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若是繼續乘馬,羅生門那邊也會聽到的。”晴明提醒他二人。
源博雅先下馬,再扶著笨手笨腳的富江下馬。
“抱歉,要先送那位回家。”富江隨意解釋了兩句。
源博雅看著乖乖站在麵前的馬有些頭痛,他很喜愛這匹馬的,馬在平安時代也是貴重物品,因為此時是宵禁時刻,他倒是不擔心隨意拴在路邊萬一被人牽走什麼的,但是他擔心一會羅生門那邊有什麼要是有什麼把他的馬吃掉。
“我的馬怎麼辦,總不能我先送它回去後再來吧。”源博雅向兩人求助。
“找個精靈送它回去吧。”富江對晴明提議。
晴明無奈的攤手:“我冇有帶蜜蟲出來。”
目前的晴明還不是後世那個有十二式神的清明公,人手不足是正常的。
晴明又看向富江,“不如找個式神送它回去?”
“我也冇帶雪梅。”富江走的是修煉自身的方向,冇想過依靠式神什麼的,所以他的式神隻有雪梅。
無可奈何的兩人一起看向源博雅。
開始不靠譜的損友提議。
富江:“我聽說馬識途的,放了它讓它自己回去吧。”
晴明:“我也聽過這樣的說法,想必說明瞭情況它也是能夠理解的。”
源博雅看著他們二人,有種無力感。
然後他提議:“既然你們是這種說法,我覺得,不如我們明天一起走過來。”
“不行,分不了馬。”富江嚴肅拒絕。
他瞭解自己,現在回去他反正是走不動的,得騎馬。
晴明跟他比也好不了多少。
雖然源博雅憨……老實,但讓馬主人牽馬他倆騎這種缺德事,他又實在做不出來。
最終,源博雅被他兩個不靠譜的朋友說動,馬一被鬆開韁繩,看了他們幾個一眼,撒歡就跑。
萬幸起碼是照著一條大道那個方向去的,萬一冇有回家,應該也可以在那附近找到吧。
富江看著漸漸遠離的馬,忍不住問身邊的晴明:“如果這馬真的能回家,那看到馬的仆人會不會因為擔心找過來?”
晴明還冇有說話,聽到的源博雅已經回過頭來瞪他倆了。
晴明淡定的回答:“應該會的。”
終於被他倆欺負到黑化的源博雅問富江:“你覺得二宮神官會在藤原宅邸過夜嗎?”
如果二宮神官不能在藤原宅過夜,就要通過羅生門回神社。
而富江剛剛纔答應二宮神官,不會和源博雅玩得太晚,會早些休息的,現在隨時有被抓包的可能性。
富江立刻正色道:“趕緊處理一下羅生門的問題,也不早了,我這樣青春期的男孩子要是總熬夜會長不高的。”
晴明看著他二人,安靜的笑著冇有說話。
在距離羅生門還有三百米左右的時候富江和晴明同時停下了腳步,在冇有讓自身氣息泄漏的情況下,羅生門藏著的東西自然冇有因為畏懼要躲藏的意思。
“有什麼東西嗎?”源博雅輕聲的詢問。
雖然長期與晴明以及富江混在一起,但是他對自己普通人的定位很清晰,他知道有很多東西是他看不到的,就如現在,晴明和附近的反應已經在說明他們看到了不同尋常的東西,但是在他的眼裡,羅生門此時因為宵禁空無一人。
早在羅生門之鬼還盛行的時候,羅生門就已經冇有守衛了。大多數時候城門都是關閉的,隻有到了早上妖怪的時間結束後纔會被開啟。
非緊急情況是不會在夜間開門的,像是的富江昨天離開就是源博雅專門遣人來替他開的門。
到了宵禁的時間,如果還能看到有人在羅生門附近晃悠,不是中邪就是妖怪。
富江壓低聲音囑咐著:“噓,彆驚動它。”
“這可真是驚人。”晴明也輕聲感歎。
看不到的源博雅下意識的放緩呼吸,並且認真的打量這兩人的表情,看起來很認真,不像是在故意捉弄他的樣子。
在富江和晴明的眼裡,可以看到羅生門高高的牌樓之上有一團正在有節奏跳動的東西。
仔細看還能看到血管,聽到類似心跳的聲音。
一定要形容的話,那大概是什麼東西的胎兒或者卵一類的東西。
可能是因為它的位置更偏向羅生門內側的位置,就算已經被看到了也依舊冇有感覺到屬於那個東西的氣息。
晴明做了個向後退的姿勢,三人又緩緩的向後退去。
直到幾乎已經看不清的地步,晴明才用出結界籠罩著三人。
雖然環境不太對,但是富江還是下意識觀察起他的結界與自己現在使用的有什麼區彆,想看看自己的結界還有冇有可以改進的地方。
“那裡有什麼?”看到兩人明顯自我防護的舉動後源博雅纔敢問出聲來。
“那個就是……”富江說話留了一半向晴明求證。
晴明點頭,“咒胎,這種隱藏能力應該是特級吧。”
富江稍微思考計算了一下己方實力以後,問他:“隻是咒胎的話,我們聯手能弄掉他嘛嗎?”
雖然也是特級,但是咒胎是還在成長的咒靈,思維實力都還冇有達到巔峰,對咒胎動手的贏麵的確要大於對咒靈動手。
晴明提醒:“我覺得應該先確定它是因為什麼原因誕生,有什麼能力比較好哦。”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小狐狸出門曆練了一趟,好像變得比以前要自信得多。
富江又看了一眼那個咒胎,隱隱約約透過外圈半透明的包裹物能看到裡麵抱成一團的東西是個類人形的東西。
他知道晴明的意思是先調查再出手,但是晴明和源博雅前段時間處理玄象的時候還冇有發現異常,說明這個咒胎很可能就是最近誕生的,要是繼續放任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蛻變。
晴明又問他:“你欠加茂的次數還有幾次?”
富江想起自己胳膊上那個‘貳’,稍微思考了下,他點頭,“我知道了,等叫了人一起過來處理,穩妥一點。”
三個人在源博雅完全參與不進來的情況下達成了共識,正準備要走,那城樓上的咒胎突然睜開了眼。
還盯著他看的富江直接與那雙血紅的眼睛對視上,豔紫色的光線籠罩他們。
富江被釘在原地,對麵的咒胎也不見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日月在頭頂瘋狂更替。
好像就是在富江眨眼的瞬間,高樓拔地而起,然後太陽終於穩定在頭頂。
富江懵愣的打量自己,穿著校服,帶著書包,前麵不遠的地方還有轉彎路口特彆豎立的鏡子。
他瞬間意識到自己應該是被那個咒胎拖進領域,自己還中了它的術,應該是幻術。
富江揮手,想要使用出神火強行破出這個術,然後感受不到一點靈氣的存在,自然半點火焰都不會迴應他。
『你在做什麼?』
熟悉的聲音直接在腦海裡響起,富江急忙回頭去看,粉色頭髮頭頂兩個類似於棒棒糖的抑製器的少年就站在他身後。
“楠雄!”富江震驚的瞪大眼睛。
這幻術這麼厲害把他全能的兄弟都製造出來了嗎?
『嗨,這裡是齊木楠雄,的確是你一個戶籍下的兄弟,你終於因為被癡漢跟蹤壓力過大崩潰陷入無可救藥的中二病了嗎?』
富江沉默了。
不管多少次,光看臉真的不能想象這是楠雄能吐出來的槽,能聽到心音這點也很還原呢。
『一直聽著你們的心聲默默吐槽真是抱歉呢。』
少年依舊麵無表情。
嗯,三無電波係這一點也很還原。
已經完全把他當成中二病的少年冇有繼續管他,直接放出對他的必殺技。
『呀咧呀咧,媽媽今天會做漢堡排,點心是抹茶冰沙。』
富江瞪大眼,雖然是假的,但是能看到媽媽的話……先回去看看好了。
富江的眼睛幾乎已經完全被咒胎的紅色眼睛替換,緩緩的向前走著,以緩慢的速度靠近羅生門。
同樣情況的還有源博雅。
晴明還在苦苦抵抗,領域對被拖入的人有術式必中的效果,能夠抵禦,最佳應對方法是我方也展開領域對抗,但是遺憾的是,我方冇有咒術師,冇有擁有領域的人。
晴明撐著結界,阻止小夥伴們繼續向前的步伐,盯著地上的影子變動,觀測咒胎現在的所在位置,對方發動術的方法應該是眼神接觸,隻要不看暫時應該還是安全的,可是應該怎麼喚醒自己的兩個隊友呢。
“妾身的童子丸啊!”
埋在內心深處的聲音突然響起。
就算知道這個身影不該出現,他還是抬起頭看向聲音的來源,血紅的眼睛映入視線。
晴明的時間開始瘋狂倒退,他正坐在一個小小的案桌前,房內的裝飾也顯得很嚴肅,桌麵上攤開著一本書,是幼兒的啟蒙識字讀物,他舉起手,已經變成小小一隻,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那個時間,五歲的自己。
“童子丸。”嬌柔卻顯得有些空靈的聲音響起。
晴明抬頭去看,美麗的女性端著小餐桌站在門店,笑盈盈的看著他:“妾身可以進來嗎?”
晴明深深的看著她,很輕柔的笑起來,“真冇有想到我還能見到您。”
“什麼?”女人不解,上前來走到他的麵前,姿態優美的坐下,將餐桌放在一邊,伸出手關切的摸到他的頭上。
感覺到手下完全正常的體溫,她疑惑的詢問:“哪裡不舒服嗎?”
晴明看著女人緩緩地搖頭。
“妾身做了你愛吃的食物,先休息一陣吧。”女人這樣說著,將他麵前的小桌子撤開,轉手把帶來的小餐桌放在他的麵前。
晴明看了看,的確是自己那時候愛吃的東西,可惜,已經很多年冇有吃過了。
他緩緩的拿起一塊,冇有放進嘴裡,隻是拿在手裡認真的看著。
女人不解,“為什麼不吃呢?”
“對不起,”晴明的聲音很輕,他又說了一遍:“對不起,媽媽。”
女人驚訝的看著他,“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晴明抬起頭直直的看進女人那雙顯得有些細長的眼睛裡。認真的道歉:“我那個時候不應該好奇心太旺盛去探尋您的秘密,害的您隻能離開……”
女人剛剛還很溫和的臉色已經冰冷了下來。
“你要在趕走我一次嗎?”
明明是依舊嬌柔空靈的聲音,現在聽起來隻會讓人覺得冰冷。
“我想過她會怨恨我,但是很抱歉,就算指責,也隻能由我的母親自己來。”
晴明也還在笑,但是臉上的笑容卻不再讓人覺得溫和,他用手直接抓起放置在餐盤上的筷子,狠狠的插進麵前女人的眼睛裡。
“啊!”
她在尖叫,聲音再也聽不出半點熟悉,雖然還是女人的聲音,但是聽出來更多的是怨恨。
晴明再睜開眼,他們已經站在羅生門前不到十米的距離,再走幾步就到羅生門籠罩的範圍內了,那咒胎已經從天上降落,還脫胎了一半,能看到赤裸著半身的女人趴著那球體上,還有半截身子埋在那球體裡。
橘紅色的火焰從身邊竄出襲向那脫胎一半的咒胎。
火光的映照下,那咒胎表情怨恨的盯著他們這邊,晴明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我還擔心我會不會醒得太遲了。”富江站到他的身邊。
晴明隨口回道:“剛剛好,你能自己醒來很厲害哦。”
“嗯,因為我有位很體貼的母親。”
富江這樣說著,伸手攔住被幻術控製還要繼續往前走的源博雅,靈力瘋狂湧動,神火不要錢的以他為中心向四處蔓延。
那隻咒胎收回還冇有完全成型的領域,又升到了羅生門的上空。
晴明用力一掌擊打在源博雅的後頸上,接住他倒下的身體。
“是暫時不想和我們的交戰的意思了,先回去吧。”
富江點頭,盯著那隻咒胎伸手虛空畫了個門的圖案,一道門憑空出現,直接連接源博雅府邸大門。
晴明驚訝的看向富江,冇有說什麼,扶著源博雅率先跨過去,富江緊跟著過去。
羅生門又恢複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