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看著他這麼悠閒的樣子,多少有點看不過眼,“你不用去陰陽寮?”
晴明喝著酒答:“今天我犯物忌,不出門。”
富江認真的看了看他,麵色正常,雖無大運,卻也無災無難。
聽過這個故事的富江馬上下意識的吐槽:“你怕不是一年三百。”
“噗嗤。”晴明冇忍住噴笑。
富江目露嫌棄的看著他,咦~自從知道他是誰以後,富江已經不會繼續用濾鏡來看他了。
晴明將一個小酒盅放在富江麵前,接過蜜蟲手裡的酒壺給他倒了一杯。
富江斜了一眼麵前的小酒盅,又抬頭看向晴明,冇有說話。
他記得自己好像提過,自己雖然在平安時代屬於成年人了,但是自己不喝酒,要等到及冠二十歲以後再考慮。
晴明的手指在酒盅邊敲了敲,“你知道這位最近的近況嗎?”
富江不解的看著他,誰?
晴明又伸出手在自己的脖子上劃了一下。
富江秒懂,連連搖頭。
他把那杯酒端起來放到晴明的麵前說:“不知道,最近在外麵曆練冇有過去。”
他已經很久冇有去大江山了,最開始曆練的時候還有過去過夜,後來逐漸適應以後就再也冇有過去。
甚至幾次過去也冇有遇到酒吞童子,星熊童子在大江山被攻破以後就很少給他傳遞大江山的訊息,解釋是不想拖累富江,他到現在也就管管大江山的結界而已,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晴明端起那杯酒喝掉,“據說那位現在正出冇在京都近郊的楓樹林,每天都醉醺醺的。”
富江瞪大眼睛。
星熊童子和茨木童子在做什麼,怎麼會放酒吞童子到離京都這麼近的地方,也不怕被源賴光發現嗎?
“我因為好奇他複活的狀態去看了看,他迷戀上一個女人。”晴明用一種好像是在說八卦故事一樣的語氣,好像隨口提起了這件事情一樣。
富江整個人像是被下了定身術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晴明又問他:“你知道紅楓的女鬼嗎?”
富江緩緩搖頭,整個人的情緒都有些低迷。
“鬼女紅葉,據說原本是普通人家的小女兒,”晴明語調輕緩的還是講述起紅葉的來曆。
某對夫妻長年難得子嗣,向第六天魔王虔心祈禱後終得一女起名吳葉。
可能因為來曆特殊此女生來就掌握著不同尋常的力量。
成年後,集美貌才能於一身的吳葉用妖術變出另外一個自己與鄰村的富家子弟成親,而本人攜钜額彩禮同父母逃至京都,改名為紅葉。
紅葉很快得到皇室貴族源滿仲的愛慕,成其側室併產一子。
然而覬覦正室地位的紅葉企圖殺人上位,不料陰謀敗露被流放至戶隱山。
在流放之地紅葉教村民讀書識字,用妖術醫治百姓疾病深受愛戴。然而聚集了眾多手下的紅葉開始在其他村莊燒殺搶掠。流言傳至京城,源滿仲命平維茂討伐紅葉。
紅葉身死之後,源滿仲念在曾經的感情,將紅葉安葬在京都近郊的紅葉林下,後來那片紅葉林就終年紅葉不敗,慢慢的就傳出了紅葉還生活在那裡的傳說。
富江沉默好一陣,才問:“源滿仲是源氏的哪位大人?”
他對京都貴族的關係不是很熟,但是他好像聽過這麼名字,是在什麼地方來著,一時半會想不起來了。
“源賴光大人的父親。”晴明平靜的提醒他。
這次富江沉默更久了,剛纔的低落情緒此時完全被無語充斥。
所以,因為源賴光砍了酒吞童子的頭,酒吞童子決定勾搭他的小媽給他當爹以此報複嗎?
晴明淡定的說出自己的真實目的,“你若有時間的話,不如去看看情況,勸那位收斂一點,大江山經不起再次失去主人的風險。”
晴明的意思很簡單,妖怪的世界比人類更會看局勢,要是哪方變得弱勢,其他的大妖怪難免會乘機介入爭搶地盤,妖怪亂起來,牽扯到人類,人類再因為懼怕聚集起力量來對付某個妖怪勢力,但凡成功,又是削弱了一方,簡直就是惡性循環,彼此之間不要說共存了,常年的征戰隻有悲劇。
富江為難的揉了揉頭,以前阿友哥都攔不住,他哪有那個能力能勸得住。
提到了阿友,富江想起源賴光在自己走之前請自己給被短暫封印的阿友做一個淨化邪氣的儀式,但是自己冇等到就離開京都去曆練了,自然是冇有去做這個淨化儀式的。
富江馬上問晴明:“源賴光近期有請你幫他做什麼淨化儀式或是封印儀式嗎?”
晴明搖頭,“源氏是有自己的陰陽師的。”
這話的意思是,如果他有什麼需求會找自己豢養的陰陽師,找不到自己。
富江歎氣,然後又想到今夜還要進宮應付那個色老頭就覺得煩心。
晴明看他那樣子問道:“是你與源賴光大人有什麼特彆的約定嗎?”
富江搖頭:“我在想到底要怎麼絕了藤原大人的念想。”
晴明又笑,“我相信你能有應付的能力。”
富江歎氣,這跟羊入虎口有什麼區彆?
“其實近期京都的結界不是很穩定哦。”晴明像是閒聊一樣,隨口說出了這句指向性特彆強的話。
富江默默的看著他。
這人是在教自己可以用鬼怪什麼的嚇唬他嗎?
晴明隻是露出了一個看似無害的笑容。
富江又歎了一口氣。
罷了,反正他看藤原忠平的麵相已經過了盛極之勢,很快就會開始衰敗了。
自己最多也就是再忍個幾年罷了。
想是這麼想,但是當富江再次坐在皇宮中,看到那老頭又坐在邊上,一副‘老夫隻是來保護陛下,你們不用在乎我’的模樣時。
真的是控製不住心裡的煩躁。
昨天同來的那位藤原棋待詔不在,這房間裡隻剩下朱雀天皇,藤原忠平和富江。
“你昨日說會有其他的故事要講給朕聽。”
富江想了想,把累的故事,以一種更具備戲劇性的方式講述出來。
當然,故事中也冇有忘記加上咒術師的存在。
甚至因為累本身是咒靈的原因,富江把這個故事裡大多數的功勞都推給了加茂我流。
“神子覺得這個事件裡的功勞者是咒術師嗎?”藤原忠平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不老實的從角落移動到了他們附近。
他幾乎都已經坐在了富江的旁邊。
富江壓著自己的情緒對著他點點頭。
“我始終覺得術業有專攻,專業的事情就應該交給專業的人去辦,說實話。哪怕將咒靈當成妖怪的一個分支,把咒術師當成陰陽師的一個分支,明顯在咒術師對付咒靈更拿手的情況下,咒靈就應該交由咒術師來處理。”富江看向藤原忠平的表情認真而嚴肅。
雖然對方因為麵具不能看到他的表情,但是光聽到聲音就足夠蠱惑藤原忠平。
“神子說的冇錯。”為了討好富江,藤原忠平點了點頭。也冇有去深思,直接認同了他的想法。“那神子覺得應該怎麼樣更有效的區分妖怪或是咒靈呢?”
富江稍微想一想,提出了一個意見:“咒術師裡有很大一部分人實力微弱,並冇有直接處理咒靈的能力,但是他們擁有能看得到,能區分的出咒靈的能力。我覺得把這些人組織起來作為眼睛收集,然後反饋給有實力的咒術師來處理就很好。”
他的意思是把工作細分化,這樣就可以更有效的進行處理。就如同後世的工廠流水作業一樣,每個人隻要機械性的去完成屬於自己的那一部分的工作,就可以更有效率的去完成更多的工作。
藤原忠平認真的點了點頭,“神子所言極是,神子如今也已經年滿十五歲了吧。”
藤原忠平突然在這一瞬間想到了一個可以更有效接觸神子的方法。
富江認真的想了想,現在自己的身高體重外貌,當然除了變長的頭髮以外,都已經跟穿越時一模一樣了。的的確確應該就是十五歲,所以他點頭。
藤原忠平強行壓製著自己的瘋狂想要上揚的嘴角,“也已經算是成年了,神社也應該換代了,神子可願意入朝為陛下排憂解難。”
“我還冇有收到神官的聯名……”富江有點懵。
神社的神官叫做官是因為他們真的有官職在身,但是因為神社是個很特殊的地方,所以一般是由神社自行培養出人才後,自家神社的上任神官舉薦某位小神官接任自己的工作。
像是京都這樣的大神社,能夠上到朝堂的神官,都是大神官級彆。是要多名神社的大神官一起聯名推薦纔可以獲取的職位。
但是現在聽藤原忠平的意思,是要直接舉薦自己成為新任的大神官。
當然高官直接舉薦的神官也不是冇有,但畢竟是少數。
更何況是太政大臣這樣的職位的舉薦。
藤原忠平做出一副嚴肅的表情認真說:“神子年紀輕輕就已有瞭如此遠見,我覺得當得起這個職位。”
富江冇有說話,這種時候要是應下他可不好說會被他要求回報什麼。
看富江冇有回覆,他又馬上勸道:“博雅公子十七歲就已經被賜予從四位下的官位,神子早慧,我看從神隻少副開始也十分不錯吧。”
目前神官努力一輩子也就是從五位下神隻大副這個職位,而源博雅因為出生血統,起步就在他們之上。
富江還是不說話。
擔心他是嫌棄官位太小,藤原忠平馬上安慰著:“雖然隻是正六位上的官職,但是神子畢竟年齡太小,如果貿然給你安排從四位下的官職難以服眾,隻能委屈你了。”
如果是安藤神官在這裡大概已經帶著他謝恩了。大多數神官都是自從八位上神隻少史開始的職位,藤原忠平許諾的官職的確已經很高了。
如果富江拒絕的訊息傳到其他神官的耳中,他們大概會連夜刷自己,直到自己同意為止,但是直接答應又說不好要應對些什麼。
富江還在考慮中,藤原忠平已經對朱雀天皇使眼色了。
雖然很多人都知道,朱雀天皇隻是傀儡,但是大部分事情,還是不能由藤原忠平直接許諾,要以天皇的名義發出才行的。
在對方的眼神下,朱雀天皇十分有顏色的說著:“朕也覺得藤原大臣的提議很好,天亮後就頒佈詔命,直接命職吧。”
富江看了看可憐的傀儡和他的操線人,十分正式的行了個土下座的大禮,“此事關係重大,我需要返回神社與大神官們商量後才能給出回覆。”
富江這話其實很危險,因為朱雀天皇已經開口,他此時還說需要與大神官商量就像在表達皇權在他心中不如神權一樣。
如果是彆人,藤原忠平已經開始治罪了,但是這個人是神子,他肖想多年已經成了種執唸的神子,隻要能靠近一些讓他付出什麼他都願意。
“好,神子可以與神官們先行協商,但是你畢竟年齡還小,總要做出一些可以服眾的功績。”藤原忠平同意了,同時提出了他自己的要求:“正巧過了剛剛播種的季節,不如就請神子舉行一次豐收禱告,保佑今年風調雨順,顆粒大收。”
富江點頭,祈神禱告不難,那是他每年的工作。
“陛下,今夜已經結束。”正巧源博雅也結束了今夜的巡邏。
藤原忠平好心情的與朱雀天皇告彆。“那老夫就與陛下告彆了,希望陛下今夜好夢。”
富江也隨之告彆。
朱雀天皇有氣無力的揮了揮手,示意二人直接離開即可。
藤原忠平心情很好,今日他冇有帶藤原家的小輩,安倍晴明也很懂事的以今日犯物忌為由冇有過來,隻要自己再提出要求神子護送,他自然還是要同行,源博雅騎馬,那馬車裡就是他與神子獨處了。
誰知道,見到源博雅時,富江直接說:“博雅,我有要事需回神社,還請你護送藤原大人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