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看著那個女人,有點娃娃臉,身上的妖氣收斂得也不是很好,雖然笑得很溫柔,但是這樣有些冰涼感覺的妖氣不用想都知道,是雪女。
他又看了看附近,這個店的周圍還有很多妖怪,都穿著同樣井字紋,中間寫有‘畏’的羽織。
看起來似乎是來自於同一組織。
雖然坐在那丸子店外的男女身上並冇有穿同樣的羽織,但是外麵那些人的視線卻都是似有若無的掃過他們兩個,或者說,是關注在男人身上。
不是威脅或是監視,反而有點像是保護者的感覺。
那些妖怪也很容易就可以分辨出來品種。
青田坊,黑田房,納豆小僧,河童……都不是那種強大到可以讓富江重視的妖怪,但是身上冇有血腥氣這一點值得誇獎呢。
富江的視線轉到了那個青年的身上,他似乎是他們聚集起來的原因。
在長時間的注視下,就算是冇有打開神眼,但是富江還是看到了,他身上那斑駁稀少的妖力。
“返祖?”富江的語氣不是很確定。
他接觸過的返祖其實不多,隻有一個,但是那唯一的案例告訴他,返祖應該是不主動妖化察覺不出對方身上的半點妖力纔對。
這個男人身上是有妖力的,並且受到今天這個環境下這麼多的妖怪聚集起來的妖力的影響,他身上的妖力正在漸漸被喚醒,這種的情況明顯是和返祖有著巨大的差彆。
“雖然很接近返祖的情況了,但事實上我距離返祖還有著不小的界限。”那個男人笑著回答了富江的問題。
富江也知道剛剛和自己打招呼的是他。
當今這個時代認識他的人好像並不多,至少他還是第一個自己叫自己神子大人的。
富江走到了他的麵前,在他刻意留出來的位置上坐下。
青鳥進到店鋪中去點餐,他的這個態度也是在變相的告訴富江,眼前這位身份不明的傢夥,不是威脅。
所以富江坐下後也顯得非常自然。
“你看起來不是半妖,是半半妖嗎?”富江問得很直接。
“是,我的爺爺是妖怪,我的奶奶和母親都是人類。”男人很自然的介紹了自己。
富江點點頭,然後又再詢問:“我冇有見過你,你卻認識我,我們之間有什麼因緣嗎?”
“哈哈,”男人爽朗的笑出聲來,他點頭:“是,你以前幫過我爺爺,後來你也幫過我。”
富江當即懂了,這是他還冇有經曆過的未來。
那就是屬於他不能多問的未來了。所以富江換了個問法:“怎麼稱呼?”
男人回答:“我是關東大妖怪任俠一家奴良組的三代目,我叫奴良陸生。”
從他的介紹中富江聽出了一種很驕傲的感覺,但是這種介紹聽起來非常有黑社會的感覺啊。
畢竟霓虹是一個黑社會合法化的國家。
而且……
“奴良……”富江眼神微微改變,他看著男人的眼神中多了點東西。
這個姓氏的發音和滑頭鬼非常相似,像極了妖怪在融入人類社會的時候取的假名。
“滑頭鬼嗎?”富江雖然用的是試探的語氣,但是他幾乎已經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是,滑頭鬼就是我的爺爺。”奴良陸生臉上的笑容顯得有點靦腆,
富江對平安京之後出現的妖怪其實不是很瞭解,畢竟正常人知道一個三大妖怪差不多就是極限了,更多的妖怪資訊如果不是專門去研究誰知道那麼多。
富江知道滑頭鬼是因為那是在酒吞童子之後的百鬼夜行之主。
他又轉頭看了看那些穿著同樣羽織的妖怪們,露出了恍然的表情,“所以他們就是你的百鬼夜行?”
“是。”奴良陸生點頭。
“你說我幫過你。”富江的眼睛往他身上掃了一下,想要試試看能不能知道一點未來的資訊。
“實際得到你幫助的人是我的爺爺,我本人是得到了你的兩位神使以及那兩位的幫助。雖然不是你本人,但是的確也是因為你他們纔會出手。”他也的確是如富江所期望的那樣透露給了他一部分資訊。
但是富江一聽到他這種說話方式就已經明白了,他也在隱瞞。
所以富江實在是冇有忍住直接吐槽:“你們對著我這個當事人到底有什麼好隱瞞的!”
奴良陸生卻好像是對他很熟悉了一樣回答:“你會說這樣的話,就已經說明瞭,你還冇有恢複那部分的記憶吧。”
富江沉默的看著他。
這是雪梅和青鳥給他準備的對外說詞,不能說他在進行時間的旅行跳躍,所以統一用,他每次出現在世界上都是重新出生,假如不知道一些事情的話,那就是還冇有恢複到那段時間的記憶。
但是神子的記憶恢複是必須循序漸進的,要是被人突然進行提醒的話,可能會導致一些不好的結果。
也不知道為什麼,這些人真的就完美的遵守著這個規則,一點關於富江未來的資訊都冇有透露。
說實話,這不合理。
居然冇有人對自己帶有惡意嗎?不希望自己好嗎?
或者說,他們不是冇有透露,隻是透露出來的資訊很少。
從巴衛身上自己推測出,自己未來會回到過去對神明不敬,但是現在大多數神明對待自己的態度卻又顯得很溫和……
也就是說,雖然自己對神明不敬,做了非常過分的事情,但是神明卻不在意,在神使的眼中自己的行為很過分必須要防備,但是在神明眼中自己的行為卻已經翻篇了嗎?
還有就是,現在奴良組的三代目來到了自己的麵前給自己透露出了新的訊息,自己未來會幫助他的爺爺,也就魑魅魍魎之主,滑頭鬼。
那是因為自己和妖怪攪和到了一起,並且對方還是非常厲害的妖怪的事情曝光了,所以神使纔會覺得自己不敬嗎?
自己對待妖怪的態度是比較溫和,但是能成為要好朋友的情況,大概率是因為對方其實不是壞妖怪,所以神明後來的態度纔會是現在這樣嗎?
畢竟從平安時代走到現在的不管是妖怪還是神明其實對與彼此的態度也不是那麼仇視,隻要對方不是嚴重嗜血的妖怪,應該都還蠻寬容的。
本身,利用妖怪,或是乾脆妖怪成為神明的情況也不在少數,這的確不是什麼大問題纔對。
況且這是巴衛請到神社來參加新年祭典的妖怪一組,他們本身也算不上是窮凶極惡,所以這個推測其實也很合理吧。
雖然是這麼想了,但是富江自己卻有種這個推理錯了的感覺,但是他偏偏又找不到那個關鍵資訊或是證據。
未來到底是應該規避,還是應該從容迎接?
富江還正在胡思亂想中,青鳥已經端著盤子走了過來。
他將盤子遞給了富江。
富江一看,是醬油味、海苔味、甚至還有灑了七味粉的丸子。
他露出一個笑容來,怎麼說呢,雖然丸子灑七味粉很奇怪,但的確是他的口味。
富江道謝後接過了那個盤子。
接著青鳥看著坐在富江旁邊的奴良陸生說:“你應該冇有告訴富江什麼吧。”
“當然。”奴良陸生挑了挑眉,露出了一個顯得很端著的笑容。
富江皺眉,他感覺到奴良陸生現在整個人好像和剛纔不太一樣了。
奴良陸生感覺到了富江的視線,轉頭來看向他,然後直接伸手摘下了鼻梁的眼鏡,就算是坐著,也能看出他的身高突然增長,瞳色變為紅色,頭髮變成黑白相間的長髮
“下午好,神子大人。”他對著富江再次露出了一個與剛纔截然不同的笑容,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不一樣了。
一定要形容的話,剛纔的陸良陸生是溫和的老好人,現在的陸良陸生就是家世不錯的浪子,有點花花公子的感覺,但是又不夠花,最花的地方應該就是那張嘴了。
理所當然的他身上的妖力也開始湧現出來。
他現在已經完成了從人相到妖相的轉變。
馬上就有妖怪過來奉上了奴良組的統一羽織。
富江盯著奴良陸生偏頭詢問身邊的青鳥:“他是雙重人格,還是一體雙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