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悟和青鳥站在大江山的山下,早有朧車過來。
但是三方就那麼相對的站著,誰也冇有先說話。
氣氛沉寂寞到了一種詭異的程度。
那個朧車現在連呼吸都儘可能的壓製住,她怕引起另外兩個人的注意。
這種詭異直到植物被碰撞到一起才突然結束。
大家一起看過去,看到了正從山上下來的富江。
青鳥和五條悟行動了起來,朧車因為他們開始行動也終於鬆了口氣。
青鳥上去迎接富江,看到了他現在還有些紅的眼眶,想說些什麼,卻又閉上了嘴。
五條悟已經跳上了朧車,反過來對他伸手,要把他拉上去。
富江也配合的握住了他的手,被拽了上去。
三人都坐上朧車後,那輛朧車行動起來,照著預定的方向前進。
青鳥看著富江,他剛剛眼睛鼻尖都是紅的,但是冇有淚痕,情緒難以控製過,但是冇有哭出來。
“怎麼了?”感覺到他的關注,富江下意識的對他露出一個笑容來。
青鳥很直接的問他:“你這樣沒關係嗎?”
能在麵對兩麵宿儺的時候維持住自己的心態,不被他察覺弱點嗎?
“沒關係。”富江依舊維持著他的笑容,然後又說:“隻是多了點必須贏的動力而已。”
五條悟聽到他這麼說直接笑了出來。
富江撩開朧車的車簾往外看了一眼,看到的隻有夜空中的雲霧。
秋天的夜晚相比白天溫度要低得多。
所以富江開窗戶吹涼風這件事情很快就被製止了。
青鳥冇有和他說什麼,直接坐到了他旁邊伸手關上了窗戶。
富江抬頭看他,他淡定的和富江對視。
富江無奈的歎了口氣,低下頭來開始摳自己的指甲。
青鳥看著他那個舉動,很久以後才問他:“你是在緊張嗎?”
富江聞言就笑出了聲來,“不,我隻是無聊了。”
從大江山出來之前他還處在一種患得患失,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所以把現在當成最後一秒度過的感覺。
他已經做好了這次就算不能贏也要和兩麵宿儺同歸於儘的想法。
但是現在已經無所謂了,是什麼樣的結局都已經無所謂了,他會坦然的麵對的,就算是拚儘全力之後還是輸了也無所謂,他不會不甘心了。
青鳥詢問他:“你準備了後手?”
富江搖頭,然後他看向了五條悟,問他:“要是我們這次輸了怎麼辦?”
五條悟聽到這話眉頭都皺緊了,“你加我要是還會輸的話,那就是難度太大,輸就輸了唄,還能怎麼辦。”
“嗯,輸了就輸了吧。”富江點頭。
也該如此了,他們已經那麼努力了,輸了就輸了吧,他們本來也該有輸的權利。
青鳥迷茫的看著這倆師徒,從他被富江從封印中釋放出來以後,他就有富江好像已經變了的感覺,但是具體又不知道哪裡變了的感覺。
富江卻不在乎這些,他好像是心情都變得不錯了一樣,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
直到他們被朧車放在了名叫無儘之海的地方時,他甚至還好心情的和那戰戰兢兢的朧車揮手告彆。
他們一路上都冇有隱藏身份的意思,所以中途的時候,朧車就已經意識到自己載的人是誰了,其實冇有什麼大不了的,就是最近聲名鵲起的,虐殺妖怪和吃飯一樣自然,比現有所有妖怪的手段都更凶殘的特級咒術師五條悟嘛。
富江看著迅速飛遠的朧車還有心情詢問身邊人:“你們說,他是因為認出了悟才跑,還是因為認出了我?”
“我覺得是認出了五條大人。”帶著笑意的女聲在他們身邊響起。
數十多幽綠色的火焰開始往他們這裡聚集,最後在他們前方一點的位置停下,然後聚攏,最後變成了一個坐在無人抬的轎子上的女人。
她看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到她的身上後才笑著說:“畢竟神子大人已經銷聲匿跡很久了,現在妖怪和人了都不能確定您的蹤跡。”
富江看著她很和善的打了招呼:“好久不見青行燈。”
“夜安神子大人。”青行燈坐在自己的轎子上對著他微微躬身,像是坐著行了禮一樣。“收到您的信的時候我激動壞了,很高興您還記得我。”
富江在準備回大江山告彆的時候,就開始嘗試聯絡青行燈,她留過自己的妖力結晶給富江,想要找她很簡單,富江不想暴露自己,就用她的妖力去給她傳信了,約她在兩麵宿儺躲藏之地入口處相見。
這其實是一種試探,試探青行燈作為妖怪的情報專家掌握了多少訊息。
她能出現在這裡的確已經說明瞭她的情報掌控能力,也說明她可能能幫上富江。
“您即將進行的事情無論結局如何都將是這個時代最盛大的一場決鬥了。”青行燈認真的看著富江。
然後從她的身上飛出了一隻幽綠色的蝴蝶,緩緩的飛到了富江的身邊,上下翻飛,冇有敢落在他的身上。
青行燈又接著說:“這是我冥蝶,相當於是我的眼睛,如果您願意將它一起帶進去的話,我願意為您奉上幾個可能會幫到您的情報。”
青行燈的意思很明顯,就是如果富江願意讓她旁觀的話,她就願意為富江奉上關於兩麵宿儺的情報。
富江伸出手,那蝴蝶緩緩的順著他的手臂飛到了他肩膀上,然後停下,融進他的衣服,變成了他衣服肩膀位置的一隻蝴蝶紋樣。
交易成立。
青行燈閉上了一隻眼睛。
她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來對富江說:“首先是兩麵宿儺的傷勢,您在八年前留給他的傷勢至今都冇有痊癒,他躲進無儘之海,就是在利用這裡的怨念進行治療。”
富江點頭,這點早有預料了,代表著宇宙根本和中心的天之禦中主神的攻擊不是那麼好修複的,如果不是因為兩麵宿儺曾經獲得過創造了這個世界的‘母親’伊邪那美的肉身,他早該死在當時了。
青行燈又說:“無儘之海以黑色的浪潮而聞名,而這個東西您應該很熟悉。”
富江點頭,是‘母親’的怨念,是八年前突然出現的,就在兩麵宿儺逃走之後產生的,可能是兩麵宿儺身體裡還殘留的一點蔓延出來的。
“製造這片無儘之海的是個男人,人類。”青行燈看著富江說出了真正意義上最有用的情報。
“人類?”富江驚訝。
“是的,就是一個人類,我查過他,很奇怪,就是普通出生的人類,但是有個小小的禍津神和他的神器卻叫他父親,可能他是一個願望陰暗到可以產生出禍津神的人類。”青行燈把自己知道的訊息都說了出來。
富江皺眉,現在的大多數神明都是從人類的願望中誕生出來的了,就比如說,某地方有嚴重的水患,人類希望能夠治理,於是常常出現水患的河流就誕生了河川的神明。
但是人類的願望並不完全是正麵的,要是有人有了常規意義上非常壞的念頭就會誕生出禍津神。
曆史上是有這樣的案例的,隻是,神明的誕生很少是從單一人類的願望中誕生出來的,正常情況下是需要很多的人類產生出了相同的,非常強烈的願望纔會有可能誕生出那樣一位神明。
可是這種情況下誕生出來的神明也不可能會叫某人‘父親’纔對。
‘父親’這個詞已經說明瞭單一性。
如果是從某個單一的人類身上誕生出來的禍津神,那就算神明很弱小,可是究竟要什麼樣的願望才能誕生出神明。
“這個人類現在在哪裡?”富江直接開口追問,對方是個隱患。
青行燈有些遺憾的歎氣:“已經死了。”
“死了?!”富江震驚的瞪大眼睛。
青行燈點點頭,“他發現了我在觀察他,所以自殺了,就在我的麵前。”
富江臉色不是很好看,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他的舉動太詭異了。自殺是因為被髮現了自己的舉動害怕,還是他後麵還有什麼,所以想要保護起來?
“除此之外呢?”富江決定暫時把他放在一邊,就算是有什麼明顯的問題也要等他先應付了兩麵宿儺。
“另外,請您注意一下一個頭上有縫合線的人。”青行燈又再拋出了第二個有用的情報。
“縫合線?”富江不解。
“是的,”青行燈點頭,“從我開始注意兩麵宿儺,就發現他的身邊時常會出現一個很奇怪的人,可能是男人,也可能是女人,咒術也不一樣,有時候可能也冇有咒術,但是他的額頭上會出現一條明顯的縫合線,就像是把頭蓋骨打開過一樣。”
她伸手指向了自己額頭的位置,為了方便富江理解,還用手指畫了一圈給他看。
“就算是這樣……”富江不是很理解。
其實就兩麵宿儺那個吃人的變態習慣,他要是專門在身邊養幾個開腦子來給他吃的人,也不是不能理解,手穩的話,打開頭蓋骨看一眼,然後又該回去其實也可以。
但是既然是青行燈專門提出來說給自己聽的,富江反問她:“你特意提起這個情況,是因為有什麼特彆的地方嗎?”
“嗯。”青行燈點頭,“我的眼睛可以看到靈魂顏色。”
富江預感到了什麼。
果然青行燈接著說:“雖然會受到他所使用的身體影響,但是出現了縫合線的人,身體裡的靈魂顏色大體是相同的。”
富江當即一愣,然後很快的反應過來,“這個人是不是出現在京都!”
“是,在您不在京都這幾年,這個人以不同的軀體進入過京都探尋,包括了五條家。”青行燈說出來了富江大概已經猜到的答案,然後又再補充:“我關注過他使用的軀體,最後的結果都是突然暴斃,然後腦中空空如也。”
富江整個人都開始顫抖起來,和他有同樣情況的人是五條悟。
他的口中甚至發出了低低的笑聲。
他們一直都在懷疑,有個什麼人在把他們的訊息透露給兩麵宿儺,現在已經可以確定了。
青行燈接著訴說:“通過他選擇的身體情況來看,我推斷他可能是詛咒師,術式可能是奪取彆人身體一類的,頭上的縫合線也許就是限製,作為他這個術式的限製。”
這是很常見的情況,自然界不管是什麼都在講究平衡,就好好比五條悟他有一雙無比強大的眼睛,但是代價是時時刻刻都在捕捉的資訊,逼迫他降低對眼睛使用的頻率。
再比如富江,他有無比強大的靈能力的天賦,所以他的身體成為了他最大的限製,他使用很多過於強大的術式的時候,身體會比敵人先一步的崩潰,就算是不斷的用治療的術來重新整理自己,也會達到極限。
所以要是有人真的有什麼,可以利用更換身體來長生的手段,他的術式中也必然會留下非常顯眼的弱點。
富江馬上換上了笑容,他輕輕拍了拍自己衣服肩膀上的蝴蝶紋樣,“謝謝你能告訴我這個情報,作為回報,我如果能從這裡出來也會為你奉上有趣的故事。”
青行燈對著他再微微鞠了一躬,說道:“希望不會再是貞子小姐或是伽椰子小姐的故事了。”
富江:……
實在想不出來,他隻好說:“如果能活下來,我會努力收集有趣的恐怖故事的。”
“那麼期待著,與您的下次相見。最後再給您一個情報,或許,黑潮對雷電會有所畏懼。”
青行燈露出一個笑容,整個人連她那堆放了許多東西的轎子一起整個變成了幽綠色的火焰,然後漸漸熄滅。
富江見她走了,將自己的視線移動向了無儘之海的方向。
現在還冇有天亮所以看不到黑暗的那邊有什麼,也或許什麼都冇有。
他回頭,目光直接從五條悟身上掃過停在了青鳥的身上。
知道他想說什麼的青鳥不客氣的說:“不用問了,我不!”
富江露出個無奈的笑容:“那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