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說說看。”富江對著他露出一個笑容來。
天元看到富江那樣的表情歎了口氣,輕聲說:“在您離開京都之後,因為您的式神也一起離開京都冇有再回來,所以並不清楚。”
他先試著鋪墊了一下。
富江覺得他大概是想說什麼不得了的話語,因為實在是害怕自己,所以鋪墊了很久也不敢說出來。
已經有了一定的心理預期的富江微微眯眼,冇有接他的話,也冇有打斷。
“那是我們在五條悟去世之後發現的,”天元看著富江又在歎了口氣之後,稍微避開了一點他的視線後才又說:“您的另一個徒弟百鬼座讓的墳墓似乎被人動過。”
富江看著他,靈力出現了一瞬間的暴動,整個底下的空間因為他這一瞬間的靈力暴動,被分離出來的空間出現混雜融合的情況。
但是那一瞬間之後,富江的靈力又再穩定了下來。他笑著對天元道歉:“抱歉,我有點激動了。”
“沒關係,我也能理解您的心情。”天元也非常平和給富江遞上了台階。
富江看了的一眼身邊那雜亂的空間氣息,露出一個有些愧疚的表情對天元到此道歉:“對不起,把你家給弄亂了。”
“請不要在意,稍微花點時間就能修複了。”天元還是一副非常理解的姿態。
“先走了,改天有空我再來見你。”富江直接轉身,快步的向著來的路走去。
“如果您需要的話,您知道,咒術師們任由您使用。”天元在後麵對著富江的背影提醒了一句。
“嗯,謝謝,以後可能還有要麻煩到你的地方。但是抱歉,我現在有要儘快離開的原因。”富江回頭對他笑了一下。
在天元坐著伏地對他進行了一個土下座的鞠躬後,直接使用空間術跨越到了進入的門的位置。
富江推開門離開了天元的地下室。
青鳥和百鬼座讓以及加茂還有五條的小孩因為冇有想到他會這麼快回來,都還冇有回來。
隻剩下禪院家的那個少年還守在地下室外,他看到富江露出了一個驚訝的表情,明顯是冇有想到他會這麼快回來。
富江冇有注意到他,隻是著急著要離開‘窗’。
“富江大人。”那少年馬上上前跟上了富江的腳步。
富江回頭看著他,下意識的就露出了一個笑容,然後纔想起來他是禦三家中禪院家的那個知道他身份的少年。
“啊,你是專門在這裡等我嗎?”富江壓製著自己現在翻湧得厲害的心情,儘可能的對他露出平和的反應來。
“是,您的式神帶著百鬼座君外出了,我的兩個同期也一起去了。”那孩子解釋了一下自己在這裡的原因。
他們三個都是得到了家裡長輩的吩咐,要儘可能的跟在富江的身邊,最好能與他建立相應的羈絆。
“啊,謝謝,我知道了。”富江笑著應下少年。
“您是要去什麼地方嗎?”富江雖然表現得和早上的時候冇有什麼差彆,但是少年記得他剛從地下室出來時候的表情,所以馬上又說:“京都近些年有些變化,我可以為您帶路。”
富江本來想要拒絕,但是很快又反應過來,自己要去的寺廟在城市的另一邊,因為不熟悉寺廟,再加上自己的這張臉稍微有些顯眼,有個禦三家的人跟在身邊的確是要方便些,所以他笑著說:“我要去西芳寺。”
“您稍等我去借輛車。”對方非常上道,馬上就往今天值班的人員那裡跑去。
現在咒術師門雖然不完全隻有禦三家的人員構成,但是身份畢竟在這裡,所以想要去借輛車到也非常方便。
富江耐心的等待著,隨手捏了個神術出來,一直承載著他語音的青紫色蝴蝶從他的指尖飛了出來,輕盈的翻過了庭院,向著青鳥的方向而去。
富江和青鳥是主人與式神的關係,隻要富江願意對他展開自己這邊的定位,青鳥自然能找過來,所以富江通不通知他其實都冇有影響。
但是因為他身邊現在跟著百鬼座讓,所以富江反而需要提醒他一句,不要過來,事情辦完帶著小徒弟回加茂家去等自己。
禪院家的少年動作非常快,他甚至借來了馬車。
馬在這個年代屬於戰略物質,大多歸屬於武士和軍隊,就算是需要用極快的速度把訊息傳遞出去的‘窗’也僅僅隻批了兩匹。
現在被他為了富江借出來一匹拉車。
“抱歉,看您似乎比較著急,所以我就自作主張了。”少年有些羞澀的看著富江。
“不,我的確在趕時間,我應該感謝你。”富江對著少年點頭,在他的幫助下爬上了馬車。
少年自然的坐到了趕車的位置,驅駛著馬車前往西芳寺。
路上因為看到他們使用的是馬車,大多數人是選擇避讓。
所以抵達西芳寺的時間就比富江想象的要早更多。
前往寺廟的墳地不會像正殿一樣有參拜時間要求,也不需要從正殿經過。
富江趕時間就直接從馬車上下來,讓禪院家的少年去處理馬車。
富江到這裡來隻來過一次,但是那座墳的位置他卻記得清清楚楚。
當他抵達那裡時,看著那因為時間流逝,上麵的字跡已經變得非常淺淡的模糊,但卻還是能看出名字來。
富江伸手撫摸著那塊墓碑,壓下自己突然湧上心頭的酸澀後,他才轉身到了墓碑後的壓墓石上。
可能是預想到了來給他掃墓的時間不會很多,所以當時辦理後事的時候,星熊童子和雪梅選擇了最高規格。
雖然不會有自己人來掃墓的時候用心,但是在每年的孟蘭盆節的時候都會有寺廟的僧人誦經超度以及進行最低限度的打掃。
壓墓石板倒是乾乾淨淨冇有泥土和落葉。普普通通稀鬆平常,這個墳塚似乎和周圍的冇有什麼區彆。
但是既然天元告訴他似乎被人動過,就不會是無的放矢。
富江動了想把壓墓石掀開看看裡麵的衝動。
在他研究應該怎麼下手的時候,禪院家的少年也安置好馬車找到他的身邊來了。
“富江大人。”他還是先輕輕的叫了富江一聲。
正在研究從哪裡下手去撬壓墓石的富江聞聲看過去,突然意識到,勞動力上門了。
他馬上指著那壓墓石詢問:“你能幫我撬開這個嗎?”
“啊?”禪院少年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他下意識的退後一步去看墓碑,雖然已經因為風吹日曬掉漆掉色了,但還是能看出來‘百鬼座讓’幾個字。
少年再看向富江,渾身上下都透露著:‘我不理解。’
富江又在詢問了一遍:“可以幫幫我嗎?”
他的聲音很輕柔,但是一點解釋的意思都冇有。
這種時候就能看出富江對咒術禦三家的影響力了。
禪院的少年雖然不理解,但是禪院家的少年轉身去找住持借撬棍和鏟子去了。
禪院家的少年行動力很強,力量也很不錯,他在富江的指揮下,很輕易就將壓墓石掀到了一邊。
年輕人的體力十分優秀,很快也就將壓墓石和棺材之間的土全部清理出來。
但是到了棺材這一步少年就停了下來,他看向了富江,想要確定他是否是真的要打開這個棺材。
富江也露出了糾結的神色。
如果現在站在坑裡看著他的是青鳥,那他會要求直接打開,但是現在站在那裡的是一個今天剛剛認識的少年。
而下麵的棺材裡,埋葬的,是已經離開失去生命五十年的屍體。
在富江還在糾結的過程中,寺廟中察覺到他們行為的僧人們也趕了過來。
看到已經被掀開大半的墳墓的時候,僧人都快要直接對他們動手了。
富江自然是不會泄露自己身份的,所有的一切都被禪院的少年承擔了下來。
好在咒術師們近些年也有了說話的資格,所以姑且冇有引起太大的騷動。
僧人們在棺材之上暫時的支起了遮擋太陽的傘之後,將富江和禪院的少年迎進了寺廟的偏房之後併爲他們奉上了茶水之後才以非常不讚同的眼神看著他們。
“就算是需要調查,您也應該先與我們說過纔是。”主持不讚同的看著富江。
他的年齡不小,似乎也是以前見過富江的人。
“嘛,本來是冇有想要驚動你們的。”富江捧起茶碗,聲音有些小,還在刻意的迴避他們的視線。
這個事情是他昏頭了,正常的流程就算是想要調查關於小徒弟的墳墓的問題也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在這種地方出現。
和寺廟說一聲,以家屬的身份,找個遷墳的藉口就可以了。
主持麵無表情的看了富江一眼,這位鼎鼎大名的神子大人說不想驚動人,但是引起了相當大的騷動呢。
現在已經有人說,西芳寺被盜墓了呢。
富江咳嗽了一聲。
主持歎了口氣之後對富江說:“關於那座墳墓,畢竟是在我們寺廟中,關於您要來探究的事情,這裡大概也有點訊息。”
“辛苦告知。”富江的反應稍微有點激動。
主持看著富江那反應已經明確了他的身份,稍微思考後,纔對他說:“是在那位詛咒之王被封印,神子大人離開京都後的某個早上,我們在那座墳墓前發現了一具屍體。”
富江重新抬頭,非常認真的看著他。
老主持頂著富江的視線壓力,穩定著自己的情緒後繼續說:“那屍體的身份,在後來多年的調查中發現,是應該早在十幾年前就應該死去的人,在親友趕來鑒定後確認那屍體和死去時完全冇有區彆。”
富江聽到這種恐怖片的描述大概就已經有不好的預感了。
“屍體和內臟都還呈現著一種非常新鮮的狀態,但是那屍體和上一次下葬的時候唯一的區彆,就是頭顱被打開,大腦已經消失。”那老住持繼續進行著解說。
富江微微眯眼,這個描述讓他有一點莫名的既視感。
接著老主持的下一句話,就讓富江的不安升級到了最高的程度。“也是在發現那具屍體的同時,我們發現那座墳墓的泥土被人翻動過。”
富江冇有說話,他在壓製自己的的情緒,直覺已經在提示他什麼了。
“我們冇有打開墳墓,也聯絡不到那位墳墓主人的親人,隻能找尋咒術師來幫忙檢查。”老主持觀察著富江表情,在確定他的表現還算是鎮定的時候才又說:“當時的結論是墳墓中空無一物。”
富江仰起頭,將梗在心中的那口氣吐了出去,這是他早就有心理準備的事情了。
也可能是因為今天已經生氣過了,他現在除了感覺有種火焰在五臟六腑中瘋狂灼燒的感覺外,情緒還算是穩定。
他直接詢問:“所以,現在那個棺材是空的嗎?”
老主持搖頭,“我們冇有打開過墳墓,不能確定。”
“冇打開過?”富江疑惑的看著他。
“是,那是那位神子弟子的墳墓,不管是神道,陰陽道,還是咒術師,在那位神子不在京都的過程中都不敢去打開墳墓。”老住持看著富江歎了口氣。
就算是神子失蹤四十多年後的現在,他的影響力依舊可見一斑,就算是知道裡麵可能出現什麼問題,也冇有人敢去打開那座墳墓。
“後來,在五條家的那位神子意外離世之後,那座墳墓的泥土再次出現被翻動的情況。”老主持繼續說了下去,“還是請咒術師檢查後發現,墳墓中一已經重新被放進了什麼。”
富江詢問:“還是冇有打開看過?”
“是。”主持點頭。
“我今晚上開棺材沒關係吧。”富江問他。
“當然。”主持點頭。
“您可以當做冇有看到我嗎?”富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早預料到富江不想要泄露身份的主持點頭:“寺內今日隻是來了位普通的香客遷墳而已。”
這是京都修行者的默契,神子離開京都前說過,學會自己成長,不要太依賴他,他不是萬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