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冇有帶著小徒弟留在五條家吃晚飯,今天是滿月,他想要早點休息。
封魔之時,他牽著百鬼座讓走在回五條大道的路上。
百鬼座讓小心的抬頭去看富江,觀察著他的臉,儘可能的在分析他現在的情緒。
“怎麼了嗎?”富江對著小孩子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百鬼座讓很直接的詢問:“老師心情不好嗎?”
富江低頭看著小徒弟,對著他溫和的說:“不,我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比我做的最壞預想要好一點,所以冇有心情不好。”
“很棘手嗎?”百鬼座讓這個問題問得很認真。
富江乾脆停下來,直接蹲下,讓自己的視線能與小徒弟平視後溫柔的伸出手撫摸著他的頭頂說:“彆擔心,我不會讓事情變得棘手的。”
“嗯。”小孩子點點頭。
富江伸出雙手把他拉進懷裡抱了起來。
小孩有些驚訝的抱住了富江的脖子。
“你今天應付那些小子那麼長的時間,應該也累了吧。”富江放在百鬼座讓後背的手輕柔地把他的頭按進自己懷裡。“休息會吧,彆怕,你醒來的時候,我會在身邊。”
“嗯。”百鬼座讓懂事的應下富江的話,把自己額頭貼在富江的脖頸處,安靜的閉上了眼睛。
富江使用靈力將傳遞到雙手,抱著孩子走向五條大道。
在最後一縷陽光消失的時候,富江抱著孩子也抵達了加茂家。
小孩子睡著了三個大人用眼神交流了下,還是決定放任孩子去睡覺。
富江因為答應孩子醒來前時會見到自己,所以也早早的陪著他睡下,藉此逃掉了一頓晚飯。
雪梅動作很輕的關上了富江和百鬼座讓的房間門,她看到了站在門外已經是準備將自己影子化潛入房間內的青鳥。
她直接伸出手去抓住了青鳥的衣領。
青鳥冇有反抗,並停下了自身的影子化。
雪梅的頭向著旁邊一歪,對他說:“來喝一杯。”
那種語氣不是商量。
青鳥麵無表情的說:“我不喝酒。”
他又不是大江山的妖怪,冇有必須喝酒的習慣,並且,富江也不酗酒,不需要人陪他喝酒,出身漁民成為妖怪之前隻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的青鳥,冇有碰過酒。
“那隻是個藉口,學會看人眼色乖乖的跟過來。”雪梅不滿的拖拽著青鳥往另一邊走。
青鳥在離開前在富江和百鬼座讓的房間前留下了一個結界術,冇有富江的結界強,但是如果被人破壞闖入的話,絕對會被髮現。
而這個結界維持到了富江醒來為止都還存在。
清晨醒來的富江看到了自己的小徒弟正坐在門前,一副鬱悶的表情。
富江眼神模糊的看了他一陣後,伸手扒拉來了自己的衣服,慢吞吞的穿上之後到了小徒弟的身邊,在他旁邊坐下。
“老師。”小孩子看向了坐在自己身邊的富江。
富江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頭,露出了一個稍微有些惡劣的笑容說:“出不去了吧。”
他一眼就看到了這裡有個結界,從上麵散發出來的妖氣看,還是青鳥的手筆,他們家小孩還冇有開始學習靈能力,的確不具備從這裡跑出去的能力。
百鬼座讓歎了口氣。
他早上起來本來是想要走遠一點去晨練的,但是剛靠近門他就發現門打不開了。
本來想找老師,但是考慮到老師正在睡覺,並且睡得安穩,所以他判斷不會有危險,也就冇有發出聲音吵老師睡覺了。
富江笑著伸出手直接解開了眼前的結界。
他也能被稱為是結界大師,青鳥的結界在他眼中非常簡單且直接,隨意就能直接打開。
他伸出手,房間門直接被打開。
百鬼座讓可以離開房間了。
他抬腳準備先去洗漱,富江卻突然問他:“我今天要去陰陽寮,應該還會欺負一下那些年輕的陰陽師,你是想要跟我一起去看,還是想要留在這裡?”
百鬼座讓停下腳步,對著富江說:“和您一起。”
富江一點都不意外這個結果。他對著小徒弟點頭,“去洗漱吧。吃過早餐我們就出發。”
小孩子離開了,富江回房間開始收拾床鋪。
等富江收拾好房間,也洗漱完畢後,他發現了奇怪的地方,他居然還冇有見到青鳥和雪梅。
他的靈力掃描過整個加茂宅邸,冇有感受到他們的妖氣,他們不在加茂家。
富江看了下天色,發現距離陰陽寮點卯的時間還比較久,於是轉而使用自己與他們之間的契約去驗證他們的所在位置。
青鳥的迴應亂七八糟,雪梅的迴應稍微穩定點,說是在子午夜道,並告知富江不要擔心,他們會一起回來的。
富江雖然還很疑惑,卻勸著自己把心放下來,帶著百鬼座讓在加茂家混了一段早飯後,從影子裡找了身衣服出來換上後帶著小徒弟前往了陰陽寮所在的位置。
兩師徒悠哉悠哉的走過去,富江還有心情和他介紹京都景色和一些以前的傳說。
小孩子也聽得認真。
途中多輛牛車從他們身邊過去,上麵大多都有家紋,屬於階級人員。
遇到這樣的情況富江就帶著小徒弟站到一邊,不會行禮,他現在的衣服上雖然冇有家紋,但是不管是他本來的身份,還是借來的身份,都不用行禮。
那牛車上的人大概是也冇有注意到他們的行為,直接從他們麵前過去。
富江就又牽著孩子繼續往陰陽寮的方向走。
他們到的時候,由安倍泰親領頭,紮堆了一群人。
富江沉默一瞬間,心裡剛剛閃過要帶著小徒弟回家的想法,安倍泰親就十分熱情的走了過來。
“哎呀,彌生君,你終於來了。”本來整個陰陽寮站在外麵的人就是為了他纔會一起等待,現在他這中氣十足的一嗓子,徹底把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了富江的身上。
“我是真的覺得你一點都不像是七十四歲的老人家。”富江低聲抱怨著安倍泰親的行為。
“瞧您這話說得,還有半年我才七十四歲呢。”安倍泰親也小聲的迴應著富江的話,然後一副特彆親熱的姿態拍著他的後背大聲的說:“快來,我給你評級以後,你就是正式的陰陽師了。”
所有陪安倍泰親一起站在外麵等待的陰陽師,目光都齊刷刷的落在富江的身上。
在陰陽寮中,又細緻分為陰陽道、天文道、曆道與漏刻道四項專業項目。
陰陽師所獲得的最低職位陰陽博士,博士可以設置有陰陽權博士,是陰陽博士的副手。
在陰陽寮中擔任教官一職。
而跟著陰陽博士修行的學生被稱為陰陽生。
陰陽生中成績優秀者可成為得業生,成為陰陽師的候補。
一般來說,陰陽寮裡的陰陽生一般是十歲往上二十往下的年紀,超過二十還不能成為得業生者便視為天賦不佳,不建議繼續進行陰陽術的修行。
但是十多歲就能成為得業生的孩子就已經是天賦異稟了,更何況是直接跨過得業生成為一名陰陽師。
有自覺陪著安倍泰親一起站在這裡等待的人,自然都是陰陽師。
但是年齡最小的都是二十歲上下了。
而富江現在的外貌,就是自己十六歲的外貌,甚至還因為這次玩脫了,營養冇跟上顯得比原本矮小了一點。
怎麼看那張臉都是個隻有十多歲的樣子。
比站在這裡的絕大多數人都要年幼,而這樣的孩子,是來登記成為陰陽師的?
安倍泰親非常滿意自己造成的結果,一副非常親近的模樣把富江迎進了陰陽寮裡。
在眾人注視的目光中,富江倒還不覺得有什麼,但是跟在他身邊的百鬼座讓卻感覺有些拘謹,握著富江的手又稍微緊了點。
富江察覺到他的不自在,鬆開了牽著他的手,改而攬住他的頭,讓他靠著自己走路,並且利用寬大的袖子,把他擋住大半。
百鬼座讓也趁機抓住了富江的衣服,試著縮減自己的存在感。
“這麼寶貝啊。”安倍泰親直接笑出聲音來。
富江順口應著:“嗯,這是我家寶貝。”
安倍泰親看了眼百鬼座讓,又看了一眼表情溫和的富江,冇有再說什麼,轉身帶著他進到了陰陽寮的考覈處。
這個位置富江倒不是很熟悉,他以前來陰陽寮都是直接去儲存文獻資料的地方,考覈處他又不做陰陽師,倒冇有碰過。
“小孩給我,你去考試吧。”安倍泰親把富江帶到了一間專門用來考試的房間後,對著百鬼座讓伸出手,示意他到自己這邊來。
百鬼座讓抬頭看向富江,在富江點頭後,纔去到了安倍泰親的身邊。
安倍泰親笑眯眯的對富江說:“我們給一般的陰陽生進行考覈的時間是一個時辰,但是我想對彌生你而言,半個時辰該是夠了。”
富江在心裡罵他老狐狸,臉上卻是帶著點為難卻又十分認真的表情:“如果是泰親大人的考驗的話,我會努力的。”
“那便一會見。”安倍泰親笑著對富江擺了擺手。
富江踏入房間內,門當即就被關上。
一個若隱若現的身影出現在了昏暗的室內。
對方說:“考試即將開始,請入座。”
百鬼座讓在室外踮腳,試圖看到裡麵正在發生什麼事情。
安倍泰親按捺住自己躍躍欲試想要放到百鬼座讓頭上的手,笑著對他說:“考試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但是不要擔心,彌生有能應付的能力。”
百鬼座讓對著他嚴肅的點了點頭。
但是小孩子卻還是忍不住把視線放在門的位置。
安倍泰親笑著說:“要不要和我去做一點平時他不準你做的事情?”
百鬼座讓非常的肯定的說:“老師冇有不準我做的事情。”
不誇張的講,雖然他冇有試探過,但是老師對他非常寬容,大多數事情要是他主動提出來,老師在瞭解了他是因為什麼原因想要去做之後,拒絕不允許的情況反而非常少見。
“不見得吧。”安倍泰親露出一個壞笑來,用一種誘惑小孩子的語氣說:“至少現在他不可能讓你喝酒吧。”
安倍泰親和上一代的百鬼座讓是朋友,作為同樣給長輩收拾爛攤子的後輩,關係還不錯,曾經聽他提起過,富江對孩子的教育以引導為主,就算是有不讚同的事情也不會直接強硬的拒絕孩子,但是唯獨有一件事情,就是不允許百鬼座讓十三歲前飲酒。
他哪怕是知道百鬼座讓有著飲酒充盈妖力的特殊能力,在十三歲之前,儘可能隻給百鬼座讓喝甘酒而已,除非富江身邊有其他人能勸住富江,但是據他所說,在飲酒這件事情上能勸得富江退讓的隻有兩個人而已。
百鬼座讓也因為被安倍泰親提出的誘惑狠狠的動搖了。
但是小孩子還是很快的偏開頭後說:“不行,老師知道的話,會生氣的。”雖然他冇有見過老師生氣的樣子,但是他一點都不想要見識。
“嘛,那就不喝酒了,但是放任你一直站在這裡等待,他出來了可是會對我生氣的啊。”安倍泰親又換了個方式引導百鬼座讓。
百鬼座讓果然出現了糾結的表情。
安倍泰親又說:“就在旁邊的房間,他一出來,咱們馬上就能看到了。”
百鬼座讓於是跟著他走了。
兩人到了隔壁的房間,這邊的采光還很不錯。
百鬼座讓看起來稍微有些拘謹,卻還是非常有禮貌的坐在了安倍泰親的對麵,隻是顯得有點拘謹而已。
兩個人就那樣麵對麵的坐著,一段時間後反而是百鬼座讓先開口:“你也認識我的先代嗎?”
“嗯,有段時間經常會約著一起喝一杯。”安倍泰親點頭。
安倍晴明是白狐之子,他和他的後代也是不斷與人類結合的典型,安倍家其實也能勉強算作是返祖一族,隻是繼承的妖怪之血被安倍晴明使用特殊的術收集,冇有讓之流傳下去而已。
“那我是比先代要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