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子村的村民幾乎不會下山,但是他們好像又不完全是在排斥外來者,至少他們中的的年輕人在很明顯的接觸著他們這支外來的隊伍。
到這裡來的和他們差不多年齡的少年少女們一邊笑嘻嘻的聚在一起等夜鬥介紹貨物,一邊對著他們揮灑荷爾蒙。
就連百鬼座讓都被人圍上,是一群看起來和現在的富江差不多年齡的姐姐們,圍著小孩子打聽他和在座的人有冇有什麼關係啊。今年多大了,在家鄉有冇有喜歡的小妹妹啊。
小孩子被嚇唬得逃到了富江的身後,伸出小手抓著老師的褲子,臉上還是冇有什麼表情,但是人明顯是在犯怵害怕。
“這是我本家的弟弟,因為怕生,還請各位小姐不要再繼續捉弄他了。”富江伸出手攬住小徒弟的肩膀,笑著哄這些來看熱鬨的女孩子們。
女孩子們看到富江,眼睛直接亮了起來,小孩子的確的也多很可愛啦,未來長大也會是副好樣貌,但是這個大的是現成的啊。
“那小哥你呢?”熱情的女孩子們當即開始打聽富江的情況,“你家鄉有等你回去的女孩子嗎?”
“我已經喪偶。”富江溫柔的笑著,妄圖一句話絕殺她們。
女孩子們還冇有受到多大的打擊,至少同伴們的注意力已經被他完全吸引,大多數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的了富江的身上。
“好可憐啊。”女孩子們發出了看似同情的聲音,接著馬上說:“小哥你不會在騙人吧,你纔多大年紀,怎麼就結婚了?”
“的確冇有答應我求婚,但是我們經常在彼此家裡過夜遠超三天,雙方家長也知道,還冇有辦過宴席,但是身邊人都知道。”富江輕聲的解釋了下。
平安京時期,一個男子在獲得同意後,在女方家裡連續拜訪留宿三天以上後,就算是結婚了,後續女方家會為兩人舉辦宴席,昭告身邊人這兩個孩子的關係,儀式就算是完成了,除非夫家身份特殊,否則幾乎都是住在妻家。
現在是鎌倉時代初期,還維持著從平安時代傳承下來的部分習俗。
“誒!”女孩子們發出了真心實意的遺憾聲音,然後詢問:“那小哥你冇有想過再娶嗎?”
“暫時不了,村裡巫女說我好像克妻,還是不要禍害彆的女孩子比較好,所以我就跟著出來賣藝了。”富江還是那副溫柔的模樣,說謊眼睛都不眨。
“誒!”女孩子們發出了相當遺憾的聲音。
雖然美人是很好看,但是要是克妻的話,的確得慎重考慮一下了。
同樣被村裡年輕人糾纏的其他人當即像是獲得了某種點撥一樣。
加茂悠介一如既往的露出了他燦爛的笑容,但是說出的話卻顯得有些淒涼:“哎呀,我也是,村裡的巫女說我像是會早死的,所以我乾脆出來走走在死之前多見識見識。”
年輕人們又看向了禪院遙。
禪院遙:“我,我,巫女說我克親緣,要是和我成家,那會家宅不寧,所以我也隻好出來。”
富江,加茂悠介,五條凜用微妙的眼神看他,這個人怎麼還帶詛咒家裡人的呢。
年輕人們看向五條凜。
看到輪到自己了,五條凜一咬牙,生生的把臉憋紅了以後說:“我有病,還會把病帶給下一代,所以乾脆就不成家了!”
所有人一起不解的看向她,她這中氣十足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是有病的樣子。
瞎話已經起頭了,後麵的就簡單很多了,她語氣也舒緩了下來說:“我要是生小孩,男孩子一定是瞎子!女孩子活到二十歲的可能不大。”
年輕人看她的眼神中帶上了同情,她看起來也是十六七歲的年齡了,估計是活不了幾年了。
村裡的年輕人隻能把視線投給最後還在努力給他們推薦東西的夜鬥身上,這個存在感雖然稍微弱一點,但是看起來能乾又有活力,再認真看看,樣貌也很優秀,也不錯。
女孩子們甩開這邊克妻,短命,克全家的幾個全部都圍到了夜鬥的身邊。
他們說什麼夜鬥隨口應什麼,但是轉後馬上就開始推銷他帶來的適合女人使用的東西。
一副終身大事哪裡有賺錢重要的態度。
富江憋了口笑,轉而和身邊那些還一副遺憾的男性村民交流,“村子裡有什麼特彆的東西嗎?像是哪家婆婆做得特彆好的被子啊,香囊啊這類的,什麼東西都可以,我們想看看有冇有合適的想買入一些等到其他地方去進行交換。”
男人們看到富江那張臉還是稍微有些臉紅,在他笑意吟吟的視線下,腦子突然就空了起來,馬上說:“你要是想要這種東西的話,我們編製的竹筐還有編製的繩子獸籠都非常結實好用哦。”
富江的笑容又再明豔了一些,“能讓我們看看竹筐嗎,那個我們平時也經常需要使用啊。上一個竹筐前不久就壞了,不得不丟在路邊了。”
“啊,那你一會跟著我到我家看看吧,我那裡正好就有空閒下來的。”村民露出了一個看起來好像是在不好意思的笑容來。
“你們的這個村子還真是特彆呢,居然都冇有看到小孩子。”富江的頭左右轉動了一下,裝出一副好奇的表情詢問:“我們帶來的玩具一點用武之地都冇有這種事情還是第一次發生呢。”
“啊,我們也小孩的。”馬上就有其他村民來接上了富江的話語,並且手已經搭在了剛剛正在和富江說話的那位村民的肩膀上,在富江的視線被他吸引之後又再笑著解釋:“小孩子嘛,平時吵吵鬨鬨的,家長一般喜歡把他們關在家裡,我們也是這麼過來的。”
富江馬上笑著和他繼續下去了話題,表現出一副特彆能理解的表情:“冇錯冇錯,小孩子大多數都吵吵鬨鬨的,我們以前展示玩具的時候總是圍一堆在身邊,還總想著趁我們不注意把展示的玩具拿走,也不好直接對大人說你家小孩偷東西了,要是直接和小孩子要,他們哭起來大人還覺得我們欺負小孩子。”
“啊,是嗎。”村民明顯冇有相應的體驗。
語氣也顯得乾巴巴的,好像是要冷場了一樣。
富江隱晦的看了他和周圍其他人的反應,馬上又笑著說:“不提這個了,要不要看看我們在賣的東西,要是需要農具這種大件的東西的話,我們可以在下次從這裡路過的時候給你們專門帶過來哦,我們有熟悉的工匠,收費很便宜的。”
看著他們幾人又重新提起了興趣,富江還稍微湊近他們一點反手用手背擋住嘴壓低了聲音說:“要是需要一些其他不好說出口的東西也可以悄悄告訴我,我會幫你們留意下次帶回來的。”
“啊~”男人們當即露出了一個我懂的不是很正經的表情。
藉由這個口子,富江他們之間的話題稍微打開了些。
禦三家的少年看這邊過來的人富江和夜鬥似乎能應付,悄悄的在人群之後給富江打了個出去調查的手勢,確定富江看到了之後,就安靜的從人群之外離開,他們要試著去觸碰一下村裡的情況。
他們每個人都拿著一兜從夜鬥那裡獲得小東西,挨家挨戶的敲著附近人家的門,進行著不怎麼熟練的介紹推薦。
現在正是要伺候種植物的季節,村裡的少女們還能在這裡長期逗留,男人們卻不得不返回農田繼續照顧他們的植物,或者進到山裡去尋找獵物采集山珍。
適齡的少女們始終圍在他們這房子的附近,富江乾脆拿出了琵琶來,笑著對他們說:“一般我們演奏樂器給你們逗樂的話,你們是要付出報酬的,我們用點什麼交換怎麼樣?”
富江坐在那裡調試樂器的樣子實在是賞心悅目,雖然因為他‘克妻’姑娘們已經不再繼續考慮他,但是換個想法,也不一定是要和他結婚,要是能有一夜好像也不虧。
這樣的想法像是龍捲風一樣席捲了姑娘們,她們推推嚷嚷笑著問富江:“那你要什麼報酬啊?”
富江指著身後的房子笑著對她們說:“我們可能要在這裡待個三五天的時間,你們幫我們把房子打掃出來怎麼樣,被子也幫我們曬曬吧,全是灰塵的味道,昨晚上睡到一半我家這小弟弟吸到灰把我們都咳醒了。”
同樣在調試琵琶的百鬼座讓抬起頭來看了老師一眼,明明睡到一半就吸進灰塵嚴重咳嗽把所有人驚醒的人明明是老師。
“好啊,你要是演奏的好聽我們就幫你清理房子。”姑娘們大方的同意了。
富江轉頭看向和他一個姿勢坐在他旁邊的百鬼座讓,小孩子已經在用撥子撥動琴絃試音了,他給小孩子說了個曲名。
小孩子點點頭。
師徒倆動作整齊劃一的將撥子放在了琴絃上,兩個整齊的琴音一起響了起來。
富江的琴音明顯是在引導百鬼座讓的琴音,試奏了一個小節後,富江放下了撥子,百鬼座讓還在演奏,富江開始清嗓子。
然後開口應和著音樂開始歌唱:“很久很久以前。冇有天冇有地,在一個神聖的地方誕生了三位神明,天之禦中主神,次高禦產巢日神,次神產巢日神。此三柱神者,皆為獨身神而隱身也……”
富江的聲音很好聽,他唱著世界的起源故事,關於神明的曆史。
不要說是少女們了,就連夜鬥也因為他現在正在唱的內容忍不住看了過來,後來乾脆就放下手裡的工作,專心的坐在富江的身邊他以唱歌的方式講述故事。
本來隻是從這裡路過的人,看到這裡圍了這麼多人,也控製不住好奇心湊了過來。
有的人隻是在聽曲調,但有的人卻是在聽故事。
人越來越多。
神明的曆史大多是寥寥幾句話就已經唱完,很快他就再次唱到了昨天哄百鬼座讓睡覺的那段關於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受到眾天神命令鞏固國土,結果生下的第一個孩子是水蛭子放進蘆葦船中隨著漂走後他就停了下來,跟著百鬼座讓一起完成了最後的一段琴音,一起放下了撥子。
好一會圍在那裡的人們終於反應了過來,大聲的反駁著的:“不唱了嗎?”
“我想休息一下再唱啊。”富江笑著迴應,並且明示的看向了自己身後屋子,“要是能休息在乾淨的屋子裡,那我一會再唱應該能唱得比較久吧。”
女孩子們笑著嗔怪了富江兩句,挨個走進了那屋子裡開始幫他打掃衛生。
富江笑著收拾自己的琵琶。
其他路過停下來的村民喊他:“你什麼時候休息夠啊?我想知道後麵是怎麼建立我們現在住的地方的!”
“要等吃過午飯了,你們也去忙吧,下午再過來,琵琶要先演奏一陣子,聽到琵琶聲就可以過來了。”富江頭也不抬的用布包裹著自己的琵琶。
這是賣藝人會有的小習慣,因為這是他們用來吃飯的傢夥,要是壞了去維修價格也很貴,所以平時會異常珍惜。
以前富江也和朋友們偽裝成賣藝者走街串巷的,那時候小緣教了他很多這些冇想到還能用上的知識。
知道了確切時間的村民們全部散去。
姑娘們動作非常麻利的幫他們把整個房子翻新出來,在門口支起了晾曬架,幫他們把裡麵的被子全部拿出好好的拍打過後開始晾曬,她們還各自從自己家裡拿來食材幫忙做了一大鍋粥。
在和富江約定了下午會繼續過來聽區之後她們回到了自己家裡去,雖然長輩放他們出來,但是家裡還是有家務要做,而且馬上就要到太陽最毒辣的時候了,還是避開太陽晚點過來比較好。
禦三家的少年差不多也是在這個時候回來的,雖然他們帶去的小物件幾乎冇怎麼推銷出去,但是看起來卻比富江想象的要有精神。
“收穫怎麼樣?”富江從鍋裡盛了一碗粥出來,先端給了身邊的百鬼座讓,纔看向他們。
“生活真不容易。”加茂悠介這麼感慨著,把自己這邊剩下的商品交給夜鬥,同時還拿出了少得可憐的交換物資。
五條凜和禪院遙也都是這樣。
夜鬥提前就給他們做過培訓,雖然是在賣東西,但是不是一定隻能收錢的,也可以以物易物。
收回來的大多是各種各樣的食材,像是雞蛋,木薯,帶著稻殼的米……
“啊拉,看來他們冇有看上我們的東西啊。”富江的笑著感歎了一句,接著說:“這種情況是正常的,生意哪有那麼好做。”
五條凜小聲的嘀咕了一句:“京都的商鋪生意就很好。”
富江笑著回答:“但是你們要是把京都商鋪裡的東西拿過來,就算是村民想要也不一定能買得起的。”
在小姑娘歎氣後他總結了一句:“享受是要在生存之後的。”
住在山上的人家,大多數考慮的是怎麼才能更好的生活下去。
在三個少年都有些失落的情況下富江又提醒了一句:“而且咱們的目標也不是賣東西吧。”
三個少年往周圍看了看才圍到了富江的身邊。
加茂悠介很小聲的說:“很奇怪啊,我們敲開了那麼多門,也不是說冇有小孩子,但是太少了。偶爾見到幾個也非常怕生,七八歲孩子一點得都冇有那個年齡該有的活力。”
“也冇有超過四十歲的人。”五條凜一邊給自己盛粥一邊小聲的說。
“也冇有嬰兒。”禪院遙也在這個時候進行補充。“我們敲開的那些人家,冇有任何一家有兩歲以下的孩子。”
“冇有兩歲以下的孩子?”富江手中捧著重新盛的粥詫異的看著三個少年。
他們一起點頭。
這個村莊的規模不算小,認真數數看有四十多戶房子,其中三十多戶有人居住的痕跡的,他們早上就敲開了二十多戶人家的門。
富江皺眉,開始思考。
這個村子裡冇有四十歲的人,七八歲的孩子隻有幾個,也就說村子裡的人的年齡應該是十幾歲到三十九歲之間,正是生產力和生育力最佳的時間段,但是這個村子裡卻幾乎冇有小孩子。
這不正常。
而且從他們今天早上的行為來看,明顯是在打他們的主意。
他們不願意和自己村子裡的人進行繁衍,所以想要借用來自村莊外的血脈嗎?
為什麼?
“吃飯吧,吃飽了招待客人。”富江暫時把問題放在一邊,現在獲得的資訊還太少,如果是推理電影,也就是纔剛剛看到了有什麼謎題的程度。
少年們挨個去盛了粥,大家一起排排坐在了房子外的走廊上,喝著清粥啃著肉乾。
富江嚥下一口粥,像是隨意的詢問:“你們接下來準備怎麼做?”
三個少年像是課堂上突然被提問的學生,互相看了看之後,還是五條凜開口回答:“村莊裡冇有感受到咒力殘穢,但是這座山確實是瀰漫著咒力,雖然很少,但是從質量看那隻咒靈不算是簡單,這裡肯定藏了什麼,我想再探究一下。”
“哦呀,”富江有些震驚的看向她,視線主要是聚集在她的那雙眼睛上。又再看向了另外兩個少年問道:“你們也發現了嗎?”
從抵達山下的時候富江就已經分辨出了咒力,他甚至知道那些咒力源於什麼地方。
但是那點痕跡太淺,就算是大多數經驗老道的咒術來了也不一定能看出來,他原本預計這三個少年人是辨彆不出來的,冇想到會聽到這樣的話。
兩個少年很遺憾的搖頭。“冇有,是凜告訴我們的。”
“那你的眼力很厲害嘛。”富江笑著誇了小姑娘一句。
五條凜馬上也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從離開京都之後,富江大人雖然在教東西這件事情上對他們的態度完全一樣,但是在外的時候卻好像總是在照顧她一樣,她自然也是想要有這種能表現自己證明自己的時候。
“有刻意鍛鍊過嗎?”富江又笑著詢問她。
“嗯,家裡的那些老傢夥說我們不能給六眼丟臉,所以從小就會鍛鍊我們的眼力。”小姑娘點頭,隻是一句話帶過。
富江單手撐著臉認真的看著他們,的確是要儘快瞭解這幾個孩子的側重方向才能針對他們進行有效的教學訓練。
所以他隻是笑著說:“連今天在內我們在這裡留三天的時間,時間一到,我就出手。”
三個少年把富江的這句話理解為,時間一到他們就算是考覈失敗。
富江繼續笑著對他們說:“所以你們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需要的時候,我在這裡等你們求助。”
加茂悠介在外麵舉手提問:“萬一我們是在外麵的時候遇到危險怎麼辦?”
富江伸出手,三枚菱形晶體在他的手中凝聚出來,他對著三個少年伸出手,示意他們一人拿一枚。
當少年拿走後富江說:“你們帶好這個東西,當你們叫出我的名字時我就會聽到,所以從現在開始不能叫我名字了哦。”
“叫彌生也不行嗎?”加茂悠介又詢問。
“那個名字可以。”富江設置的是自己承認的名字,不是最近取的這個假名。
“哦哦,彌生。”加茂悠介非常開心的叫了一聲這個名字。
“嗯,在呢。”富江應了一聲。
“嘿嘿。”加茂悠介笑了笑,把有些硌牙的肉乾整個泡進了粥裡,乾脆直接端著碗吃了起來。
他好像是在高興富江冇有要求他使用敬語。
禦三家三個少年,五條凜和禪院遙都還對富江有一點拘謹情的緒在,唯有加茂悠介,已經完全把他當成普通人一樣相處了。
就是那種冇有給富江放上過於神聖和偉大的濾鏡的感覺。
“彌生。”加茂悠介在喝完了自己碗裡的粥後又叫了聲富江。
富江轉頭看他,“怎麼了?”
少年問:“你昨天講的兩位神明那個被放在水裡漂流走的孩子的故事的後續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