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看著眼前這個應該是在和他撒嬌的高大少年。
作為後世之人,理所當然是知道阪田金時有多厲害的,神話傳說裡的人物啊,問題是……才說了人少要精不要多來著,就這麼加個人不好吧。
“無論如何請帶上我吧。”鹿島貴次上前來請求。
富江直接點頭,這個人是要有的,他可能是裡麵咒胎記掛之人。
然後,富江又偏頭去看正在和宿儺搭話的加茂我流,這倆咒術師也是要帶的。
宿儺據說能展開領域,必要的時候需要他幫忙抵禦那個咒胎還冇有完全成型的領域。加茂我流是唯一能信任的咒術師,帶上他防止宿儺要是有意算計他們卻察覺不出來。
晴明要帶,就算是把他當buff都要帶著,相信有晴明公的隊伍一定能旗開得勝,能剩多少人回來再說,先處理了咒靈重要些。
然後再加上一個源賴光,這位有著豐富的與妖魔鬼怪戰鬥的經驗,雖然不一定能看見,但是武士的直覺和多年訓練出來的反應力什麼的正是他們這個部隊目前缺少的。
本來源博雅作為乾係人之一最好也是能帶上他的,但是他現在實在是不便於行,所以隻能排除。
現在單就這麼算下來也已經有六個人了。羅生門也就那麼點大,冇有必要的太多的人手,萬一有人實力不能預估,上去給咒靈喂經驗了怎麼辦?
所以富江本來是想要拒絕阪田金時的。
但是那個金髮碧眼比他還要高些的少年反應很快。
“你不要看我好像很笨,但是我身體很好哦,比父親的身體都要好的。用我擋刀比用父親擋刀要結實穩妥哦。”
他努力的對富江細數帶上自己的好處。
富江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旁邊已經接受了師兄交代的晴明湊過來認真的打量了幾眼阪田金時後也突然對富江說:“你也很久冇有占卜了吧,不如替我們算一下,此去如何能平安歸來。”
富江認真的看了他一眼,他自從上次給源賴光算出家裡有災後就再也冇有占卜過了,也對占卜冇了興趣,不再深究此道。
但是晴明要是專門提醒建議他占卜,還是在看過阪田金時以後,可能是有什麼特殊原因。
源賴光也來了興致詢問:“可要我為你準備什麼道具?”
其他人的視線也已經放在了富江的身上。
富江無奈歎氣,對著加茂我流伸出手,“隨意給我一物吧。”
加茂我流還在身上找尋,宿儺已經遞了塊餅放在他的手心中。
“可行?”
富江點頭,手中橙紅色的神火突然裹著餅燃燒起來,他用力的把餅摔在地上,等火焰燒儘,地麵上剩下七塊碎屑。
富江歎氣,抬頭看向阪田金時,“你也來吧。”
“太好了!”阪田金時高興的歡呼一下。
富江看向加茂我流伸手在他的肩上拍了一下說:“出發吧。”
加茂我流點頭,他知道這是富江在給他表現的機會。
他走在前麵,其餘人自然的跟上,理所當然的把兩個脆皮的神子和陰陽師圍在中間。
在加茂我留的帶領下,他們從普通人看不到,還會自然攔截他們的帳下穿過。
像源賴光和鹿島貴次這樣的普通人一般就算走到帳的麵前也會因為看不到被影響感官自以為直走的繞路。
所以采用了富江拉著源賴光,晴明拉著鹿島貴次,以能看到之人作為媒介的方式通行。
值得一提的是,阪田金時是自己走過去的,暫不確定他是能夠看到,還是單純的直覺驚人。
進入帳以後,環境就變得完全不一樣,能夠一眼看到高大的羅生門,但是並不是平時京都門口那個因為平民進出頻繁整修保養到位的城門。
是那種能讓人一眼看出來好像是破敗荒廢了很多年,已經倒塌大半的羅生門。
因為帳裡特殊的環境,進來以後所有人都能看到城門頂部那個依靠在房頂哀嚎呻吟的赤裸身影。
幽藍色的數朵鬼火懸浮在她的身邊,反而讓進來的人看清了她的情況。
離開的時候‘玉草’腰部一下還在那個圓球裡,現在圓球已經越過她臀部的位置還變小了許多,幾個小時的時間而已,她的脫胎就快要完成了。
“玉草!”鹿島貴次冇有忍住叫出自己妹妹的名字。
屋頂上的那個聲音順著聲音看過來,誰都能看清她的臉。
那是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女,眼睛圓圓的,鼻梁高挺,就算臉色蒼白也能看出是個美人。
如果是在正常時候相遇,很多男性都會對她心生好感吧,但是,在現在這樣慘白的月光下,在這樣的荒涼的境遇下,任誰都生不出半點心思吧。
“你是玉草嗎?”鹿島貴次有些焦急的向‘玉草’方向跨進幾步,想要跟接近的觀察一下。
離他比較近的阪田金時直接拎著他的衣領把他提起來往後帶了幾步。
鹿島貴次剛剛站過的地方從地底伸出了一隻碩的黑色鬼手,周身環繞著黑色的火焰,已經樹立起來的鬼手有兩人疊起來那麼高,直接對著他們所在的位置拍下來。
四散的黑色火焰散落,就連碰到的地麵都在一瞬間被燒出了巨大的空洞。
阪田金時保持著拎著鹿島貴次的姿姿勢逃跑,加茂我流一把撈起富江的弓箭武器,反手扛著他往後跑,晴明也有源賴光記得帶走,宿儺不需要管人,雙手還互相插在自己寬大的袖子裡,所有人裡就他顯得最輕鬆,就好像是來郊遊散步的一樣。
富江被加茂我流反手扛著,正好還能對著鬼手,大量橙紅色的火焰從他的之間蔓延出去,像蛇一樣一圈一圈從下往上纏繞住那黑色的鬼手,同時也阻攔著向他們襲來的黑色火焰。
然後是晴明的結界及時發力,將他們後方籠罩保護了起來,幾人才停下腳步慢慢的觀察那邊因為受到神火襲擊後就隱匿消失的鬼手。
加茂我流特意屈了一下膝蓋小心的把富江放下來。
“是茨木童子的鬼手!”阪田金時保持著提著鹿島貴次的姿勢沉聲說出自己的發現。
直到鹿島貴次開始拚命拍他的手臂他才意識到要把人放下來。
富江倒是冇有認出來,他在大江山的時候,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一般就是在喝酒,就算是偶爾切磋他那個時候因為對茨木童子有畏懼所以也冇有去旁觀過。
“哦?你的意思是茨木童子與這次羅生門的咒靈有關係?”一點都不在乎環境,始終一副大爺相的宿儺難得開口,好像還有些躍躍欲試的感覺。
富江搖頭。不可能,茨木童子這段時間天天跟著迷戀上鬼女紅葉的酒吞童子,圍著他轉的厲害,兩個人都不管事,導致星熊童子又被困在大江山代替他處理實務,好端端的怎麼可能會和咒靈扯上關係呢。
“我也覺得可能是因為他之前在羅生門留下的傳說,所以導致了咒靈吸收傳說融合出了類似他特征的能力。”晴明在一旁開口解釋。
“誒?那傢夥留了什麼傳說?”阪田金時也很感興趣一樣的詢問。
傳說夜晚的羅生門附近常有美貌嬌弱的女子出現,如果路過的男人被她的美貌吸引讓他搭乘了自己的車,想把她趁機帶回家去,就會目睹大佬是怎麼撕破自己的女裝,用那恐怖的鬼手把自己撕開吃掉的。
因為平安時代那種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文化氛圍,導致茨木童子屢屢得手,具星熊童子講,茨木童子的本意不是吃人,他隻是想藉機找到能與自己比試的人類。
但是因為這個方法太便利了,所以不知不覺就傳了出去,那些吃人的鬼紛紛化身女裝大佬蹲守在那裡欺騙色心旺盛的男人們。
因為混在其中的茨木童子太厲害了,名人效應下,他就成了羅生門之鬼的代表。
再加上平安時代的風雅特色,羅生門夜晚的傳言越傳越離譜,什麼與女鬼在城樓上春風一度之類的……
所以富江認真的想了想,不確定的說:“羅生門豔鬼?”
所有人都沉默了,一起看向他。
不久後又把視線一起默契的投向了還在城樓上進行脫胎步驟的‘玉草’。
剛出身的生物怎麼會穿衣服呢,所以那美好的曲線簡直是一覽無遺。
通過富江這麼一描述,好像是有那裡不對,但是又好像完全對得上。
鹿島貴次臉色沉重,“那必然不可能是我妹妹玉草,那該死的妖怪,居然膽敢利用我妹妹的軀體。”
“那是咒靈。”加茂我流輕聲強調。
“嗯,咒靈。”富江點頭配合他。
“嗬。”宿儺冷笑一聲。
富江悄悄看了他一眼,怎麼覺得這位來散步的大爺陰陽怪氣的?
加茂我流稍微扯了一下富江的袖子。“富江我需要你的幫助。”
富江立刻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自家的小夥伴既然開口了肯定要幫。
加茂我流底下頭對著他耳語幾句。
富江點頭,從他的手上接過自家的弓箭,因為他一直握箭太緊箭尖磨破了他的皮膚沾染了一點淺淺的紅褐色。
富江握弓搭箭,對著‘玉草’的方向滿弦。
弓弦已經拉滿,富江還在蓄力。
和弓比不上後世的複合弓,它的射程一般是在80-120米之間,這個距離在戰場已經足夠,這個距離內已經是近戰,現在富江距離遠在城樓房頂上的‘玉草’目測是600米之外的距離,但是富江不是普通人啊,他要射出的也不是普通的箭。
他周身氣息翻湧,附近的靈氣都被他吸來裹在那隻箭上,到了弓與弦的極限時,他終於鬆手,破魔之箭迅速飛出直對屋頂的‘玉草’。
因為已經被富江的靈氣鎖定,‘玉草’難以移動,生生受了這一箭,大半的身體被損壞,女人痛苦的嚎叫聲響起。
然後轉變成十分恐怖的從喉嚨裡逼出來的,十分恐怖的野獸預示攻擊前的威脅低吼聲。
豔紫色的光芒從‘玉草’身上蔓延出來,一瞬間將所有人籠罩進去。
那個咒胎又一次用出了它還冇有完全成型的領域。
經過事前調查或是瞭解可能會發生什麼的幾個人偏頭閉眼躲開了第一輪的攻擊。
“玉草!”鹿島貴次念著自己妹妹的名字緩慢向那滿身血汙的咒靈走去。
“母親……”阪田金時毫無征兆的舉起了他一直扛著的巨大的斧頭,猛地對所有人劈砍了下來。
還是宿儺反應快一腳踢在他的腹上,但是阪田金時的體質超出宿儺的想象,在他刻意留情的一腳下冇有被踹飛。同時那巨大的斧頭已經照著宿儺的臉劈了下來。
加茂我流幫忙用隨身攜帶的棍棒咒具從身後架住阪田金時的砍下來的斧柄。
“有趣!”宿儺張大嘴笑,露處了興致勃勃的笑容。一副準備好好大一架的興奮臉。
那邊的咒靈看到這一幕哈哈大笑,笑聲就像破了的風箱一樣難聽。
源賴光因為到底是人類,抗性較差,就算有了準備,似乎還是被幻術迷住。
晴明看著三個都已經中術的武士搖了搖頭,“武士啊,”
接著又看向了已經徹底放開手腳和阪田金時打起來的宿儺和加茂我流,歎了口氣:“咒術師啊。”
富江莫名在這一刻想起了能力者的鄙視圈。
晴明伸手使用陰陽術,鎖鏈從地底竄出來要把鹿島貴次綁住,但是都被他依靠著優秀的身手躲過。
看到晴明已經自我分配了,富江連忙站到源賴光的身邊去,緊急分析他身上的幻術種類,準備用臨時從星熊童子那裡抱佛腳學回來的解法救人。
解除的術才用了一半,源賴光已經睜開緊閉的眼睛,他靠自己的努力醒了過來,他單手按著額頭大口的呼吸平緩情緒。
富江又馬上看向阪田金時,不行,以他的體力過去會被削。
再看鹿島貴次那邊,晴明的圍追堵截完全失敗,他已經站在了‘玉草’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