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可就直接問了。”星熊童子笑眯眯的問:“阿菊和樸仙翁是什麼關係?”
樸仙翁倒是很坦率的回答:“稱為是老夫的孩子也不為過。”
在幾人的眼神中他慢慢講述:“說起來很慚愧,老夫對人類的七情六慾產生了好奇,所以分離了一部分靈魂。”
真是和預料的差的不多。
星熊童子看了一眼遠處被邪氣覆蓋的村莊,然後說:“老爺子,你失控了吧。”
樸仙翁的仙氣正常,阿菊身有怨氣但是還不至於把村莊搞成那樣烏煙瘴氣的模樣,簡單推測後,這個村莊還剩下的異常就是那個生死不知的阿菊了。
樸仙翁承認得很乾脆:“啊,那部分的確已經失控。”
一千五百多年冇有離開過生長地的老樹,在某一天因為突發的好奇,在某個人類女子對他祈求孩子時,突然有了想看看人間的想法。所以他把自己的一部分靈魂抹去了記憶給了女人,藉由女人的腹出生,想體驗人類的一生。
那部分的確是出自他,既能當做是他的化身,也可以視為他的孩子。
一開始傳遞迴來的情感是多變的,快樂,感動,欣喜……樸仙翁沉溺在其中感受來自人的感動,後來突然有一天傳回來的情感隻剩下悲傷,痛苦,最後甚至是怨恨。
為了不讓這靈魂毀壞自己一千多年的修行,樸仙翁選擇徹底的割裂了他。
然後,現在隻能看著並不遙遠的山莊那邊被怨氣邪氣籠罩,他卻因為自身的限製無能為力。
累是越聽越悲傷,又忍不住想低頭哀哀哭泣,隻是因為宿儺就站在他旁邊,所以不敢發出聲響,偶爾抽泣著,用寬大的袖子擦拭眼角。
“對不起,這個時候打擾,我就是想問一下。”富江舉手提問:“阿菊應該冇有仙人實力吧?”
假如因為怨恨邪魔化的阿菊,還有仙人實力,那麼他們大搞不夠送菜,要麼是現在返回大江山或者京都搖人,要麼是富江馬上去學降神術到高天原搖神。
“彆擔心,老夫雖然被稱為仙人,但是並不擅長戰鬥,阿菊也冇有獲得老夫的全部實力。”樸仙翁知道他在想什麼,慢悠悠的解釋寬慰他。
他又看了看在場的組合,“在老夫眼裡,你們有足夠的實力應付。”
在他眼裡看到的,是半妖,神道,陰陽師,還有怨靈的組合。
他再次在心裡感歎,真是個神奇的組合啊。
雖然還冇有說出口,但明顯已經達成了由富江他們處理掉阿菊的共識。
“現在的問題是我們找不到他,你有辦法嗎?”星熊童子笑眯眯的詢問他。
一枝頂冠綠葉還在發光的樹枝緩緩落下,星熊童子看向富江。
富江立刻上前接住,樹枝在他身手中持續發光。
“試著把你的靈力輸入進去。”星熊童子在一旁引導。
富江按照他話語去做,這樹枝突然分出無數道光束,一束最大指向樸仙翁,剩下的指向森林不同的地方。
由於數量太多,大家一起抬頭看向樸仙翁。
樸仙翁淡定解釋:“年紀大了,種子可能被鳥吃了很多。”
加茂我流一巴掌拍在臉上,本來就覺得難,還要搞這種困難模式嗎?
星熊童子在一旁指點富江:“是你的問題,沉下心,你要試著去找有異常的線,阿菊應該是和他們有明顯的區彆纔對。”
富江點頭,閉上眼開始感受樹枝的氣息。
首先熄滅的就是樸仙翁的光束,然後指向森林的光束一條一條的被熄滅。
羂索眼中發亮的看著這一幕,說不上是羨慕還是渴望。
在還有十幾束細光的時候,突然全部熄滅隻剩下一束。
富江睜開眼:“找到了。”
大家還來不及開心,那唯一的光突然變成三束往不同的方向迅速擴散。
富江一臉懵。
“啊,他發現老夫在標記他了,所以把自己分裂了。”樸仙翁平靜的聲音在身後傳來。
就是因為感覺到了主體的氣息在探查他的位置,再結合今天到村子裡的幾個人,所以纔會意識到危險所以分裂自己吧。
在所有人又看向他後,用那副好像永遠不會驚慌的語氣說:“畢竟是老夫的一部分,能感覺到老夫的氣息也正常。”
所有人都沉默的看著他。
星熊童子無奈歎氣:“老爺子,這種事情要早點說啊。”
樸仙翁老實道歉:“抱歉,我忘記了。”
剩下人為在一起討論,現在應該怎麼辦。
“兵分三路嗎?”羂索提問。
富江又閉著眼睛感受了一下,“力量是等分的,三份同等,不分強弱。不知道會不會再聚首。”
樸仙翁聽到了插話:“不見麵就不能把力量回收哦。”
羂索笑著點頭,“好訊息。”
這樣能避免萬一分開力量不均勻導致某支小隊因為實力較弱被覆滅。比如他。
他一點不懷疑自己是這波人裡的戰鬥力地板。
富江看向老實站著的累。他笑著對大家說:“不管怎麼分隊,儘可能的活抓阿菊哈。”
累連連點頭,渴望的看向其他人。
星熊童子無奈的點頭,“我能保證我自己。”
加茂我流也應:“我也儘可能不傷他。”
羂索笑得也很無奈,“我努力,不死在他手上。”
富江失笑,上前一步右手拍到他左胸口,“你老師怎麼會放你出來曆練。”
“鷹總要獨自飛翔的。”
他們一起看向冇有表態的宿儺。
“哈?”那人一臉的不理解:“他太弱我要是不小心打死也要怪我嗎?”
很好這人狂得冇邊了!
“分組最好均勻一點,不要求能絕對碾壓,但至少要保證可以帶著同伴逃跑。”星熊童子倒是不在乎,馬上開始考慮分組的問題。
“不能直接抱團挨個去抓嗎?他三等分後,我們其實已經不怕了吧?”加茂我流不解,為什麼一定要分開冒險。
“因為他會逃出我們的追擊範圍蟄伏起來。”星熊分析著。
阿菊本就十分會隱藏,他都冇有察覺出他的真身,萬一真被逃出去了,隻要時間足夠,脫胎自仙人的他,自然可以成長得很強大。
樸仙翁的聲音適時的補進來:“樹是會吸收養分的。”
“嗬。”宿儺發出一聲情緒難辯的笑聲。
星熊童子聽明白了,樸仙翁在暗示,已經陷入怨恨情緒下的阿菊,是可以吃掉村莊裡的人類來增強自己的,人麵樹不就是吸收了大量的人類屍體和怨氣不甘才能長出來嗎。
羂索主動提議:“那先把實力最強的人單選出來吧。”
在場的人看向羂索和富江,不出意外的話是這倆人。
“就兩個組嗎?那不是還會漏一個嗎?”富江皺眉,真就他倆,他甚至已經可以預見是什麼隊形了。
累馬上舉手,激動的叫著:“我我我!我可以自己去找一個。”
“不行。”富江直接否決,態度特彆強硬。讓累單獨行動的話,搞不好她會和三分之一阿菊一起失蹤再也不回來。
羂索提議,“那就隻能再選一個人了,這位小哥和加茂大哥的實力誰更強一點。”
星熊童子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加茂我流開始思考:“我和星冇有比試過,也冇有見過他出手,不好說,富江覺得呢。”
富江看了一眼星熊童子。“星哦。”
冇有解除封印前的星熊童子和加茂我流都不一定能贏,星熊童子不是正麵對敵的類型,他的戰鬥智慧很厲害,最大的短板是妖力不足,在封印解除妖力大進後,加茂我流要是和他鬥會被狠狠欺負的。
星熊童子深深歎了一口氣,“咱知道了,加茂小哥和咱一組吧。”
富江點頭,正好加茂我流體術不錯,能很好的輔助星熊童子。
富江看向累和羂索,兩人之間不好評定,但是他天克累,不怕她整幺蛾子。正準備開口叫累,宿儺已經伸手像單手抓籃球一樣扣住累的頭。“你和我一組。”
累當然是百般不情願的,求救的眼神投向富江。
富江心軟正準備開口,星熊童子攔住了他。
“你需要一直維持樹枝給其他人指路,本身就有消耗,身邊一定要帶能信任的人。”星熊童子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笑眯眯,但是富江知道不容反對。
“我知道了。”富江點頭,也不堅持。
星熊童子看向羂索。“這位小哥是可以信任的人對吧。”
羂索笑得很真誠,“請放心,在場所有人裡我應該是最希望神子平安無恙的人。”
星熊童子輕聲的笑了笑。他大聲說:“那麼……”
“等一下!”富江立刻打斷他。
他在眾人的目光中伸出右手用力握緊,再攤開裡麵出現兩顆珠子。是在三年前平安京的土蜘蛛事件中出現過的類似於信號彈的東西。
“一組帶一顆,遇到需要求助的情況就用掉,附近的人看到如果能騰出手就過去幫忙。”
加茂我流伸手拿出一顆,宿儺等了會才從富江的手心裡拿走剩下的那一顆。
星熊童子指著麵前已經徹底指向三個不同方向的光線對眾人說:“如果破曉後還冇有找到的話,不要繼續了,就按照這光線返回來找富江彙合。”
“知道了。”宿儺拎著累直接照著最左邊的光線走了。
“我流。”富江叫住留下一句“我們走了。”就準備離開的加茂我流。
加茂我流疑惑的看著他。
富江雙手拍在他的肩上,特彆認真的說:“星如果讓你做什麼,不管是多奇怪的事情,不要多想做了再說,你隻用記住完全相信他就可以了。他叫你不要做的事情,不管看起來多有吸引力也不要做!”
跟著星熊童子的話,當一個老老實實的工具人最好,思維太活泛太有主見可能會誤事。
這大概的是星熊童子主動要求帶加茂我流的原因,對比起來羂索雖然看起來很聽話,但是顯得太圓滑了點,不如加茂我流好用。
而且加茂我流太過於在意富江,讓他和富江一組的話,可能會因為對富江的過度保護反而限製了富江。
加茂我流表情怪異的吐槽:“我感覺你像是朋友要帶孩子出門所以不停叮囑的老媽。”
這關係是不是反過來了?
富江伸手想打他的頭,發現夠不著轉而一腳踩在他的腳上。
顧忌到富江的自尊心,加茂我流裝出一副痛苦的樣子,還‘哎呦,哎呦。’的叫了兩聲。
看到一切的星熊童子在一邊偷笑。
富江不高興的在他後背推了一下。
星熊童子笑得更開心了,“不用這麼謹慎的。”
富江不理他,再次嚴肅的對加茂我流叮囑:“再說一次哦,一定要完全信任星,聽不懂也要照做哦。萬一發現什麼,不要鬨,回來和我說。”
“我知道了,我又不是笨蛋,不會拖後腿的,彆擔心。”加茂我流脾氣很好一點不在意的和富江揮揮手,“天亮後見了。”
“我是在教你怎麼偷懶啊!”富江生氣的對著他的背影大吼。
星熊帶著笑意的聲音遙遙傳來:“彆擔心,咱會照顧好他的。”
富江仰天歎氣,但願回來的是身心完整的加茂我流吧。
“我們也走吧。”羂索建議拔出自己的咒具,一根特製可以伸縮刻滿符文的棍子。
富江點頭,和他一起踏上最中間的光線。
羂索走在前麵,負責開路,砍掉或是撥開阻擋前行的樹枝一類的東西,他還時不時的回頭去確認神子是否還跟著自己,他不擔心神子的實力,但是已經有過了走在後麵的神子和清明公子一起走丟的情況,說實話,他很擔心。
因為富江維持的靈力不變動,所以因為距離目標越來越近,所以眼前的光束也就越來越粗。
富江漸漸地升起了不好的預感,理論來說帶著他這樣的體力廢,拉進的距離應該冇有拉開的距離多纔對,但是光線在變粗。
就好像是在等他們一樣。
光束已經鋪平,儘頭就在前方。
一棵樸樹立在光的儘頭。
在富江他們看到他的時候毫無征兆的斷掉。
左邊的光線和眼前的光亮一起消失,右邊的天空突然爆發巨大的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