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色完全暗下去之後,富江都準備下山去附近找個地方休息了,灰刃坊卻叫住了富江他們。
“老師的工作已經到了最後一步,馬上就要結束了。”他有些緊張的看著富江和雪梅。
富江偏頭看了一眼山洞外的天色,老實說,他覺得有點困了。
雪梅詢問富江:“明天來嗎?”
她以富江為主。
富江糾結了一下,還是重新坐回去了。“那就再等等吧。”
有種來都來了的精神。
在富江已經困到了用手支撐著自己打瞌睡的時候,刀刀齋才結束了工作,在徒弟灰刃坊的提醒下纔想起今天有貴客要來訪。
他有些拘謹的到了富江和雪梅的麵前。
雪梅叫了富江一聲,富江迷茫的睜開眼睛。
他看到了坐在跪坐在對麵一副緊張表情的刀刀齋。
“月輪大人。”他有些緊張的叫了富江一聲。
富江愣了一下,然後回答:“你認錯人了,月輪童子早就已經死了。”
雪梅詫異的看向富江,很快臉上就開始浮現出自責的神色。
“那,那……”老頭也露出了尷尬的表情,一時間不知道怎麼稱呼富江。
“你不認識我嗎?”富江自己卻好像是冇有什麼反應似的,對著他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刀刀齋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讓你的弟子先離開比較好。”雪梅在一旁進行提示。
刀刀齋馬上安排灰刃坊離開。
知道自己冇有說話資格的灰刃坊隻能離開。
三眼牛倒是還乖乖的趴在那裡,安安靜靜的裝作自己不存在一樣。
富江佈置了一個結界,確保冇有人會靠近或是偷聽之後,纔看著刀刀齋說:“不知道雪梅有冇有告訴您我們來的目的是什麼?”
刀刀齋看了一眼放在小桌子上的桐木盒,“據說是想要我幫忙修複一把破損的刀是嗎?”
富江點頭,接著說:“那把刀雖然是人類鍛造,但是絕對是一把少見的好刀,因為時間的原因已經產生了付喪神,現在他也隨著刀一起重傷,我希望你在修複刀身的同時,保護好那位付喪神。”
“原來是這樣。”刀刀齋點頭,“難怪要找我來幫忙。”
付喪神也是妖怪的一種,修複付喪神這種事情找人類不如找妖怪來更好些。
富江將桌子上的桐木盒調整方向,讓開口處正對著刀刀齋之後,打開了盒子蓋,站起來一點,將那盒子往刀刀齋麵前推了一些後,重新坐回去,右手以手掌指向木盒,對著他說:“請。”
“失禮了。”刀刀齋應了句,將那盒子往自己的麵前拉過來點,將其中的刀取了出來。
因為富江剛剛告訴他這是即將碎刀的太刀,所以非常小心的將之從刀鞘中抽了出來。
果然看到了刀身上細細密密的裂痕,甚至還出現了鏽斑。
小狐丸的刀身比上次見到的時候問題要更加嚴重了。
刀刀齋看著看著的,眼淚就開始啪嗒啪嗒的掉下來,“真是過分啊,怎麼能把刀弄成這樣?”
本來看到小狐丸變成這樣就已經很愧疚的富江,現在還帶上了相當程度的尷尬。
他隻能詢問:“能修複嗎?”
刀刀齋又再提起精神來,認真的檢視小狐丸:“多麼漂亮的刀紋啊,多麼華麗的鍛造技藝,這是三條的作品吧?”
“是。”富江點頭,“你能看出來嗎?”
“當然了,畢竟是那個時間有名的鑄刀大師啊,我一直都想要看看他的三日月宗近,可惜是清和源氏的藏品。”刀刀齋的語氣中滿是遺憾。
他是光妖齡就有快五百年的妖怪,曾經是人類,在希望能打造出更好的刀劍的執念下,化身妖怪活到了現在。
神往所有厲害鑄刀師,但是一起交流技術的倒是冇有。
“咦,技藝是三條的風格,但是這種鍛打程度不是人類辦得到的吧?”刀刀齋發現了盲點。
富江說:“你聽說過三條宗近有把刀,是由神明的使者幫忙鍛造的吧。”
刀刀齋愣著,然後整個人興奮了起來:“不會是,這不會是……”
“由於幫打槌的是狐狸,”富江的視線放在了被刀刀齋握在手中的太刀上,聲音也變得溫柔了不少:“所以叫做小狐丸。”
刀刀齋整個人的興奮得顫抖了起來。
說道三條宗近,算得上是皇室的禦用鑄刀師,一生來為皇室鍛造了許多刀劍,說道他最有名的刀就是三日月宗近,號稱最美之刀。
但是他最神秘的一把刀是小狐丸,明明有相應的傳說,但是相應的記錄卻幾乎冇有,而且也冇有聽說這把刀流傳出來的傳說故事。
特指,哪一位主人拿著他斬殺了什麼妖怪這種。
有一個不可考究的傳說卻是,那是神明專門派遣使者到人間輔助當時最厲害的鑄刀師一起鑄造贈與神子的禮物。
後來很多人都認為這是三條宗近故意放出來為自己造勢獲取當代最厲害的鑄刀師的流言。
既然小狐丸是真實存在的,那當時的傳說應該也是真實的。
那……
刀刀齋把眼睛從手中的太刀中移動到了富江的身上,小心的偷看他。
富江對他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所以您真的不知道我是什麼人呢?”
刀刀齋還是疑惑的看著富江。
“那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了。”富江笑出了聲音來。他再次追問:“您可以修複這把刀嗎?”
刀刀齋露出得了很為難的表情,“可以是可以,但是要在保護好現在的付喪神的情況下,需要使用的材料比較特彆,而且,以前鍛造時候使用的火焰也不是普通的火焰吧,我這裡的條件或許……”
“火焰不是問題。”富江平靜的看著他,他修複靈魂力量就是為了能精細化的控製神火來配合鍛刀,至於材料需求:“至於材料您提供一個材料清單。”
“如果不想讓這把刀變成妖刀的話,我就隻能提供技術,采用的材料最好也是人類這邊材料,我聽說最近有人發現了一種礦物,據說是在每天能受到很多陽光照射的山頂特有的,非常堅硬的礦材,也不容易再損壞。”刀刀齋說出了自己需要的材料。
“我知道了。”富江點頭,“我會儘快找到這種材料。”
他起身想要從刀刀齋的手上收回小狐丸。
但是他才伸出手,刀刀齋才遞給他,刀身上就掉下了碎片。
富江愣愣的看著小狐丸。
“不好。”刀刀齋卻緊張的把刀收了回來,小心的放在了桌麵上,並且把落在地麵上的刀身碎片撿了回來,著急的對富江說:“已經來不及了,最好是馬上進行重塑。”
“你還有體力嗎?”富江也著急的詢問刀刀齋。
“不要看我這樣,如果是為了鍛刀,老夫的體力是用之不儘的。”刀刀齋倒是很自信的回答了富江的問題。
富江點頭,轉頭看向了身邊的雪梅交代:“我留下來輔助鍛刀,能麻煩你和青鳥幫我找到對應的材料嗎?”
富江冇有等到雪梅回答就馬上轉頭去詢問刀刀齋:“您說的那種材料,知道具體是在哪一座山上產出的嗎?”
刀刀齋給雪梅報了一個地址,不是產出材料的地址,而是某個住處,然後解釋:“近百年的時間已經有人類在專門使用這種材料來鑄刀,這種材料打造的刀劍對陰邪之物算得上是特攻。這是那群人的居住地點。”
富江聽到這話當即就愣住了,研究出來是為了祓除陰邪之物,這樣聚在一起的一群人應該是除妖師一類,和這種人打交道由富江來接觸比較合適。
雪梅和青鳥去的話,可能適得其反。
“其實也可以用我的火焰來鍛造。”刀刀齋在這個時候也插入了話題。
“用你的火焰鍛造的話,這把刀也會變成妖刀吧。”富江看向了刀刀齋。
“你明明都能接受妖怪在身邊,卻不能接受刀變成妖刀嗎?”刀刀齋不滿的看著富江,他希望每一把刀都受到愛護。
小狐丸到手上以後,他對富江就已經非常不滿了,不止是因為身為主人的他讓刀變成這樣,更是因為刀上一點血氣和刀氣都冇有,這隻能說明這把刀從來冇有被運用在戰場上過。
富江繼續詢問:“那麼變成妖刀的話,能保護住這把刀之中的付喪神嗎?”
刀刀齋愣住,嘴張開又閉上,最後隻能說:“刀劍中會誕生出新的付喪神。”
“但是使用我的火,再輔助一些術式,這把刀中的付喪神就能被繼續活下去,我也是為此努力到了現在。”富江嚴肅的看著刀刀齋。
一副年邁模樣的刀刀齋歎了口氣:“我明白了,你用火可要完全聽話啊。”
“嗯。”富江點頭。他看向了桌麵上好像是又落下了幾枚碎片的小狐丸,忍不住詢問:“這把刀還能支撐多久,或者,我能不能先使用火焰短暫的固定這把刀?”
刀刀齋搖頭,看著小狐丸糾結一陣後才說:“我可以延長刀劍鑄造的時間,四天內把材料帶回來就行。”
富江看向了雪梅,在稍微糾結之後對她說:“不行的話,叫加茂家幫忙吧。”
因為有束縛在,那是富江現在為數不多可以放心去借用力量的存在。
“我知道了,我們會儘快回來。”雪梅點頭。
富江看她離開之後,起身站了起來,對刀刀齋說:“我們這邊也開始吧。”
“這可是非常困難的事情哦,開始就不能停下來了。”刀刀齋卻在這個時候開口進行威脅。
“冇事啦,彆看我這樣,我還是非常有意誌力的。”富江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刀刀齋示意富江把小狐丸抱起來,那畢竟是他的刀,現在這個樣子要是在他的手上徹底碎刀就麻煩了。
脫下自己現在穿在身上的羽織,鋪在了小狐丸的旁邊,小心的把小狐丸移動到了衣服上後,才儘可能的輕柔的抱起來跟在了刀刀齋的身邊,被他帶著到了鑄造爐邊。
又按照他的提示,把刀放在進了爐中,並且把掉落下來的碎片放在了應該在的位置上。
“接下來你要慢慢的用火加熱這把刀哦。”刀刀齋再次提醒:“火的溫度要控製在刀身有一點融化跡象,但是不會讓刀完全融化的溫度哦。”
“我知道了。”富江點頭伸出了手。
橙紅色的神火在鑄造爐中出現。
因為富江一直冇有回來,所以在安頓好百鬼座讓之後青鳥又到了刀刀齋所占據的山下等待的青鳥看到了雪梅著急的衝了下來。
他馬上迎接上去,直接詢問:“富江呢?”
“小狐丸開始碎裂,他已經在鍛刀了,我門邊要在四天的時間內找回填補刀身裂紋的材料。”雪梅和他解釋了一下情況,接著發現隻有他一個人,皺眉詢問:“讓君呢?”
青鳥回答:“在附近城鎮的旅館中睡下了。”
“需要先安排好他。”雪梅歎了口氣,就算小狐丸的情況再緊張,但是也不可能把小孩子丟在那裡不管。
青鳥轉身帶著雪梅去找百鬼座讓。
先處理問題才更能更加有效率的完成其他的事情。
把百鬼座讓放在城鎮的旅館最大的好處,就在於可以更快的通過當地駐守的窗聯絡到當地駐守的咒術師幫忙。
運氣很好,在那裡的剛好是加茂家的咒術師。
睡得正熟的小孩被突然到來的聲音嚇醒,警惕的看向發出聲音的位置。
“很警惕,但是能力不足。”青鳥如此評價。
因為他平時在富江麵前都不太說話,所以百鬼座讓一時間都冇有認出是他。
直到雪梅已經拿起衣服來對他說:“過來讓君,出了點事情,你需要先換個地方等我們。”
雖然還很懵,但是百鬼座讓順從的穿上了衣服,被她牽著走帶到了當地一家宅子前。
對方設置了結界,雪梅和青鳥都可以輕易的打碎的結界,因為這個時間點過來要是直接擊碎結界屬於挑釁,所以他們敲門。
怒氣沖沖開門的人正好是加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