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鳥這次離開的目的是把夜鬥送回人群中去,同時把百鬼座讓接過來。
富江本來以為他需要的時間應該是來的時間的兩倍左右,但是富江真的低估了青鳥。
他們從離開神社到鈴鹿島總計用了十天左右的時間,但是青鳥帶夜鬥回夜之森神社,再到帶百鬼座讓回來,隻花了不到七天。
他看到雖然因為旅途行程很趕露出了勞累表情,但是看到自己的時候眼神卻很柔和,並且好像亮了好幾個度的百鬼座讓的時候心臟好像都軟化了。
尤其是那孩子對著自己輕輕的叫了一聲老師之後。
富江瞬間就有了濃到揮散不去的愧疚感。
“抱歉,你一路過來累了吧。”富江蹲下身,手輕輕的放在了小孩子的臉頰上。
一路的走過來,再加上陽光照射,小孩子的臉的臉紅彤彤的,還顯得有些燙手。
“我很高興。”百鬼座讓的臉順著富江的力度,在他的手心上蹭了蹭。
他記得老師說過在某一段時間之後可能就必須要丟下他們長久的離開,老師說要暫時離開的時候,他想,自己可能又要過回以前的生活了。
他覺得以前最難熬的生活,不止是被虐待打罵,而是對方不把自己當做是人,讓自己體驗孤獨的做法。
他最怕的,就是孤獨。
就算是夜之森神社裡有水波,也有雪梅在,但是百鬼座讓卻覺得自己像是借住在那裡的人,非常清楚自己隻是個借住的人,冇有任何的安全感。
現在被青鳥帶來了這裡,雖然現在看到的這個島的環境是他有史以來見過最淒涼的環境,但是富江在這裡。
他就像獨自在家關了好幾天的小貓一樣,終於見到主人回來,下意識的想要展現自己的親近和思念。
雖然不理解小徒弟怎麼突然好像是會撒嬌了一樣,但他對這種親近還蠻喜歡的。
“這裡的生活可能有點無聊哦。”富江又再摸了摸小孩子的臉蛋。
心情也跟著變好了很多。
“沒關係。”小孩子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他輕輕的說:“老師在。”
富江的心更加柔軟。
他乾脆伸出手去擁抱小孩子。
小孩子陷進他的懷裡,也伸出手反抱住他。
青鳥冷淡的看著他們。
百鬼座讓感覺到他的視線,逐漸的僵硬起來。
小孩子小心的從富江的懷裡移動自己的頭,小心的看了一眼站在富江身後的青鳥,整個人更加僵硬,並且小心的低下頭試著躲開他的眼神。
富江感覺到他的動作,往自己的身後看去。
青鳥移開了目光。
富江露出無奈的笑容,他站起身來,伸出手去拉住百鬼座讓的手,準備帶小孩去島上認認他們未來一段時間的鄰居。
青鳥略思考後,選擇留在這邊做飯。
他跟過去的話,富江可能還會遇到危險。
富江和大嶽丸的關係其實還行,但是青鳥卻和他處得很糟糕。
一開始富江以為是青鳥又在排擠彆人,大嶽丸的脾氣很好,應該不會記仇,但是富江後來發現他記仇了,還是記得非常嚴重的那種。
好在這兩個人的性格本身對看對方不順眼這種事情也有相當程度的自我認知,所以冇有什麼必要也不會湊到一起。
“早點回來。”青鳥這樣叮囑後就去了廚房。
廚房是後來島上的妖怪幫忙搭建的,青鳥的手藝得到了全島的認可,所以經常會出現島上的妖怪提供海鮮和山珍來次更換成品。
“嗯,辛苦你做飯了。”富江這樣說著,帶著小徒弟直接穿梭到了大嶽丸所居住的洞穴。
這位妖王先生雖然以前似乎是人類,鬼化後成為了妖怪,但是相比於實際搭建出來的房屋,他似乎更喜歡自己住在山上的洞穴裡。
他住在要曲曲折折走很久才能到的某個山洞中,也冇有安裝門,每次過來富江都要先站在門口喊幾聲,得到允許後纔會再進到裡麵去。
這次也是一樣。
大嶽丸從洞穴中走出來笑著詢問富江:“怎麼了怎麼了,這次難道又是來給我帶什麼話的嗎?”
“不,這次是我家小孩來了,帶他來認人,大王要告訴鈴鹿山的妖怪,不要欺負我家小朋友哦。”
大嶽丸感興趣的看向了富江牽著的小孩子,還專門低著頭認真的看了好一會。
百鬼座讓緊張了一瞬間,拉著富江的手都稍微緊了一點,但是富江就站在他身邊這件事情又讓他放心了很多,所以他在給自己鼓起後回視了大嶽丸。
大嶽丸重新站起來看富江,眼神複雜的詢問他:“你倆是什麼關係。”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來,這個小孩子是返祖,返祖對妖怪來說是一種補品,還是這麼小的返祖,簡直是送上門的補品了,難怪要專門來找自己打招呼。
而且看起來,這返祖小孩絕對還是什麼厲害妖怪的後代,大補。
“你覺得我們是什麼關係?”富江反而笑著把問題拋給了大嶽丸。
大嶽丸看著他又再看向了小孩子,雖然覺得不可能,他還是說:“父子嗎?”
但是很快他就否認了自己,“不可能不可能,你們年齡對不上。”
要是這個假般若看起來十七八歲他會覺得這個可能性很高,但是這個假般若看起來也就十四五歲的樣子,估計也就是剛剛結婚,不會有這麼大的孩子。
百鬼座讓的眼睛當即就瞪大了,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富江之後,馬上又低下了頭,耳朵莫名的有點紅。
“我可不止是你看到的這個年齡呢,”富江笑著應了他一句。
大嶽丸看著他,眼睛不自覺的眯了起來,忍不住吐槽:“你在我麵前還真是裝都懶得裝了啊。”
這個假般若要是認了是這個返祖小鬼的父親,那就是說他真的是人類了。
富江對著他露出一個笑容來,“那你覺得不是父子的話,我們是什麼關係呢?”
“最多是兄弟吧。”大嶽丸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富江卻說:“的確是父子。”
在大嶽丸瞪大的眼睛中,他又再說:“至少我對他的確是懷有這的感情。”
百鬼座讓於富江而言,就是孩子,是他想要把自己的所有能被稱為好東西的一切都留給他的孩子。
百鬼座讓聽到富江的話,又稍微往他的身邊靠近了些。並且小聲的叫了一句:“老師。”
大嶽丸聽到這個稱呼反而是理解了,他看著富江問他:“你知道這小鬼是什麼出身嗎?”
“當然。”富江點頭。
大嶽丸看著富江,又看了看站在他身邊的小孩後對著富江說:“我會打招呼,但是你也注意點,你該知道這種孩子對妖怪的吸引力。”
在捷徑就被擺在自己眼前的時候,很少有人能夠不去試探。
“嗯,我會注意。”富江一隻手牽著小孩子的手,另一隻手放在他的頭上輕輕的揉了揉。
畢竟這關係到了百鬼座讓的安全,富江不會大意。
“行吧,回去吧。”大嶽丸對著他擺了擺手,也知道他就是來說這個事情,都快到飯點了,要是不放他們回去,青鳥一會大概就殺過來了。
“好,謝謝。”富江對著他微微鞠躬,給小徒弟介紹了一下:“這是這裡的主人,以後見到了跟著叫大王就行。”
“嗯。”百鬼座讓點頭。
“再見。”富江對著大嶽丸擺手。
大嶽丸都冇有理他們。
富江帶著小徒弟回家。
他們直接用空間術落在了廢棄神社的鳥居之外。
上次和荒聊過後,富江打消了他重建神社的念頭,所以這裡還是維持著,一半荒廢,一半簡居的樣子。
富江牽著百鬼座讓走過倒塌的鳥居,在繞開了鳥居後突然停下來對著被自己牽著的孩子說:“我明天會在神社佈置下結界,你不要自己離開哦。”
就像是大嶽丸暗示他的那樣,肉包子都放在了狗的附近了,不能指望狗有自我約束的直覺。
所以果然還是把肉包子放在狗不能進入的盒子裡最好。
“好。”百鬼座讓懂事的點頭。
富江一直都覺得拘束著孩子是不對的,所以他帶著點歉意的伸手揉了揉小孩子的頭後對他說:“抱歉呢,要是想出去玩的話,叫我吧,我會陪你一起的。”
原本他想說找青鳥也可以,但是孩子們好像都在怕青鳥,所以富江乾脆放棄了這個想法。
“嗯。”百鬼座讓的這一聲,就感覺精神又起來了很多。
富江拉著他的手要走進他們的居住範圍,路不是很好走,富江把這還幼小的孩子抱了起來,他邊走邊想,時間真是厲害的術啊,自己和小徒弟分開到現在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但是孩子就已經長大了這麼多,再過段時間,他很快就會長大,長成十七八歲的少年,遇到喜歡的人,進行一場或平淡,或熱烈的戀情,成家然後也有自己的孩子……
……
……
……
富江原本還帶著惆悵的笑容消失在臉上,臉色顯得有些冰冷。
他的讓的戀情啊。
五條悟。
自己的小小徒弟,不知道他死去的具體原因,但是肯定不正常。
現在隻過去了四十年的時間而已,想查的話應該還能查到一點蛛絲馬跡。
然後就是兩個徒弟之間的感情問題,富江至今都不明白,小徒弟為什麼會答應和小小徒弟在一起。
另外,關於他們之間那條由富江親手為他們繫上的紅線,小緣現在已經不是緣結神了,不知道還能不能作用於兩個孩子。
而且孩子之間的關係……罷了,要是真有再見的緣分,就隨他們去吧。
百鬼座讓注意到了富江的表情變化,忍不住詢問:“老師不高興了嗎?”
富江看著懷裡的小朋友認真詢問:“你會喜歡一個非理想型的人嗎?”
“什麼是非理想型?”小孩子問得非常認真。
富江想了一下然後說:“理想的意思是指對未來事物的想象或希望,而理想型就是你幻想的想要共度一生的人的類型。”
“冇有多少人能和理想型在一起吧。”百鬼座讓年紀雖然小,但是明顯卻非常清醒。
“這倒是。”富江笑著點頭。
“那除了理想型之外,不就所有人都是非理想型了嗎?”小孩子很自然的反問富江。
富江愣了下,他艱難的張了下嘴,臉色複雜的看著懷裡的小徒弟,他那小小徒弟豈止是一般的非理想型。
百鬼座讓:?
半天都冇能組織好語言的富江放棄和他討論這個話題了,神子很少有短時間頻繁降世的情況出現,這個事情還是等以後再說好了。
因為注意力轉移,本身體力就不是很好的富江摔倒了。
以百鬼座讓這段時間修行的體術而言,小孩子至少掌握著受身倒法,能在摔倒的時候保護好自己,但是人在失去平衡的時候總是會下意識的抓緊自己能抓到的東西。
富江下意識的抱緊行為,導致小孩子和他一起結結實實的摔在了地上。
因為是向前倒去,所以百鬼座讓還被壓在下麵。
富江艱難的爬起來,小孩子已經自己站了起來,還的跟著去扶富江。
他糾結的看一眼小徒弟,裝作剛剛冇有發生這麼丟臉的事情,並且重新抱起了自己的小徒弟。
小孩子也非常配合的讓富江抱起了自己,他們重新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但是似乎是因為抱著個孩子的原因,富江的視線稍微受到了一點影響,他再次被前麵長出地麵的樹根絆倒,再次帶著小徒弟摔倒。
摔倒的過程中,富江其實有意識想要帶著小徒弟翻身,讓自己墊在下麵,但是他又實在冇有這個體力,所以……
再次自己爬起來的百鬼座讓繼續扶起了自己體能不好的老師,改由牽著自己的老師走在了回家了路上。
青鳥等到師徒倆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大小兩個身影身上都帶著泥土的贓汙,他挑了挑眉,但是冇有說話。
“啊,久等了,久等了。”心虛的富江笑著走到他的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