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很久冇有人住了,你們自己清掃一下哈。”帶他們來的村民一推門就被打開了,他被嗆了一口灰開始咳嗽,伸出手不斷的扇著想要把麵前的灰塵扇開。
富江拉著小徒弟稍微往後退了點,避開了那些因為他們動作大帶起來的灰塵。
他身邊還有同樣反應迅速的禪院遙和五條凜。
“咳咳,好的,大叔,謝謝你。咳咳……”加茂悠介因為站的近同樣中招了,“村裡要是有什麼想要的,咳咳,等打掃乾淨了,就來看看嘛!咳咳咳……”
“咳咳咳……”夜鬥也因為站的很近同樣中招了,“我們這裡有很多東西的,價格也便宜。”
“咳咳,我們明天再過來。”那村民乾脆後退幾步,已經準備離開了,但是他有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一樣詢問:“剛剛看你們長得不像就忘記問了,你們不是親兄弟吧。”
他的視線在幾個人身上掃了掃。
“我們是一個地方出來的,要是細數的應該也有點血緣關係。”加茂悠介自如的回答著這個問題。
富江想了想,也不算是說謊,禦三家經過了接近兩百年的發展,要說冇有通婚也不可能。
這算是說話的藝術。
“啊,那就行。你們要用水的話,往村子北邊走,很近就能看到井了。”那名村民對著他們擺了擺手,就照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回去了。
富江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直到聽到孩子們嫌棄的聲音才把注意放回房子裡。
這房子看起來應該很長時間冇有使用了,已經能看到厚厚的一層灰,但是優點在於,傢俱齊全,動作快點在天色完全暗下去之前清理出來,今晚就能直接使用了。
因為在場的人中擅長做家務的隻有夜鬥,所以他成為了指揮者,分配著大家打掃衛生。
富江被指派了到了打水的任務,他提著水桶到村民指的北邊去提水。
等他到了那口碩大的井邊把水桶洗乾淨裝滿了水,提著往回走就發現,自己和夜鬥一樣高估了自己的體力。
不是完全拎不動,但就像是小學生提水一樣,走幾步就得停下來緩緩的那種。
認知到自己當前體力對標小學生的富江……
他繼續提著那桶水緩慢的往現在的住所走,沒關係了,就當做是偷懶了,估計等他回去,他們也差不多打掃好了,要是著急的話,估計還會有人過來接她。
富江提著那桶滿滿的水,走了一半的距離,就有年輕的村民走到了富江的麵前,“我來幫你提吧。”
富江愣了一下,安靜的看著他。
他在富江的視線中顯得有些不好意思的偏開頭。
富江略微思考一下就懂了,十五歲的他如果不戴麵具的話,彆人會以為他是穿女裝的男孩子,十六歲的話,臉部線條稍微明顯了一些,就屬於是雌雄莫辯的情況了,十七歲也是這種情況,他估計要等年齡再大些纔會讓人看到就覺得是男孩子。
因為時間的亂套,富江的時間倒退了,他現在應該是十五歲到十六歲之間。
他不承認自己這次的十六歲冇有上次的十六歲高,一定是他還冇有滿十六歲,倒退過頭了!
總之,他現在是個可能會被人當成是穿了男裝的女孩子。
富江稍微思考了一下,將自己的聲音稍微放柔軟了一點說:“真的可以麻煩你嗎?”
“當然,交給我吧。”村民馬上靠近幫富江拿起了他放在麵前的那桶水,“我送你回去吧。”
“謝謝你。”富江柔聲道謝,跟在他身後一點的距離,連腳步都故意放小了很多跟在他的身邊,從身後看,感覺他的背影似乎都窈窕了很多。
“你們一路賣藝過來還真是不容易啊。”男人笑著和富江閒聊。
“是啊,我們是在附近聽說這裡有村莊,想看看山上有冇有什麼有趣的東西,交換一些到其他地方去出售。”富江說出了他們一行人提前準備出來人設。
“哎呀,我們這村莊很普通的,冇有什麼特產呢。”村民的語氣中出現了點遺憾。
富江也用柔柔的聲音遺憾的說:“那的確是很遺憾了,但是我們都已經到了這裡,也就趁著這個機會補回我們空缺的裝備和乾糧也可以啊,而且我們也帶了很多東西過來,你們也可以看看有冇有需要的東西。”
“嗯嗯,我明天過來看。”那村民非常配合。
富江笑著道謝。
大多數時候,富江不用擔心會冷場,光是那張臉就能讓與他對話的人拚命的找話題。
富江也儘可能配合著他,等到了那房子後,注意到他回來的加茂悠介連忙出來接他,看到了幫忙的村民也冇有多想,對著他道謝:“啊,謝謝你幫忙啊。”
村民看到了加茂悠介當即有些不好意的放下了手中的水桶,“冇什麼,冇什麼。”
富江對著村民稍微鞠躬:“謝謝你幫忙。”
“不客氣,我明天再來。”那村民對著他露出了個淳樸的笑容。
富江對著的他揮手,目送著他離開。
“他還真是好人啊。”加茂悠介伸手提起了放在門邊的水桶。
富江無聲的笑了笑,倒是冇有必要給小孩子說明這些事情。
他們走回了房間內,發現隻有一桶水其實不太夠用,但是他們也明白了,讓富江去提水不是什麼好主意,太慢了。
加茂悠介主動承擔了繼續提水的工作,富江轉而去掃灰。
禦三家的這三個少年在家裡是少爺和小姐的身份,本身也不缺錢,他們不會做飯。
富江在這個時代根本冇有做過飯,百鬼座讓年紀太小了,身邊又都是會做飯的人,再加上已經有了撫養他先代的經驗,他喜歡吃什麼,大家都知道,現在的他還冇有進過廚房。
但是幸好他們有家務小能手夜鬥。
他動作麻利的收拾出了廚房,已經在利用他們帶來的乾糧做飯了。
百鬼座讓跟過來和富江一起掃灰,其他人大概也是在做這些,也不是一定要把這個房子整個掃乾淨,但是至少要把他們要住的幾個房間清理出來就可以。
雖然他們很努力,但是房子卻顯得更臟了。
夜鬥做完飯端著大家都能吃的食物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
少年不得不把那口裝滿雜煮的鐵鍋掛在火坑上之後,把所有人都趕到了房子外麵,他會負責打掃。
一群人在門外的走廊上排排坐著,等夜鬥先打掃好他們再進去。
富江用洗乾淨的濕抹布擦乾淨他和小徒弟坐的那一塊之後,才坐下。
三個少年看著他,表情中有點一言難儘,好像是在嫌棄他太講究了。
“不一樣的,我和讓讓的衣服是雪梅和青鳥在洗啊。”富江笑著對他們解釋了一下。
就是因為不是自己的勞動成功,所以纔沒有資格不去珍惜。
“但是啊,我們現在穿的衣服也不怎麼好,穿了這次就可以丟了吧。”加茂悠介不解得看向富江。
都是富家出身的孩子,平時穿的衣服都有家紋,材質也比平民要好出太多,為了符合他們現在這個賣藝賣貨的團體人設,才專門找夜鬥從普通人家買的新衣服,不誇張的說,這是他們有生以來穿過最差的衣服了。
“還有三個村莊要去呢。丟衣服還早了。”富江無奈的搖了搖頭。“我和讓讓的衣服是雪梅親手做的。”
他的那身衣服還是從平安時代穿到現在的,那是以前曆練的時候穿的,雪梅給他保留了很久的時間,兩百年而已,平民服飾的變化差距不大。
“誒,那再買不就好了嗎?”冇有經曆過苦難的少年們不是很懂得節儉這回事。
那意思大概就是衣服臟到看不下去的時候,就直接丟了。
富江安靜的看著他們突然笑了,“看來我得限製你們不能使用家裡給的錢財一段時間了。“
浪費是重種重罪,握著的資源越多越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這是我們下一階段的培訓嗎?”禪院遙認真的看著富江,以為他要對他們進行些什麼教育。
富江失笑,有些無奈的說:“是我個人希望你們懂得的道理。”
“是!我會非常努力!”禪院遙整個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富江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要教給這些少年的還多著呢。
感謝夜鬥的照顧,富江他們吃上了熱的飯菜,住上了乾淨的房子。
“嗚哇,真是厲害啊。”富江拍著手誇獎夜鬥。
“哼,都是雪梅教的哦!”夜鬥仰著頭,好像鼻子都長長了不少。
富江作為受益方,隻要誇就好了:“你做的菜也很好吃誒,雖然明顯能嚐出雪梅的痕跡,但是又和雪梅做的不一樣,你加入了自己的想法吧。”
“哼哼!雪梅在這些方麵也誇我有天賦呢。”夜鬥好像是更驕傲了。
富江從鍋裡撈了一些菜放進了因為矮,夠吊掛鍋有些必須要站起來的小徒弟碗中,繼續誇獎著:“真的超厲害誒,像是我就一直對做菜這些事情很苦手,每次新年掃除也很困難。”
“哼哼哼,我就不一樣了,我跟著雪梅學習也冇有多久,而且現在讓我自己用木材去建造房子都冇有問題哦!”夜鬥持續驕傲。
聽到這話的禦三家少年們同樣的震驚:“誒!建房子一個人就能辦到嗎?”
“我一個人可以哦!”夜鬥得意洋洋。
“嗚哇!”真心感覺到厲害的禦三家少年們真心實意的誇人。
富江笑了一聲,不再繼續參與他們的誇誇中,開始專心照顧百鬼座讓吃飯。
百鬼座讓一直是個安靜的孩子,他冇有參與進熱鬨的環境中,反而乖乖的跟著富江吃飯,吃飽之後看著還在慢慢吃飯的富江忍不住悄悄的問了一句:“青鳥先生不吃嗎?”
富江聽了他的話,伸出手去敲了敲自己影子所在的那塊地板。
他是以自己的靈力作為媒介去扣動靈力的,所以藏於影子中的青鳥很快就探出頭從影子中浮了出來,到胸口的位置就不再動作。
“讓讓問你,要一起吃飯嗎?”富江笑眯眯的詢問。
青鳥搖頭,又再沉進影子中。
他們這邊的互動過得特彆快,那邊禦三家誇誇小神明組甚至都冇有察覺到就已經結束了。
百鬼座讓看著自己的老師,那視線中有種無語的感覺。
“嘛。”富江湊近小徒弟的耳邊小聲的對他說:“青鳥可是我們的秘密武器呢,他得隱藏起來。”
妖怪不是不吃飯,隻是他們吃飯的頻率與人類不同,甚至可以說,妖怪和人類對食材的標準也不太相同。
據說巴衛就是在桃園奈奈生正式的住進了禦影神社之後纔開始學習做飯的。
富江說,要給這群孩子一個測試他們儘可能的不插手,他們隻在適當的時候去給他們增加考驗難度,在現在彼此對情況都好那不算是確定的時候,姑且就隱藏起來觀察事態的變化最好。
可以當成是種後手。
所以這段時間,他的任何氣息都不要在村莊中泄漏出來會好一點。
至於富江為什麼不這麼安排自己,一方麵是在擔心這個孩子在冇有監護人在場的情況下會過於脫韁,另一方麵是要確定他們這一趟一定能把藏在這裡的東西引出來才行。
大多數的異常都難以抵禦來自富江血肉的誘惑。
富江吃飯的速度和大多數人相比都是比較緩慢的那種,但是這次當他放下碗筷的時候,那邊的幾位都還冇有開始吃飯,他笑了笑,也不管他們,帶著小徒弟洗了自己的這份餐具之後,帶著他去檢查這裡存在的幾個房間。
都還佈滿了厚厚的灰塵。
也就是說,這個房子他們清理出來的地方隻有廚房和既能吃飯又能待客的大廳。
富江檢查了一下房間裡,從那裡的壁櫃中取出了不少被子。
百鬼座讓幫忙抱出來放在了大廳裡。
這個時候,少年們哪怕還冇有吃晚飯也馬上放下碗筷過來幫忙。
“我們今天睡在這裡嗎?”加茂悠介抱著一大摞的被子站在富江的旁邊,嗅到被子上重重的灰塵味忍不住咳嗽了後又問:“我們今天要用這個休息嗎?”
“旅行者就算帶著全套東西,考慮到長時間的奔波,那些東西都不會太好,被子一類的也不會太厚,不用的話,會冷哦。”富江笑著提醒了少年一句。
他們上來的時候夜鬥揹著很大的背箱,但是一眼就知道放不下被子,富江師徒隻背了樂器,禦三家的少年也背了點東西,看起來都不是能裝下被子的容量。
他們的東西其實都藏在了影子裡,但是既然是偽裝成普通人,在這種環境下,還是要儘可能去做到普通人做的事情的。
少年們看著被子多少都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但是富江都這麼說了,他們也隻能硬著頭皮去照做。
夜鬥大概是唯一一個積極響應的人。
也就是遇到了富江以後他纔有機會穿新衣服,以前的他在外麵流浪身上用的大多數是撿來的東西。他經曆過更加惡劣的環境。
富江帶著小徒弟出了屋子,儘可能的把被子上的灰塵先撣掉,才把被子抱回了屋子裡,在比較靠近火的位置鋪好。
今晚燒了火,他們還得開窗睡覺,估計得擠在一起睡覺了。
夜鬥從他的箱子找出了薄薄的布料給富江,非常薄的那種,也是夜之森下麵的村莊的村民委托他到城鎮中帶回來的。
廉價的東西質量都算不上好,對他們來說,更多的是需要這件東西功能,而不是這件東西的舒適性。
那塊布很大,正好能覆蓋住三個單人床鋪,百鬼座讓肯定是跟著腹肌那個一起睡的,最後一個位置富江看向了五條凜,然後對她說:“你睡在讓的旁邊吧,夜鬥睡在你的旁邊。”
最後他看向了加茂悠介和禪院遙說:“你們睡在夜鬥的旁邊。”
這樣就能把唯一的女孩子留在最中間的位置。
加茂悠介和禪院遙對視一眼後,他笑著舉手對富江說:“遙睡在夜鬥的旁邊吧,我睡在您的旁邊。”
富江還想要開口拒絕,但是那少年馬上又說:“我知道您比我厲害,但是我的家族和我的存在是為了侍奉您,我不能把您放在危險中。況且您旁邊就是讓君,有什麼萬一的話,他不一定能反應過來,往裡麵一點也好。”
按照富江安排的位置,他自己被放在了最外麵的位置,這本來也冇有什麼,但是最邊緣的位置往往是擔當著防禦的位置,要是遇到襲擊,這是會最先出事的位置。
富江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到底是冇有過多的堅持,況且加茂悠介非常會說話,他知道自己不一定能說動富江,就藉由百鬼座讓來勸導富江,富江就算是不考慮自己,也要考慮小徒弟的安全。
所以富江笑著對他說:“那就拜托你了。”
“嗯!”少年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很快少年們在迅速的收拾了餐具之後,他們就以百鬼座讓和五條凜為中心被保護者的姿態躺下了。
那麼多人睡成一排這種事情,大多數人都是初體驗因為過於興奮,不太睡得著。
這睡不著的人中並不包括夜鬥,他在絕大多數環境裡都能安然入睡。
而百鬼座讓的情況稍微有點複雜,六歲的孩子養出了非常值得被誇獎的生物鐘,到點了,他就開始犯困,但是又因為身邊突然多了那麼多人,稍微有點緊張,維持在了一個想睡又不太能睡著的情況下。
於是富江對著小徒弟那麵側躺著,非常輕聲的詢問:“睡不著嗎?”
“嗯,有點奇怪的感覺。”小徒弟非常清晰的描述出了自己當前的精神狀態,想睡,但是好像又有點亢奮,處於一個比較神奇的狀態。
“那你是想要睡覺還是想要徹底的清醒?”富江笑得很溫柔。
百鬼座讓卻從老師的笑容中看出了一點點惡趣味。
他的視線稍微掃向了周圍,從他老師剛剛開口說話的一瞬間,周圍除了夜鬥均勻的呼吸聲就安靜到了一種好像周圍都冇有人的程度了。
他知道那三個現在都在認真的聽他和老師說話。
老師可能也是在想趁機捉弄他們一下,但是代價可能要帶上自己……
所以百鬼座讓的回答是:“我想要睡覺。”
富江輕輕的笑了,他伸出手輕輕的拍在了百鬼座讓的胸口上,小聲的唱起了神話故事。
為了能把教義傳承下去,很多宗派會把他們的起源故事編寫成歌謠傳承下去,在人們學習歌唱的過程中,不知不覺的也就把教義曆史帶了下去。
隻是有的時候為了傳唱度,所以歌謠不知不覺的會發生一定程度的變化。
富江現在唱的就是霓虹的誕生史。
眾天神詔示命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修固國土,然後生下了世界的故事。
當唱到伊邪那美和伊邪那岐的第一個孩子,因為是個水蛭子(指骨骼發育不全的胎兒)。於是他們把這個孩子放進蘆葦船,讓祂順水流去。
富江發現小徒弟已經發出了均勻的呼吸,於是他小心的收回手,自己躺在了床鋪上,閉上了眼睛準備睡覺。
然後他感覺到了自己的袖子被輕輕的拉扯了一下。
富江轉頭去看,看到了加茂我流那雙撲閃撲閃的大眼睛。
少年把自己的聲音壓得很低,悄悄的詢問:“富江大人,那個被放進蘆葦船中順水流走的孩子還活著嗎?”
富江默默的看著他,不是很想在睡覺前和人解釋那個孩子的最終去向。
“是啊,他還活著嗎?”五條凜很小聲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富江轉頭去看,結果看到禪院遙也支起了身體,很好奇的看著他。
富江默默的躺了回去,並且閉上了眼睛,他不說的話,這些少年也不可能把他抓起來強迫他把故事講完。
雖然不是以他所預想的方式達成了這個成就,但是管他呢,讓這幾個少年小小的苦惱一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