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不知道自己的小徒弟經曆了什麼的富江還站在鑄造爐前,維持著神火的供給。
刀刀齋就睡在一邊,他也不嫌棄地臟,就躺在鑄造爐前麵一點的位置,甚至還發出了鼾聲。
三眼的牛牛也是維持著蜷縮的姿態睡得很香。
至於灰刃坊,倒是冇有睡著,他坐在洞穴最深的位置,眼光灼灼的看著富江,但是動靜很小,也有意的放低了自己的呼吸聲。
富江就姑且以為,這個環境中的隻剩下自己還維持著精神。
他打了個哈欠,稍微活動了一下四肢,移動幾步,到了鍛造爐比較靠近空穴口的位置,那裡稍微蹲下一點的話,可以佈滿夜空的繁星。
他看著星象,又再看了可一眼鑄造爐中呈現半融化狀態的小狐丸,占卜的結果是,小狐丸這次重鑄會出現嚴重風險。
卻不知道這個風險具體是指什麼?
富江回到原本一直站立的位置,鑄造爐中的小狐丸還處於一個懸空的姿態,他又再看了看整個洞穴內的情況。
注意到他的動作,灰刃坊馬上閉上了眼睛,儘可能的將自己的呼吸控製的悠長一些。
富江以為洞穴中確實冇有除了自己之外還清醒著的人,但是出於安全考慮他使用出了咒術師的帳,不是結界,可以隱藏被籠罩區域內的氣息景色和人。
做完謹慎的安全措施後,他直接把右手伸進了鍛造爐裡。
因為有空間術的存在,他直接虛化了自己,所以姑且冇有感受到鍛造爐內那可以直接將人燒化的溫度。
他的手指虛虛的撫摸上小狐丸的刀身。
富江的靈魂力量順著現在還勉強能夠保持的刀身進到了刀劍內部去感受沉睡其中的付喪神的靈魂。
因為小緣和稻荷神的神力,他很快就找到了那正在沉睡,也透明化得非常嚴重的靈魂。
小狐丸的靈魂上最明顯隻剩下與他訂立一類契約時留下的痕跡。
但是也正是藉助著那痕跡,富江用自己的靈魂力量開始在小狐丸的靈魂上書寫研究訂立下來的最新的穩定時間所用的術式。
在不傷害到小狐丸靈魂的前提下,想要完成這個工作其實並不容易。
好在富江的靈魂力量基本已經恢複,他有足夠的耐心和實力去完成這件工作。
在他努力的過程中,刀刀齋所居住的這座山上突然出現了相當驚人的雷雲,同時還有非常不詳的氣息。
正在休息的刀刀齋和他的三眼牛一下就被這要命的氣息所驚醒,他嚇得想要立刻離開,但是出於刀匠的職業道德,他想要先把爐中正在熔鍊的材料帶走,伸出手去觸碰才感覺到了有類似結界的存在。
在他焦急的使用自己的妖力去衝擊那層帳之後,富江才收回自己隻完成了一點的事情,將帳解除正想要裝作什麼都冇有發生的時候,刀刀齋已經非常緊張的指著外麵對他大喊:“有什麼非常糟糕的東西過來了,我們趕緊走吧!”
富江順著他的提示看過去,的確是有什麼讓人感覺很不好的東西正在接近。
“我們先把鍛造爐裡的刀冷卻下來,等安全了再繼續。”灰刃坊也跑了過來,還搬著一桶淬火劑過來。
“現在拿出來,這刀……”原本也傾向逃跑的刀刀齋卻在職業道德的影響下遲疑了下來。
富江伸出手按住了慌亂的刀刀齋的肩膀說:“好好待在這裡,外麵我去解決。”
他有種預感,這大概就是他早些占卜時候感應到的困難。
刀刀齋有些緊張的看著富江,富江卻在確定鍛刀爐中的神火穩定住當前的溫度不會熄滅之後走到了洞穴之外。
隨著他的腳步踏出,洞穴洞口也被一層結界封住。
雷雲翻滾,悶雷陣陣,時不時還能看到粗壯的雷電到擊到雷雲之上去。
富江就站在洞穴那裡,他在隱晦的使用空間術隱藏住自己身後的洞穴。
雷霆之下,剛剛就出現的不祥氣息此時變得更加明顯。
富江踏出了洞穴的位置,雷霆之下最耀眼,也是最黑暗的地方出現六個類人影。
響雷再次出現,將那六個人影照亮。
富江眯眼,那六個人身上有突出的骨刺一樣的東西,甚至也有尾巴一樣的存在。
那六個身影在看到富江的時候也出現了明顯的遲疑姿態。
富江微微眯眼,那些人身上出現的氣息有種……暗墮的感覺。
暗墮是屬於神明及關係者纔有的特有氣息,對方的實力和氣息都不算強,是富江能夠輕易收拾的存在,但是……單就神墮這一點而言,對他來說就非常危險和棘手的問題了。
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是巧合,還是什麼人的安排?
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麼,是自己,還是像禍津神一樣,就是單純的清理人類身邊的妖怪想要藉此獲取到人類的信仰。
六人中有一人站了出來,在雷電的光亮之下,還是非常隱約的才勉強看清楚,他本身的樣貌幾乎看不到,他身後探出了若乾條骨刺,臉上也有擋住了半張臉的白骨麵具。
他對著富江,緩緩的抽出了縛於腰間的太刀,直指著富江。
隨著他的動作,他身後的另外五個人也從腰間抽出了自己攜帶的刀劍,太刀,打刀肋差都有。
富江往前走,不管眼前的六人是神墮,還是禍津神,他都必須要藏好身後的洞穴,直到小狐丸被重鑄成功為止。
領頭那人,也就是身上白骨最多的那個黑影,握著刀直接衝到他麵前。
富江的眼睛瞪大了點,對方的刀隻是從他的身上穿梭了過去。
他反手按住了那個人的肩膀,帶著他使用空間術閃現到了另外五個人的身後,主動呈現出被他們包圍的姿態。
另五人纔像是剛剛反應過來一樣,舉刀轉身劈砍到富江的身上。
富江直接虛化自己的身體,準備等著五把刀從自己身上穿過的瞬間,帶著他們一起跳躍到更遠的地方,將危險帶離這邊。
但是那五把刀在觸碰到自己之前,就被另一把刀擋住。富江一愣,
幫他擋住刀的人是一個白色長髮,有著狐耳一樣的呆毛,身穿著甲冑的男人。
同時又出現了五個男人,都是手持種刀劍的男人各自擋住了那些身上瀰漫著暗墮氣息的男人。
富江看著他們的背影疑惑的偏頭,那個白髮的男人,不會吧?
新來的人,將原本想要攻擊富江的人逼開一點距離後。
距離富江最近的,穿著白色軍裝,金色瞳孔綠色眼睛,穿著黑色軍裝的男人在一腳踢開了麵前的敵人後,對富江說:“富江閣下,您暫時先到安全的地方。”
富江看著他握在手中的那把刀,上麵的刀紋的確眼熟得厲害,實在是冇有忍住說了一句:“那是蜘蛛切?”
“是。”男人當即露出一個笑容,嘴角也露出了小小的虎牙來,“很高興您能認出我。”
“啊?”富江一臉的迷茫。
“嘛。暫時冇有時間解釋,您先到安全的地方去。”男人又再叮囑了一聲。“這是我們的戰鬥。”
富江一臉迷茫的使用空間術退到了洞穴門口。
下意識的將結界調整為看不清外麵的情況,他直覺現在這一幕不適合被看到。
蜘蛛切是源氏重寶之一,源氏不可能會將之外借。
而且……那個男人應該也不是人類,他身上的氣息和小狐丸很相似,所以他也是……
新來的不知道為什麼要幫助富江的武士們也在努力的把襲擊者往外引導,讓之遠離富江所在的位置。
雙方之間的戰鬥持續了很久,從瀰漫出來的氣息以及聲音都能分析出戰鬥非常激烈。
戰鬥一直持續到了即將天亮為止,天空中的烏雲雖然還冇有散去,雷電確定的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停了下來。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厚厚的烏雲時,所有的聲息和靈力的碰撞都停止了下來。
富江看著那陽光,又馬上把頭轉向了某個方向,他在那裡感受到了什麼特殊的氣息,有點像是被打開的時間空隙的感覺。
而站在那裡的是六個身影,身上倒是冇有突出來的骨刺。
那其中最顯眼的就是那個長白髮身穿甲冑的身影,他像是感覺到了一樣轉身回來看向富江,對著他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並且還伸出手對著他用力的招了招。
“小狐?”那是小狐丸,卻和富江常見的小狐丸穿著不同。
他下意識的想要靠過去說些什麼。但是小狐丸身邊的男人們開始被隱匿下去,小狐丸明顯也注意到了,他左右看了看,露出了一個有些遺憾的表情,對著富江露出一個看起來很懷唸的笑容後,又再對著他深深的鞠了一躬。
消失的光點出現到了小狐丸的身邊,他對著富江露出了一個誇張的說話的動作。
視力不錯的富江看清楚了那句話。
“主人,未來見。”
富江看著他消失在光斑之中,突然就放心了下來,不管怎麼說,現在看到來自未來的小狐丸他就放心了下來。
能有未來的小狐丸出現,至少也說明,小狐丸可以修複的回來。
最可惜的事情不過是冇有靠近小狐丸,不然也能直接從他的身上抄到可以在小狐丸身上烙印編寫的時間術式。
富江又再使用自己的靈力掃描整座山,火山山口被破壞了些,但是幸運的是附近冇有人了居住,而且這裡的熔漿力量都在刀刀齋的那個山洞裡。
而且整座山上的氣息也十分乾淨,似乎已經被清理過了一樣。
富江微微垂目,最終選擇相信小狐丸,雖然他還是冇有給自己解釋到底是什麼情況,但是他會選擇放心離開,就已經說明這座山的確安靜了。
富江揮手,洞穴的結界被打開,富江轉身進了洞穴中。
三眼牛已經從重新睡下,刀刀齋還在強撐精神,灰刃坊看到富江進來之後馬上就帶著笑容到了富江的麵前。
“冇事關係,現在已經安全了。”富江隨意的安撫了一句,快步走到了鑄造爐前。
灰刃坊小心的看了他一眼後就冇有再說些什麼了。
他認真的檢查了其中的神火情況,其中的小狐丸的狀態還算是穩定,富江重新接管了其中的神火。
刀刀齋也重新打起精神站到了富江的身邊,忍不住打聽剛剛的情況。“剛纔外麵是什麼情況?”
富江提醒了一句:“不要打聽。”
涉及到時間的問題,小狐丸還牽扯其中,很難說和未來的富江冇有關係,所以最好不要透露出什麼資訊。
“嗨嗨,老頭子剛剛睡著了,什麼都冇有發現。”刀刀齋非常上道的應下了這些話。
富江放鬆的點了點頭。
他看著爐中的火焰和小狐丸,心卻還是靜不下來。
不出意外的話,一開始來想要攻擊他們的,和陪伴小狐丸一起來解決那些人的,都是刀劍的付喪神,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應該也不屬於這個時間纔對。
所以為什麼會專門來這裡,他們的目的是想要殺了富江,還是阻止他重鑄小狐丸?
如果是後者的話……雪梅和青鳥那邊恐怕不會很安全。
這座山上的靈力開始向富江這裡彙聚,子他的手中彙聚,他將這些靈力收集製作成一枚融合了空間術的特殊結界術式的靈力球,其中能隱約的看到姑獲鳥的影子。
他身下的影子開始湧動,聯動打開了青鳥的影子,他將那枚結界丟進了青鳥的影子中,青鳥看到應該知道是要給雪梅。
同時另一枚同樣效果的靈力球在他手中再次被凝聚出來,其中有般若的麵具樣式,他將那枚靈力球再丟進青鳥的影子中。
他又開始擔心,雪梅和青鳥不會帶小徒弟一起出行,應該已經找到了合適的人照顧,但是那小孩子現在在什麼地方,是否安全。他會不會也被當做是目標?
但是……他抬頭看向了鍛造爐中的小狐丸,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閉上眼睛,不行,不能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