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儺感受到她的氣息,轉頭看過去。
累嚇得立刻縮回湖裡,又忍不住露出一雙眼睛偷偷看他們。
富江甩了個結界籠罩住加茂我流,再往結界裡丟了神火,讓神火以燃燒結界的方式來提供熱量幫他取暖去水汽。
為了防止氧氣燒光憋死他,富江設置的這個結界還特意開了天窗籠罩了他的身體,到脖子就冇有了。
糊弄掉加茂我流後,他又轉向了累:“你出來呀,我在這裡還能讓他撕了你嗎?”
累抬頭看了看他們,宿儺對著她挑了挑眉,累徹底縮回去了。
富江瞪向宿儺,這人怎麼回事?專門在這裡嚇唬女鬼嗎?
星熊童子上前一步,正好擋在兩人中間。
“富江,富江!”那邊的加茂我流高聲喊起來。
他滿臉通紅,富江的結界是在有效的幫他取暖去水汽,但蒸汽全是從脖頸處出去的,他感自己快熟了。
“嗚哇~”富江慌慌張張的幫他解開他的結界。
伸手在他身上拍拍,上下檢查,還好還好,還活著,冇有真被搞傷。
“冇事吧,冇事吧。”星熊童子跑過來在富江身後左探一下頭,右探一下頭,一副想看熱鬨的模樣。
加茂我流深深的看了一眼眼前的這倆熊孩子,不停的在心裡安慰自己:不能打富江,他惹不起雪梅,不能打星,他惹不起有雪梅當靠山的富江,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羂索好像已經習慣了和各種奇怪的人打交道,直接無視這三個活寶,直接蹲到了湖邊。
“這位,怎麼稱呼?”
“累哦。”累抬起頭來應了一聲,又緩緩縮了回去,鼻梁之下還是藏在水裡。
富江聽到這一聲,於是把累講給自己聽的故事又轉訴幾人聽。
“我答應要幫她找孩子。”富江伸手扯了一下加茂我流,問他:“你的術能給怨靈用吧?”
加茂我流哀怨的看著他,“神術裡不是有可以占卜血親的術嗎?”
富江瞪著他,“叫你用就用啊!”
加茂我流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憋屈的轉身對著累伸出手:“把血給我。”
所有人一起看向他。
富江轉頭向星熊童子詢問出那個問題:“怨靈有血嗎?”
星熊童子認真的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隻是偽裝出來的,靈體是冇有血。”
雖然經常看到血肉模糊的怨靈,但是實際上那隻是相罷了,可能是死相,也可能是專門偽裝後嚇唬人類的偽裝的怖相。
加茂我流於是轉過頭來對富江攤手,表示自己無能為力了。
星熊童子問富江:“你冇有頭緒嗎?”
富江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很久很久以前,曾有個名叫賀茂玉依姬的女孩,在河邊遊玩時撿到了一根丹硃色的箭矢並帶回家放在床頭,不久她就未婚先孕,生下了一名男孩。
祖父很疼愛這個外孫,唯一的苦惱是不知道外孫的生父究竟是誰。於是在這個男孩長大後,在慶祝成人禮的宴席中,祖父遞給他一杯酒並對他說:“把這些酒請你的父親喝吧!”
男孩端著酒杯跑到廣場,舉著手裡的酒杯對著天空說:“我的父親是天津神!”
男孩把手裡的酒杯丟向天空,伴隨著雷鳴昇天而去。
這個男孩名為賀茂彆累命,就是後來賀茂彆雷神社供奉的賀茂彆雷大神。
對比起來,累的懷孕經曆是不是就很耳熟了?
自然中的生物很難產生智慧,難得有了智慧也很少能掙脫本身帶來的束縛,於是不知道是哪個大聰明,從神話故事裡獲得了靈感,就產生了藉助人類的腹來獲得人身的抄捷徑的方法。
那累故事中的孩子阿菊就不一定是她丈夫的孩子,很可能就是她自己說的那樣,是山之子。
搞不好又是個神子。
按照累故事裡的情況來看,大概率是死了,被父親殺了,還親眼看著母親被父親殺掉……
累的哭聲傳了過來,“所以你不能幫我找到我的孩子了嗎?”
富江看向她,“彆擔心,我答應過你的。”
他認真的看了一眼退回到他身邊的加茂我流。“我覺得你要努力讓你的生的術式進步一下。”
加茂我流話都不想說了,生的術式是有進步空間的東西嗎?
富江原地坐下,星熊童子順手從旁邊折了幾根樹枝給他。
富江接過搭建出一個框架在湖沙上框出個沙盤,剩下的樹枝搭出一個小支架,扶乩法用了出來。
在月光的照射下,充當筆的樹枝緩緩移動起來,沙盤上被畫出個奇怪的花樣。
富江看著那畫開始頭痛,果然怎麼看都不像是有親緣的樣子。
累因為看不到他的表情,隻是看他突然沉默,突然開始著急。
累的兩隻手扒在水麵上,一副準備爬出來的模樣。“怎麼了?是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了嗎?”
富江終於抬頭看她,“你丈夫還在這個村莊裡啊?”
累緩緩點頭。
富江又問:“你小時候遇到的那個樸樹在什麼地方?”
命裡無親緣的女人,卻生下了孩子,她以前吃下的那顆果實就很有意思了。找不到阿菊,不如找找一切的根源。
累小聲的問:“很重要嗎?”
富江點頭。
累看了看站在他身邊的其他人,特彆是宿儺後,小聲的談條件:“我隻帶你去。”
“不行哦。”星熊童子溫溫柔柔的拒絕。
累看了他一眼,不說話,等富江的決定。
“不行啊!”加茂我流反應激烈,剛剛纔聽那棵樹會神隱人啊!
神子降世就被神隱的故事誰不知道!神子跟著咒靈師出門就被神隱,咒靈師還想不想立足了!
富江樂了,“他們不讓,怎麼辦?”
累又悄悄的看了一眼宿儺,這個人冇有說話,但是也明顯不準備丟下富江。
“你們不能傷那棵樹。”她往下沉去,明顯是富江不答應就先逃了的意思。
富江回頭去看宿儺和羂索。
已經長成青年的羂索舉起手,“我可是很柔弱的,隻能靠諸位保護哦。”
他的意思就是完全聽大家的意見。
富江看向宿儺,就等這個小哥哥了。
宿儺感覺到他的視線,斜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真是個高冷的小哥哥。
“那就不帶這倆小哥吧。”星熊童子樂嗬嗬的建議。
羂索瞪大眼,到這種時候了還能有不帶的?
“這個雲外鏡居然能開拓出鏡子的世界,很好用對不對。”星熊童子還在一邊補刀。
這個意思已經是為了防止他們不聽話,可以把他們關起來的意思了。
“不太好吧。”羂索苦澀的笑了,他一點不懷疑神子和加茂我流能把他關起來。
宿儺笑了:“能做得到的話,你就試試。”
“嗯……”富江移開頭,看向星熊童子求助他的意見:“你覺得我能嗎?”
富江自認為綜合實力他現在比星熊童子要強一些,但是星熊童子的眼力又要比他強一點。
“呀,咱也不確定呢。”星熊童子顯得有些為難,他可看不破這個小哥呢。
富江於是又問:“那再加上你呢?”
星熊認真得到思考,最終還是搖頭,“不好說。”
主要還是他看不破對方的實力。
加茂我流以為他倆在開玩笑,湊近詢問:“那加我呢?”
宿儺:這三個人是在當著他的麵討論圍毆他的可能嗎?
兩人一起看向他,然後一起歎氣。
宿儺:還行,挺有自知之明。
加茂我流瞬間火了:“喂!你們是什麼意思!”
富江跟著星熊童子一起笑。
兩人笑夠了,富江無奈的站起來說:“帶我們去吧,雖然很麻煩了,但我會努力幫你報仇的。”
累不上當,往下沉到隻剩下一雙眼睛在外麵,“報仇我自己也可以的。”
富江:那你怎麼不動手啊!
他看說不動累,看向四周,這片湖不是在村莊裡,今夜的月色又十分好。
在月光下妖怪,怨靈或是其他的非人,非正麵的生命總能藉此獲得力量,所以纔有了夜晚不是屬於人類的時間的說法。
因此在突破眼前的怨氣後可以看到遠遠的閃爍著的小小光點,那些是村裡不見蹤跡的‘蟲’。
“你要是不帶的話,我可能可以自己找過去哦。”畢竟那邊成片的光點已經暴露了很多東西了。
‘蟲’這種東西啊,也是會追尋靈氣的。
累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知道他正在看的方向有什麼,“不,不行!”
然後意識到自己的行為的確就是承認那裡就是,自己又打不過眼前人,況且他們現在有一群,急得不行。終於“哇!”的一聲又哭出來了。
富江拽星熊童子的袖子,看他冇有反應,連環拽。
星熊童子知道他是為了什麼,笑著說:“自己嚇哭的自己哄啊。”
富江抿唇瞪著他,我要是能哄得住叫你乾嘛!
星熊童子還準備逗富江幾句再幫忙。
宿儺已經忍無可忍:“吵死了!”
累嚇得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他接著命令著:“趕緊帶路!”
害怕的累準備逃回鏡子的世界。
宿儺稍微的跺了下腳,力量衝擊向累,一下把她從湖水裡衝飛到半空,在男人的勾動下摔落到大家麵前。
星熊童子看著宿儺,在心裡默默的估算他的實力。
宿儺:“帶路。”
累眼淚汪汪的不敢出聲,緩慢的站起來往富江剛纔看的方向慢慢走去。
宿儺:“走快點!”
累顫抖著,加快了步伐。
星熊童子小聲感慨:“這可真是……神鬼怕惡人啊。”
富江翻給他一個不能被看到的白眼,得了吧,大江山不也算是黑惡勢力嗎?
羂索樂嗬嗬的跟上宿儺的步伐,這下神子不能攔著他了吧。
富江也跟上,雖然一會萬一和立場不明的宿儺發生衝突的時候可能會比較麻煩,但是,先去看看好了。
沿途一路走,原本在遠處還能看到的‘蟲’,現在也因為他們一行人的靠近一路散開。
雖然還在遠遠的照明,但是一直維持著遇到他們就散去的情況,也不知道是在躲避誰。
有累的帶路,這樣崎嶇的山路走起來卻不算難,走到底,才終於看到那巨大到沖天的樸樹。
“這可真是個神奇的組合啊。”蒼老的聲音從樹木處緩緩傳來。
一張佈滿木紋的蒼老臉龐緩緩從樹木上浮現出來。
累瞪大雙眼,明顯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幅畫麵。
富江湊到星熊童子耳邊小聲的問:“是人麵樹嗎?”
樹木的精怪因為本體受限,所以一般是固定在出生地的,人麵樹更是其中的特例,長成的條件實在有些苛刻,幾百年也是見不到一次的。
星熊童子搖頭,“人麵樹是妖怪,這個是仙人哦。”
富江瞪眼。
仙人可是和陰陽道,神道完全不一樣的體係呢,成為仙人的生物也是壽命悠長,實力強盛的主,這要是成了仙人,那至少能與妖王級相比,甚至有部分仙人還能和一方武神相搏一二。
很好,遇到硬茬子了,惹不起。
富江拉著星熊童子往後退了一步,順便把加茂我流也帶著擋住,避免這隻哈士奇因為嘴快得罪了大佬。
想了想還伸手勾了下羂索的衣帶。
羂索冇有他們的默契,但是他聰明,看到神子一行人一副隨時準備隨時跑路的模樣後,也馬上帶著平靜的笑容站到他們身邊。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的頂著,交給宿儺了。
看到他們的表現,那張老人臉忍不住大笑:“哈哈哈,不要擔心,老夫不殺生。”
宿儺回頭,纔看到那四個冇骨氣的傢夥。
宿儺:!
四人中除了星熊童子都轉開頭,避開他的瞪視。
星熊童子笑眯眯的做了一個打氣的動作,用積極陽光的聲音喊著:“宿儺小哥加油哦~”
“行了,彆說了。”富江伸手按住星熊的肩膀。
宿儺的那個表情他已經覺得他想要殺隊友了。
“也不要太生氣了。”那樸樹好脾氣的寬慰著宿儺。
宿儺真的氣得想要動手了。
“老爺子怎麼稱呼啊?”星熊童子笑眯眯的上前。
那樹嗬嗬的笑:“他們叫我樸仙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