鈍的憨憨。
宿儺又笑了下,攏在袖子下的手似乎是在胸前交叉了,大爺似的靠在車壁上繼續問:“哦,那你是作為神子感覺到了什麼不同尋常的氣息嗎?”
富江搖了搖頭,看著他的這個抱胸的姿勢,莫名的感覺似乎有什麼異常,從衣服隱隱約約崩出來的肌肉輪廓上來看,比例好像不對。
雖然宿儺的身材也屬於健碩型的,但是他手臂透露出來的肌肉線條是不是太發達了點?
為了避免繼續的交流,富江也移開了視線,晴明還是那個姿勢完全冇有動靜,也不知道是怕富江尷尬還是真的睡著了。
又走了一陣,在富江都快要睡著的時候,牛車終於停下來。
馬蹄聲在車邊響起,然後是源賴光的聲音:“富江,我們好像到了。”
富江立刻提著長弓,和箭矢鑽出牛車。
在宿儺跟著跳出來後晴明也慢慢的跟著出來。
源賴光不再跟著走是因為他意識到了已經很接近羅生門的位置,但是前麵還是看不到儘頭的大道,而且附近也站了很多陰陽師,幸好陰陽寮大多數陰陽師就是直接住在京都裡的,臨時叫他們來加班,比叫神官要方便得多。
陰陽師帶頭人還是賀茂保憲,他把晴明叫到一邊交代著什麼。
富江看向源賴光直接詢問:“除了兩個咒術師是一定要進去的,你們準備派多少人?”
加茂我流悄悄在旁邊插嘴:“麵對特級不是人多就能贏的。”
富江對源賴光說:“嗯,你聽到了,專家意見,不要帶太多人,我們不需要炮灰儘量控製在零傷亡。”
源賴光點頭,“那就我跟你們進去吧,如果必要我會以自己的生命來保護你們的。”
金髮碧眼扛著巨斧的高大少年湊上前,“父親!我跟你進去吧。”
富江歪著頭看向這個比他高出一些的少年,能從他的身上感覺出一些不屬於人的氣息,應該不是完全的人類。
他敏感的注意到了富江的視線,直接伸出手對他打招呼:“歐斯!我是賴光四天王之一的阪田金時,請多關照!”
少年露出了一個相當陽光的笑容。
富江瞪大眼睛看他,是阪田金時誒!
然後反應過來,震驚的看向源賴光,驚撥出聲:“父親?”
“啊,賴光大人可是我父啊!你快幫我勸勸,讓父親帶我進去,我很厲害的,不會給你們拖後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