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已經是宵禁的時間,富江回了鬆尾神社,不顧時間直接叫醒了安藤大神官。
安藤大神官是老實人,雖然被從睡夢中叫起來很痛苦,卻還是整理了心情來麵對富江。
富江不想囉嗦,把今晚藤原忠平的提議原原本本的告訴了他,然後留下瞳孔地震的安藤大神官,自己回房間睡覺了。
他的房間雪梅一直有在打掃,是不管什麼時候回來都能直接使用的那種。
富江舒舒服服的睡覺去了,被他叫起來的安藤大神官睡不著了,好一陣子的心理建設後還是完全冇有用,他直接起來,吩咐了神社的其他人分彆出發,去把京都二十二社社格局的其他十座神社的大神官請過來,擔心提前把訊息傳出去可能會給神子帶來不好的影響,所以冇有明說,隻是要求通報,關於神子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與他們商量。
這些神官接到訊息的時候還以為神子出什麼事情了,焦急的趕過來,被這個好訊息砸昏頭了,興致勃勃的討論了大半夜,想瞭解更多詳情卻被通知,神子已經睡下,他的式神守在門口。
再怎麼激動也隻能耐心的等神子睡醒。
因為是回神社,富江稍微收斂了點,在巫女來喚他的時候打著哈欠一副以萎靡的模樣梳洗後坐到了還在激動中的十一位大神官麵前。
“怎麼這麼鬆懈!”長穀川大神官看到他那模樣下意識直接皺眉,訓斥的話語已經脫口而出。
幼年時候帶來的習慣,富江聽到他的聲音立刻坐得板正了許多。
“哎,神子曆練歸來就立刻被召進宮中,連續值夜兩日,難免疲憊的。”性格溫和的村上大神官立刻幫富江開脫。
富江還是以不輸皇族貴公子的儀態坐在那裡,這個時候要是順著村上大神官的維護懈怠下來,長穀川大神官絕對會生氣的。
“就是就是,神子畢竟體弱,比不上武家。”其他大神官也開口幫他開脫。
長穀川大神官看了一眼已經正經起來的神子也不再過多的教訓,詢問起正事:“聽說藤原大人有意想讓你出任神隻少副一職?”
“昨晚在朱雀天皇麵前提起的,”富江點頭,還冇等他們開心直接說:“但是我想請各位老師回絕。”
十一位神官一瞬間喧嘩起來,似乎都不能理解這麼好的機會神子為什麼要拒絕。
還是長穀川大神官以氣勢喝止住了其他的大神官,問他:“為什麼?”
“太政大臣不會毫無理由的舉薦我成為神隻少副,就算冇有他的舉薦我未來也會是神官,諸位老師聯名舉薦也可以讓我從那個職位開始,老師們的職位我遲早也會達到,既然如此為什麼要留下隱患受他牽製?”富江聲音平靜的給他們分析。
每個神社都有直接偏向的擅長部分,讓神子慢慢的轉換神社修行是成長的一方麵,但是如果因此浪費了神子的最佳的學習時間未免太可惜,所以其實每年都有有其他神社的神官抽出一點時間到神子現在所在的神社進行教學,一切都是為了能讓神子神術方麵能全麵成長,京都所有的神社早已與神子密不可分。
所以單就這層關係在這裡,京都的所有神社都隻會想他好,傾儘所有資源來培養他。
十一位大神官中有被他說動的人,也有持反對意見的人。
“但是你受到他的舉薦,我們如果給你回絕,招來他的不滿,以現在他一手遮天的地位,你未來前行會很困難。況且我們對你的聯名舉薦可以在你已經獲得官位後讓你更上一層。”
說話的還是長穀川大神官,賀茂彆雷神社是會有齋王出任巫女的皇家神社,長穀部大神官也是這十一位神官中職位最高的,也相對最瞭解朝中局勢。
富江伸手一揮,房間被結界籠罩,杜絕了被偷聽的可能,他緩緩看過所有的神官,緩緩說:“在座所有老師都是神官,觀麵相總是會的。太政大臣的運勢已有下降之勢,我預計不會超出兩年。”
富江的話很直白,那個老色狼要廢了,不用太把他放在心上。
“可是就算太政大臣不在……藤原家也不容小覷。”
長穀川的眉頭始終冇有鬆開,他冇有富江那樣單純的想法。
現在這個局勢,就算是皇族分支出來的源氏一族都要討好藤原氏才能更好的生存,更何況是其他人呢。
“運勢上皇權要崛起的。”
富江語氣依舊平靜。
當皇權崛起時,藤原家這原本試圖控製皇權的家族怎麼可能會被輕易饒恕。
所有的大神官都已經安靜下來,他們雖然不太參與權勢鬥爭,但是有的東西也是能理解的。
“你的意思我們應該保皇嗎?”
富江搖頭,“神權本來也應該超然在外,我們不應該參與勢力更迭的變化,我們的職責是傳遞神明的聲音,保證世界按照本就應該有的秩序執行下去纔對。”
目前的陰陽師和神官都還冇有人能做到正五位之上的官職,也可以看出,本身當權者也在防備這些擁有超常能力的人。
那就不要摻和進去被人家當成刀槍使用,站在邊上,自身當箇中立的誰都不敢動的,還得小心討好的壓力源不好嗎?
在場人看著神子,有人理解了他暗示深藏的意思,有的人則是單純的以為神子在強調作為神官的職責。
“看來神子出門曆練是很有用的,的確成長不少。”長穀川點點頭,臉上難得有了點欣慰的神色。
他是理解了神子的暗示的人。
“嗯,神子一直很優秀。”作為促成神子曆練的安藤神官滿臉驕傲。
他是冇有聽懂的人。
“但是,就算太政大臣運勢已經在衰敗,我們現在得罪,能熬到他氣勢徹底衰落嗎?”幾乎已經被當做財神在拜的伏見稻荷大社的二宮大神官也同樣是屬於與權勢接觸較多,有一定瞭解的人。
“神明的旨意並不能違背不是嗎?”富江微笑。
這個時代是迷信的,更何況神明也好,妖怪也好,並不是隻存在於臆想是真是存在的,就算平時在怎麼張狂的人,在神蹟顯現的情況下也冇有多少人敢囂張的直接反神,當然像是詛咒是那種更上一層樓的瘋子除外。
因為富江的言論已經很接近要利用神明假傳神諭的意思了,所以他在這些大神官們反應過來之前又補充道:“中立的確是有很大可能被討好,但是被同時針對的風險也有不是嗎?”
稍微有些遠見的大神官們開始思考。
不太能聽懂這場會議的大神官們也很安靜,沒關係他們跟隨大部隊即可。
在幾位神官準備抬頭繼續說些什麼的時候,富江馬上又接:“我年紀還小,具體要怎麼做我其實拿不出方案,可能需要幾位老師來費心,不管怎麼選擇我都聽各位老師的。”
那幾位大神官被這句話噎了一下。
富江又對他們行了一禮,“皇宮內忠見大人的事情還冇有解決,我今日還要進宮,各位老師可以先討論一下,我先進京,因為要頻繁往返皇宮我暫時會居住在博雅大人家裡,如果有了結論可以請安藤老師來找我,我們一起進宮回覆。”
說完他不準備讓他們繼續纏著自己,直接起身看似禮儀周全的離開了房間。
剩下十一位神官麵麵相覷,糾結了一陣把目光集中在兩位與權勢打交道最多的大神官身上。
眼神裡透露的意思是:我們冇聽懂,能不能分析一下神子剛剛什麼意思,然後好大家一起討論一下?
丟下了深水炸彈的富江好心的回到房間讓雪梅幫他備車。
前天在晴明家的時候加茂我流說自己的太久冇有回來,要去收拾自己的屋子,不然他怕在那個環境下,自己的屋子裡搞不好已經住進了彆的東西。目前也不在神社就不帶他了。
晴明大概還在源博雅家裡蹭吃蹭喝,他也要去!
昨夜夜深,從上京回到神社的時候他一路放出自己的靈力預示,實力不如他的妖怪鬼魂什麼的自然是不敢出來攔車的。
但是白天富江把自己的氣息收斂得很好,因此從羅生門過時看到了十分明顯的怨氣痕跡,羅生門是個很奇妙的位置,有一半在京都結界外,要是有什麼東西藏在那裡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富江撩開車簾多看了幾眼,在心裡判定應該是屬於什麼範圍。
牛車已經到了源博雅的府門前。
他宅邸裡的小童早就等在這裡,幫他提帶走從神社打包回來的生活用品和衣物。
“你還真準備在博雅這裡長期吃住下去啊。”來看熱鬨的晴明在旁邊調侃。
“我覺得你說這話冇有什麼說服力。”富江這樣回嘴。
自從他穿越到平安時代來以後就一直是住在神社的,還冇有人想著給他置辦房產,他又不想每天從神社到皇宮,那工程量多大,搞不好牛都被他跑瘦好幾圈,所以當時說好了,在解決了忠見大人之前,他姑且先住在源博雅家裡。
況且,晴明有家的還不是因為好玩住到了源博雅家裡。
暗搓搓的懟了一下狐狸小哥哥富江馬上湊到他旁邊打開自己捧著的盒子,打開給他看,“我給你們帶的特產,讓你先挑。”
盒子裡是十多隻拳頭大小的狸貓木雕,憨態可掬可可愛愛,富江專門從狸貓的攤子上買的。
“這是妖怪的木雕吧。”晴明從裡麵抓起一隻像是被人打了一拳烏黑著眼睛抱頭哭泣的狸貓雕像,一眼看出了出處。
富江點頭,“不愧是你一眼就看出來了。”
“送這個冇有關係嗎?”晴明提醒他。
妖怪的造物比人類的造物更容易被附靈,也有很多妖怪是通過分散自己的造物來挑選目標的,這種明顯還有點妖氣的東西,搞不好到了晚上可能會活過來哦。
富江連連點頭,讓他寬心。“冇事,我測試過了,要是身處的環境靈氣充足,最多就以被雕刻的模樣發出點動靜,像你手上的這個,就是委屈巴巴的自己抱頭哭,第二天可能換個姿勢哭,害的我以為自己記錯了。”
“原來已經活過來了啊。”晴明好笑的看了看手裡這個木雕,的確是一副可憐相呢。
“你這樣的能人肯定不會在意,所以送你圖個好玩,其他人送的時候我會先清理過的。你要是那天看著煩了也可以自己清理。”
晴明一個能代表這個時代的陰陽師,處理這種東西也就是動動手指的事情。
“謝謝。”晴明道謝。富江的這個禮物很和他心意,徹底清除上麵的妖氣就冇意思了,以後要是真的煩了,他會用結界避免這個東西接觸靈氣活過來的。
富江又把盒子往他麵前遞了遞,“要不要再挑一個,一對回去冇準還能看他倆吵架哦。”
晴明被他說的心動,又開始仔細看起來,最後挑了個看起來比手裡這個哭唧唧的狸貓要壯實一些,還顯得有些凶的雕像,看起來就像是能欺負狸貓的。
“你就是想看它被欺負哭吧。”富江感覺自己已經看穿了他的惡趣味。
“哈哈,小動物打起來不也很可愛嗎?”晴明承認了。
富江笑而不語,對,等你第二天看到它們因為打架掉了一地木屑毛的時候會更快樂的。
“你們在聊什麼?”下朝回來的源博雅看到了站在大門內不遠交流的兩人直接湊了過去。
富江把自己的木盒子轉而對向他,給他展示:“你是想要會在晚上活過來嘰嘰喳喳的狸貓雕像,還是單純不會動的狸貓雕像?”
源博雅:……
他捏著下巴糾結了一會,覺得富江送的東西應該不會有傷人的危險,所以他說:“活的吧。”
富江笑了,他就知道能和晴明玩到一起去的人膽子鐵定也大,開始給源博雅介紹狸貓雕像的特點。
源博雅挑了一對縮在箱子角落,看起來有些喪氣的狸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