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輪升到距離頂端還有個位置的時候突然就又再停下來了,有些摸不到頭腦的富江直接坐到了窗戶邊往下看。
同樣視力非常好的他,一眼就看到了走出了控製室對著他們揮手的真希。
“金槍魚。”狗卷棘的聲音傳遞了過來。
富江看過去,他正舉著手機對著她,上麵寫著:不要擔心,隻是希望能在十二點準時到達頂點而已。
所以富江還順便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隻剩下幾分鐘了而已。
“嗯,我不擔心。”富江笑著點頭。
隻是晚一點再睡覺嘛,不是大事情。
狗卷棘又劈劈啪啪的在手機上打字,然後遞給富江看:座艙冇有鎖,萬一出現意外你往下跳,相信真希她能接住你。
富江聽到這個話往下麵看了一眼,看到了又回到了操作室的真希一眼。
她笑著對狗卷棘點頭,“好。”
雖然他覺得這個可能性不是很高。
狗卷棘又開始劈啪的打字,他似乎在準備告白內容了。
他還冇有打完,摩天輪又開始轉動起來,他們落在最頂點的位置的時候整個摩天輪停住。
這一次摩天輪的燈光和音樂都冇有停止。
富江突然想到了要是煙花還在綻放的話,現在這個位置一定是最佳觀影席。
他才這樣想著,一簇亮光突然對著天空的方向升起,然後在能讓他們看到全貌的地方直接綻放。
富江的眼睛在那煙花的倒映下好像整個都亮了起來。
狗卷棘也看那樣的富江看得呆住。
所以在少女轉頭又回來看他的時候,他刪除了手機上所有的文字。重新打了一段後遞給了他。
富江大概知道,這就是重點了,所以他看著文字唸了出來:“我果然還是很喜歡你,請給我一個能和你在一起的機會。”
富江愣了一下,會觸發的咒語應該不是這一句吧。
他看向了臉已經紅得不敢抬頭看他的少年。
他意識到這個孩子大概是因為和自己不太熟,不好意思直接說出口,所以富江笑著對他說:“我還以為你想說永遠和我在一起。”
頭頂的咒力又凝聚了一些,並向著他們的位置蔓延而來。
狗卷棘臉突然爆紅,然後他收回了手機,並且在上麵快速的輸入,然後遞給了富江看。
富江照著上麵的內容唸了出來:“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和你今生一起走下去。”
頭頂的咒力鋪開,將整個座艙都包裹了起來,絲絲扣扣的咒力順著座艙門縫進到了艙內。
它們盤旋在富江和狗卷棘的頭頂,一副躍躍欲試想要撲向兩人的架勢。
富江看到了,但是坐在他對麵的狗卷棘卻好像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情緒裡一樣,冇有察覺到似的,很久之後他纔對著富江重重的點了點頭。
並且難得的發出了飯糰餡料之外的聲音詞彙,雖然隻是輕輕的一聲:“嗯。”
本來還在觀察陷入進來的咒力的富江被他的聲音吸引回來,他看著眼前的少年,對著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少女戴著口罩的,但是露出的那雙眼睛非常美麗,就算是純粹的黑色,但是正是那樣的眼睛顏色,可以輕易的讓坐在對麵的人看到,自己在那雙眼睛中的倒影。
在那雙眼睛都是溫柔的神色的時候,就會讓人被吸引進去,好像無論如何都無法再拔出來。
“雖然很感激你的再次表白。”富江的聲音顯得有些輕,他微微轉移了一下目光,看向了窗外的景色,然後輕輕的說:“但是果然,我們還是分手吧。”
狗卷棘反應了一陣才意識到了少女說了什麼,他下意識的發出了震驚的聲音:“啊?”
富江冇有再看他了,隻是將視線集中在窗戶的邊緣位置,好一陣後才說:“我想你會再次表白,應該是因為你也察覺到了吧。”
他的視線微微移動回了他們的方向,但是他冇有抬起頭,冇有與他對視,隻是又沉默了一段時間後,在感覺到了座艙內包含的咒力越來越多後,才嚥了咽口水,像是難以啟齒一樣的開口說:“這不是你的錯,你很好,真的很好,但是我遇到了他……對不起。”
狗卷棘震驚的瞪大眼,他的告白被拒絕了嗎?
“這個事情是我對不起你,”月子小姐又再開口,此時才抬起頭來看著他,眼神中依舊還是非常溫柔的神色,但是卻還是帶著點愧疚:“你的確是好人,對我也很好,但是我已經喜歡上了其他人,抱歉……你一直都對我很好,這次也辛苦你……我們就次此結束吧。”
狗卷棘張開嘴,整個唇都在抖動,但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甚至還冇有開始戀愛就要被分手了嗎?
很艱難的他才說出一句:“木魚花。”
整個聲線都還是顫抖著的。
富江對著他搖了搖頭,“抱歉,棘,我已經決定好了,下去之後,就不要再聯絡了吧。”
“醃高菜!”狗卷棘的聲音大了一些,整個人也站了起來,他戒備的看向了艙門的位置。
現在做座艙裡的咒力幾乎已經到了實質化的地步了,它們形成了粗大的手指,並且費用力的往外掰開了他們的艙門,一張不斷在男女轉化的臉出現在在他們的座艙門口。
那張臉上不斷的流淌著眼淚,多道男女的聲音疊加在一起對著座艙內的他們控訴:“不是說好永遠在一起嗎?”
“不是說好一直愛我嗎?”
“為什麼變心!”
“為什麼去愛彆人!”
“為什麼違諾言!”
富江也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
狗卷棘一步擋在了他的前麵,拉下了衣領的拉鍊,對著外麵的那個直接完成了脫胎階段的咒靈大聲的喊出:「不準動!”」
那咒靈停止。
狗卷棘鬆了一口氣,轉身看向了站在他身後的富江,正要低頭對手機輸入些什麼,但是座艙門口的那個咒靈就已經重新顫抖起來,看起來好像是要掙脫言靈的束縛了一樣。
狗卷棘煩躁的一邊手指飛快在手機鍵盤上快速打字,一邊轉頭以帶著點怒氣的聲音對著那個咒靈大聲的喊:「讓開!」
那咒靈僵硬著往後麵推開了一點。
狗卷棘對著富江伸出了手中的手機,上麵寫著:“月子小姐,我護送你先下去。”
“不用,沒關係。”富江對著他擺了擺手,對著他身後的那個咒靈伸出手,“縛!”
從最下方的地麵上竄出了黑色的鎖鏈,交織著將那已經大概被狗卷棘控製住的咒靈束縛住,並往下拉去。
然後將之重重的摔在了地麵上。
狗卷棘拉著艙門的兩邊,探出了半個身子往下看,他對著最下方也被震驚住的真希搖晃著自己手上打開了手電筒的手機。
快兩年的同學友誼讓她知道那是叫她把他們放下來的意思了。
所以她重新啟動了艙門。
富江雖然還站在座艙內,但是他卻站在了距離距離狗卷棘非常近的位置,他的手伸出來,放在稍微再伸出去一點就能抓住狗卷棘的衣領的位置。
他抬著頭看著頭頂的位置,他們現在還在整個摩天輪最高的位置,但是頭頂的咒力還冇有完全消失乾淨,富江已經看出了下麵的咒靈隻是一部分而已,但是他冇有提醒狗卷棘。
他隻是做好了保護的準備。
他想被稱為當代咒術界最強的五條老師,他特意把自己叫來的目的應該不是為了讓自己幫忙收拾一下咒靈,應該也是想讓自己協助一下完成學生的教育吧。
所以他不準備幫助他們直接處理這個咒靈,他想看看他們能不能發現這個咒靈真正藏在後麵的秘密。
摩天輪再次啟動,狗卷棘重新回到了座艙內,並且隨手關上了門。
富江也一步退回到了安全社交距離。
兩人都坐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狗卷棘對著富江點了點頭,他冇有急著把自己的衣領重新拉回去,事情都還冇有解決之前,他還不能放鬆。
但是他也一直微微的低著頭,不想讓坐在對麵的富江看到他臉頰兩邊的咒文。
富江的確是對那咒文產生了點好奇,他在想這個孩子說出的話,帶著言靈的效果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臉上和舌頭上的咒文鏈接在一起才產生的特殊效果,要是可以的話,他其實想要研究一下。
但是這麼冒昧的要求看彆人的舌頭似乎又不太好。
富江還有些糾結,但是狗卷棘已經完成在手機上的打字,並且將那支手機再次對著富江舉了起來,上麵寫著:非常感謝,又被你救了一次。
同時少年也對著他露出了非常溫和的笑容。
富江看著他那樣子也跟著笑了一下,但是輕輕的搖了搖頭,這種顯得蠻乖的小孩子要是吃苦有點太可憐了,所以他說:“先不要謝,還冇有結束。”
狗卷棘露出了不解的眼神,然後重新在那手機上輸入了新的文字,並且對著伸了出來。
上麵寫著:稍後將那咒靈帶回高專封印,確保它以後不再複發就可以了。
這是對會複發的咒靈采用的最有效的控製方法。
因為某種咒靈是會吸收某種負麵情緒來構建自己的力量,所以,在對應的咒靈還存在的情況下,基本不會誕生出第二隻一樣的咒靈。
所以在應對這種會複發的咒靈最有效的方式,是封印,而不是祓除。
富江點頭,“是要封印,但是要封印的是整體,不是一部分哦。”
狗卷棘不解的看著他,座艙在最接近地麵的位置了,真希想要關閉開關,卻發現無法控製摩天輪停止動作。
本來準備跳下座艙門然後再回頭來扶富江的狗卷棘卻發現無法打開座艙門。
他還在想是不是因為剛纔被咒靈用力的破壞,所以現在座艙門變形了。
真希快步的向他們的位置跑過來,邊跑邊大聲提醒。
摩天輪卡頓一瞬間,正在播放的溫柔音樂也變得一頓一頓的,還有破碎的電子音,然後整個座艙劇烈的動盪了一下,以比剛纔要快非常多的速度快速的向著頂部快速的移動。
因為動的太突然,所以狗卷棘直接失衡摔回了座艙中小小的過道中。
等好不容易動盪結束,他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視線重新聚焦,就看到了月子小姐在剛剛那樣的動盪之下完全都冇有移動過,還維持著最開始那樣的,雙手交疊放在自己膝蓋上的那種文靜又矜持的坐姿。
她抬著頭看著頭頂的位置,輕聲的說:“你看,那裡纔是本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