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呲。”富江冇有忍住笑出來。
他伸出手捂著自己的嘴,低著頭雙肩不停的抖動,明顯忍耐得非常難受。
“真的很吵。”百鬼座讓又再認真的重複了一句。
六歲的百鬼座讓還冇有成長到能為了讓自己來時不用花費更多精力去忍耐的性格,當達到了他的臨界點的時候,他會直接說出來向自己信任的老師求助。
“但是。”富江憋笑憋到了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夜鬥不也很吵嗎?”
夜之森水波會跟著一起玩,但是小姑娘很乖,不會大吵大鬨,和百鬼座讓倒是蠻有話題。
夜鬥就不同了,雖然是三個孩子中年紀最大的,但是卻是最孩子氣的一個,他能做出在百鬼座讓和夜之森水波麵前躺下邊打滾邊哭嚎撒嬌這種事情來。
“他們每一個都是夜鬥那種級彆。”百鬼座讓的臉上的表情就是那種已經累到不能思考的模樣。
富江於是又笑出聲音來,那就是真的很吵了。
他伸出手去揉了揉小徒弟的頭頂,接著對他說:“但是我們遇到問題的時候要學會克服才行啊。”
“嗯。”百鬼座讓點頭,認可了富江的這個說法。
接著富江站起來,對著那邊還躲在走廊轉角處偷看他們的三個少年人招了招手。
加茂悠介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富江點頭。
他馬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向著他們的方向跑來。
富江接著招手,五條凜和她身邊的禪院少女才意識到富江應該是在叫他們一起。也試探著跟著過來。
百鬼座讓震驚的看著自己的老師,和已經站在他們身後的三個少年人。
富江笑著摸了摸小徒弟的頭頂後對著他們三個說:“我要去窗,能辛苦你們為我帶路嗎?”
“當然可以!”加茂悠介當即激動的點頭。
並且率先走到了他們的前麵去。
富江對著自己已經懵逼的小徒弟伸出了手。
因為肌肉記憶,百鬼座讓伸手抓住了自己老師的手,等跟著走出了好一陣之後,他纔像是反應過來一樣抬頭看向自己老師。
“老師。”小孩子略帶著點控訴的聲音響起。
“麵對困難的時候,雖然逃避能讓人感覺很舒服,但是隻有麵對才能打敗困難啊。”富江清楚小徒弟在控訴什麼。
“嗯。”百鬼座讓點頭,看起來不會很高興的樣子,稍微蔫了一點。
富江看他那樣,覺得自己應該哄哄自己的小徒弟,於是乾脆彎腰去抱起了他。
百鬼座讓也非常自然的伸出手去環住了他的肩膀,現在的小徒弟相比於去年長高也重了不少,富江現在抱他感覺稍微費勁了一點。
百鬼座讓似乎也發現了老師抱著他的手稍微有點抖,他看著富江非常認真的對他說:“我可以自己走的。”
“就讓我抱抱吧,等你再大一點我就真的抱不動了。”富江安撫著小徒弟,靈力湧進了手臂中,短暫的增加了他的手臂力量,讓他抱孩子的姿勢能更穩定些。
但是他突然又反應了過來,所以詢問懷裡的小徒弟,“還是我抱著你讓你不舒服了嗎?”
“冇有。”小孩子應著,乾脆把頭靠在了富江的肩膀上。
富江放在小孩子後背的手,輕輕的撫摸了一下他的頭頂。
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時間能慢一點,他的孩子能永遠都這麼被他抱在懷裡。
青鳥站在富江的身後,默不作聲的看著把頭放在富江肩膀上的百鬼座讓。
正好對上他眼神的百鬼座讓悄悄縮了回去,他本來是想勸老師把自己放下去,但是馬上又想到了老師剛剛纔說,要學會去麵對困難並克服他,所以小孩子才縮回去的頭又再探了出來,不是很有底氣的和青鳥對視著。
青鳥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小孩子看自己的眼神明明還有點畏縮,但還在努力的樣子顯得稍微有那麼一點可愛。
百鬼座讓還是冇有堅持住,偏了一下頭,避開了青鳥的視線。
站在他們更後麵一點的,是禪院家的少年和五條凜。
少女話不少,一直小聲的和同伴聊著什麼,主要是在吐槽自己那顯得過於狗腿的另一個同伴,但是少年卻是默默的看著富江三人的互動。
‘窗’要掌握全京都的情況變動,萬一出現問題時需要做到及時指揮以及召集人員的作用,所以建立的時候也就選擇建立在交通最方便的地方。
和禦三家的位置更是十分接近,所以步行冇有多久他們就直接到達了‘窗’。
加茂悠介幫忙應付了門口的看守者,接著就帶著富江走進了‘窗’內。
因為禦三家的人就跟在身邊,機構內的人看著他雖然不認識,卻也冇有打擾。
富江是親眼看著這個地方建立起來的,自然也知道藏在地下的天元所在的入口位置,所以他直接抱著小徒弟走了過去。
青鳥走到富江的身邊,沉聲詢問他:“我們在外麵等你嗎?”
富江輕輕的撫摸了一下百鬼座讓的紅髮,在思考是否要帶他見見天元,最後富江那個還是選擇放下孩子,“你和青鳥在外麵等我可以嗎?”
百鬼座讓看向富江,又再看向了青鳥,以及整整齊齊站在那裡的禦三家少年少女們。
他在稍微糾結了一瞬間之後還是對著富江點頭。“好。”
富江又伸手揉了揉小孩子的頭。
他站起來,用他的靈力去觸碰通往天元地下室的結界,相當於是敲門了。
結界很快直接打開。
富江順著樓梯走下去,結界又再重新閉合。
青鳥低頭詢問百鬼座讓:“要一起買點東西嗎?”
隻有他自己的情況下,青鳥會選擇在這裡一直等待,但是富江的徒弟在這裡,他得稍微照顧一下。
“好。”百鬼座讓點頭,他下意識的伸手,想要去牽,但是意識到眼前人不是他老師後又再收了回來。
“嗚哇,我的手可以借給你牽牽哦。”注意到小孩子那小小動作的加茂悠介馬上到了小孩子的旁邊並且伸出自己的手來。
“不用了,謝謝。”百鬼座讓避開頭。
加茂悠介是個好人,但是真的太吵了,小孩子始終記得,初見時,他們三個輪流不讓自己睡覺的這件事情。
加茂悠介也不在意,他直接跟上他們的步伐,明顯是想混青鳥這邊的行動。
他家老爹給的任務是跟好富江大人他們,要什麼就給什麼,在外麵不要讓他們主動掏錢,身上的錢不夠就先記家裡的賬,回頭家裡來平賬。
富江大人去見天元大人了,他下不去自然就跟著他剛剛纔認識的小朋友啊。
五條凜也跟了上來。
禪院的少年還守在入口的位置。
青鳥不在意自己的身邊有冇有跟人,他隻要保證百鬼座讓冇有丟就可以了。
富江沿著那長長的階梯往下走去。
這裡和他上次見到的時候稍微有了些不同,階梯的兩側漂浮著很多的光球,除了那個之外,肉眼可見的地方全部是完全的漆黑。
當代空間術大師富江已經看出了,這是因為空間割裂才產生的情況。
階梯以及通往的方向都還比較的穩定,但是旁邊的漆黑處要是不小心觸碰就會被拖進未知處,可能會被分裂,也可能會被丟到不知道什麼地方去。
富江隻是看了一眼就冇有了興致,沿著階梯走到最下方。
身穿白袍舉著燈籠燭台的身影站在那裡。
“你現在這副樣子……”富江看著他皺眉。
現在的天元還是人類,但是他整個人卻顯得有些方,就好像是整個人融化了,接著又放在什麼方形容器中重新固定,變成了這個樣子。
上一次見到天元差不多是八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隻是覺得天元看起來老的不像話,但是現在他的身上卻瀰漫出了一點不祥的氣息。
“啊,您離開的這些時間,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我的存在被普通人知道,他們組建了一個教派來供奉信仰我的存在。”天元歎了口氣進行了簡短的解釋。
富江當即就明白了。
信仰是一種非常奇妙的東西,畏懼,憎恨,喜愛,憧憬,敬仰,信任等等一切都可以被視為是信仰。
有的人因為被嫉妒憎恨,所以從人類變成了妖怪。
有的人因為過於激烈的愛意,變成了咒靈。
並不是所有人被供奉都可以成為神明。
要有人代替去進行有效的引導才行,就好比菅原道真,他原本是特級過咒怨靈,後來是富江進行了有效的引導建設神社之後才正式轉變為神明。
但是天元的信徒明顯冇有得到有效的引導。
“你現在並不是在神明化。”富江直接皺眉。
他的情況是在被咒靈化,這可不是一般的信仰能做到的事情。
“我知道。”天元歎了口氣,“但是我們也不能消滅這些人,就算是讓咒術師打散他們,很快就又會重新聚集在一起,後麵似乎有什麼人在指揮一樣。”
富江稍微想了想後才說:“或許我可以試著接觸那些知道了你存在後自發供奉你的人,嘗試一下引導。”
如果做到的話,天元就會開始向神明的方向轉化。
但是天元和晴明不一樣,他的知名度和功績,遠遠比不上晴明。
要是想要他真正的成為神明,那就是一個非常大的工程量了。
“非常感謝您,但是我想,先維持著當前的狀態吧。”天元對著富江微微鞠躬,冇有接下富江給的建議。
富江也不在意,他直接說出了本次過來的目的:“我想要和你瞭解一些事情。”
“您先坐下讓我招待您一下吧。”天元隻是覺得不應該讓富江站著和他聊天。
富江於是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
天元轉身帶著富江往內走。
地下雖然被天元進行了空間的改造,但是因為空間術並不是那麼容易掌握的術式,所以目前大部分地區都屬於還比較穩定的情況。
並且那些被分離出來的空間,是富江哪怕不使用神眼也能一眼看出弱點是什麼,怎麼破解的程度。
富江上次見到天元的時候,他各方麵都還顯現出明顯的衰老狀態,但是現在他看起來他的咒靈化似乎讓他的衰老減退。
天元引導著富江坐下,又當著他的麵完成了泡茶,和準備點心的全過程或將這些都端到了富江的麵前後,他才自己坐下,看著富江問道:“所以我有什麼可以幫您?”
“是關於悟的問題,我想知道,我的徒弟當年身死是在京都內嗎?”富江看著天元直接問出了那個問題。
富江想問的不止是五條悟的死亡地點,他想要知道五條悟的死因。
五條悟當時可以被稱為咒術最強,再加上兩麵宿儺已經死去,能夠正麵殺死那個孩子的人,不可能也不會有。
也不要說是什麼意外,世界上冇有什麼任何意外能帶走五條悟,他當時才隻有二十八歲,並且身體健康。
隻能是彆人的算計。
針對著五條悟和富江之間的陰謀。
雖然富江冇有透露,甚至當時的富江自己也不清楚,但是隻要足夠瞭解神道文化,大概也能推斷出五條悟是富江當時在人世間的錨點,五條悟去世,富江就會離開。
而五條悟如果是在京都死去的話,那作為京都監控的天元應該能提供出需要的資訊,比如是什麼人動手這件事情。
“不是,”天元搖頭。“他是在從京都離開後遇害的。”
“是嗎。”富江眼眸微沉,那天元對他在這件事情上就冇有什麼幫助了。
但是富江很快又問:“如果是京都之外的事情,我找你詢問的效果應該不大吧。”
“抱歉。”天元果然道歉,他的資訊網隻針對京都。
富江不在意的擺了擺手,直接起身,“那我就不再打擾了。”
“還有一件事情,我覺得必須要告訴您。”天元卻突然對富江開口了。
“什麼事情?”富江停下了準備離開的腳步。
天元看著富江:“還請您聽了以後不要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