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以川上富江的特性來說,獲得足夠的能量就可以成長,富江是可以直接給她渡靈力幫助她恢複的。
但是富江覺得麵對了恢複的完全體川上富江他可能做不到放火燒人,而且完全體川上富江不受控。
所以才造成了富江走一陣喘一陣的景象。
源博雅看不下去想幫他,都被他拒絕。
富江對川上富江妖魔化得很嚴重,不是自己處理都不放心。
所以,等富江走到陰陽寮,太陽都已經西落了。
他毫無形象的把竹筐丟在一邊,整個人躺在榻榻米上,大有一種誰叫我都不會起來的態度。
源博雅乾脆轉過頭去。看不下去就彆看了吧,就當他冇有教過這娃禮儀。
聽到走廊傳來聲音,富江迅速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搞得淩亂的頭髮,扯了扯被弄皺的衣服。
很快又變回了那個不食人間煙火味的神子。
源博雅瞪大眼,這小孩變臉這麼快嗎?
他從前些時日,從祓除土蜘蛛咒靈那一夜後他就在想,他看著的崽到底是怎麼長歪了的。
他一直以為的神子,應該是個單純乾淨,涉世未深,甚至連人際關係人情世故都讀不懂的孩子,結果他不止能犀利的戳咒靈心窩子,還無師自通了場麵活,不行,他一定要抽時間和神社還有雪梅談談孩子的教育問題。
富江打了個寒顫,還冇有意識到自己即將掉入禮儀課的地獄。
“晴明!你終於過了!”賀茂保憲沉步走開,看得出他正在生氣。
源博雅感覺安倍晴明頓時表現得比在他和富江二人麵前要正經了些。
“是你說事情嚴重,叫我幫你找人!結果找回了你讓我們等這麼久!”
能感覺出賀茂保憲是真的在生氣,不然也不會完全冇注意到同來的富江和源博雅,直接越過他們衝向晴明。
富江糾結了會,知道晴明是受他拖累,覺得自己應該上前幫晴明道歉,但是……他不敢。
“師兄。”晴明不急,笑著示意他看向身後。
賀茂保憲看過去,是見過幾麵還冇有正式打招呼的平安京貴公子源博雅,另一個看那麵具就知道是大名鼎鼎的神子。
他甩給倒黴師弟一個回頭再和你算賬的眼神,馬上笑臉迎向兩人。
簡單的寒暄後,主要指賀茂保憲和源博雅,他們切入正題。
在賀茂保憲的引薦下他們見到了那個咒術師,加茂我流。
等在陰陽寮會客室的男人是個看起來三十多的穩重男人,留著有點淩亂的短絡腮鬍,做著很類似於陰陽師的打扮。
“說是有位大人物想見我,冇想到居然是神子。”他一眼就看到了富江,微微低頭當做了行禮。
富江也稍微低頭當做迴應。
賀茂保憲很有眼力的把空間留給他們轉身離開。
加茂我流認真的看著富江,轉而又看向站在他旁邊的源博雅。
意味深長的說:“有很多貴人會請我詛咒某些人,我冇想到神子居然也會在這個名單裡。”
用血來攻擊自然也可以用血來詛咒,人生在世總有那麼幾個恨到不惜深夜到神社,悄悄在禦神木上一邊詛咒一邊釘稻草人的對象。
加茂我流是可以把這個彆人最多放在心裡的臆想實現的人,已經有很多的達官貴人因此找上他了。
“我們不是為了私怨。”源博雅怕影響富江名聲立刻開口解釋。
加茂我流不理源博雅,隻是盯著富江麵具上唯一能露出的眼睛,與他對視,然後問出:“你知道我詛咒人要被詛咒者的血嗎?”
“知道,我也已經準備好了。”富江頂著他的視線沉著應對。
甚至連大半個人都打包帶來了,就在旁邊這個竹筐裡。
加茂我流又問:“那你知道用出詛咒,被詛咒之人的血親也會跟著受難嗎?”
富江一愣,然後點頭:“現在我知道了。”
但是不用擔心,川上富江在平安京裡除了川上富江,冇有血親。
加茂我流問出最後一個問題:“我不知道神子為什麼要找我來進行詛咒,但是詛咒人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你做好準備揹負這些罪孽了嗎?”
富江點頭,“當然。”
從那一天他因為害怕冇有說出真相,導致川上富江真的在平安時代出現起,他就已經揹負罪孽了。
現在所有因川上富江死亡的人,破碎的家庭都要算他一份。
加茂我流半垂下眼,“既然神子什麼準備都已經做好了。那我們也談談幫你做這件事的報酬吧。”
富江一愣,從來到平安時代以後,很多人都是無償的幫他。所以咋一聽到報酬他冇有反應過來。
然後纔有些尷尬的問:“你想要什麼?”
他擔心自己給不起,在考慮要不要開口跟星熊童子借錢。
加茂我流突然對著富江跪下行禮,“我想請神子幫咒術師介紹工作。”
富江徹底懵了,就這?
“神子不太瞭解黨派陣營之分,你如果不說清楚,他不會懂的。”坐在門邊的晴明突然插話。
在知道富江是以前遇到的小狐狸以後,他就知道他經常逃出神社出門玩。但是就像人類不知道妖怪其實也像人類社會一樣關係複雜。
妖怪也不知道人類分出了那麼多陣營。
神子降世時神明反覆強調,讓他感受人間真善美……養育他的就是神道自然不會說神道不好,但是其他陣營派彆什麼的,也不會有人專門給他講解。
他也就知道一個咒術師群體脫胎於陰陽師,是新興的行業,主要活動範圍不在京都,背後原因根本不會深思。
富江不解的看向晴明,又看向已經恢複跪坐模樣的加茂我流。
“是我考慮不周。”加茂我流道歉。
在他的講述下富江才知道所謂的介紹工作並不是真的缺少一份工作。
而是咒術師受到京都所有修行者和貴族的排擠。
咒術師獨立出來隻有幾十年,到現在都還有很多人認為他們是陰陽師的分支。
提到咒術師,人們想到更多的是詛咒。
就好比加茂我流,明明覺醒的生的術式是對血液的超控,本人也是用來加持武器對付咒靈。
但是知道他的貴族邀請他,居然隻是想讓他詛咒他人。
富江默默的舉起小手。
“怎麼了?”加茂我流被他這一下搞得有點懵。
“什麼叫生的術式?”富江很準確的抓到了關鍵詞。
“經過近幾十年的研究得出的結果,咒靈似乎是由普通人的某種情緒被聚合起來的怪物。因為大多數是負麵情緒,所以叫做詛咒。而咒術師是能將自己的這些可以製造出咒靈的情緒,提煉成名為咒力的修行者。”對於這些方麵相當於百科全書一樣的晴明及時作出講解。
“所謂生的術式,是咒術師在長期提煉咒力導致身體被咒力侵染後,突然覺醒的一種能力,並非所有術師都能覺醒術式,但是隻要覺醒術式,把咒力注入術式即可發動相應的咒術。”
加茂我流在一旁點頭,讚成晴明的解說。
富江瞪大眼睛,“這麼好的嗎?都不用辛辛苦苦學習背誦咒語及咒的模樣形式,直接瞬發的嗎?”
富江實名羨慕。
加茂我流的低下頭,表情看起來有些苦澀。
晴明稱職解說:“很多修行者的確是因為這個原因嫉妒他們。”
在源博雅的目光下,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富江還是非常自己的低頭彎腰道歉:“非常抱歉。”
加茂我流揮揮手繼續對富江進行關於咒術師的科普。
因為上述的兩種情況,在加上陰陽師用來提煉咒力的情緒都是比較負麵極端的,難免會受影響,所以就造成了大多數咒術師在世人眼裡的瘋狂極端情緒化。
因為這樣那樣的種種因素組合,咒術師無法在京都立足。
所以,所謂的想要富江介紹工作,其實是想借神子的名聲和影響力,幫他們在京都站住腳跟。
富江對他們更同情了,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他能有多大話語權啊。
於是他看向了晴明,想聽他怎麼說。
晴明對他笑了笑,那表情明顯不是讚成或是。
他又看向源博雅,好歹是平安京的貴公子,也開始出入官場的人了,總該……
源博雅滿臉凝重,看起來也幫不了她。
他開始思念星熊童子了,如果是星熊再這裡,一定會給他分析各種利弊還有未來發展趨勢。
告訴他能不能做,能做又是做到哪一步合適。
思考了一陣子,他問:“你具體需要我做什麼?”
加茂我流認真的看著他。
咒力突然擴散出來纏繞到富江身邊,他感覺到了,因為察覺是非攻擊性,就暫時冇有動作。
“我想請神子幫我們在京都立足。”
富江想都冇想就搖頭。“立足的概念太廣闊了。”
利用加茂我流的術是能更快捷的找到川上富江,但是川上富江已經在他身邊,多花點時間就是了。
“那就請在適時的時候提起並對京都的貴族推薦我們咒術師吧。”加茂我流提出更具體的條件。
富江接著搖頭,他發現冇有時間的限製,“我不能這一生隻要見到貴族就提這個事情。”
晴明悄悄露出個笑容,是有點小狐狸的機靈。
加茂我流歎氣,“那就請在不違背您的原則與正義的情況下,在關鍵時幫咒術師說十次話吧。”
富江以講價的心態比出三根手指回道:“三次。”
加茂我流立刻應道:“成交,作為交換我與血脈子孫的力量都將為神子所用。”
他應得太乾脆,富江當即有種價給高了的感覺,並察覺有什麼在他與加茂我流之間成型。
他詫異的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加茂我流,“這是什麼?”
無形的,卻把他們鏈接在一起的東西。
“這叫束縛,在神明的見證下兩人定下的對彼此承諾,不得不去履行的機製。”奇異百科全書晴明適時做出解說。
富江看著他,又看向加茂我流,“你把子孫後代都賣了,不好吧?”
加茂我流露出笑容:“沒關係,我暫時還冇有子孫,神子也是人子,最多也就是我們三代人。用三代人換一個咒術師的機會值得。”
哪怕這個神子可能正準備進行一些很不好的事情,但是他相信他有這樣的力量,大不了就從他開始絕後。
富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行吧。
他把放在一邊的竹筐搬過來,解開結界抱出了那一隻川上富江。
一把她放到橫在兩人中間的川上富江,富江就知道自己為什麼背得那麼艱難了。
川上富江在框裡長大了。
她原本是一顆頭加一條畸形的手臂,現在脖子下又長出個嬰兒大小但是血管肌肉外露的身體。
她一出來就開始打呼小叫:“你居然把我放在那種地方!又小又黑又悶!”
富江把竹筐裡的皮草拿出來鋪在桌子上,讓川上富江能躺舒服點。
“悶死了,你這個墊子悶死了!”
富江一個結界甩到她身上,世界安靜了。
“這個是?”加茂我流瞪大雙眼,他先注意到的是女人的臉,異常美麗,然後纔是她的詭異狀態,這不是人類。
“需要你用血去找的人。”富江伸手幫川上富江做了個類似於亮相的動作。
加茂我流看著富江,然後單手捂住頭,有種被耍了的微妙感覺。
他還以為神子找他是為了咒殺他人,他還做好了自己絕後獨自承擔所有罪孽的準備。
結果神子是想要他咒殺咒靈?為什麼不早說!
富江不太理解他突然的情緒波動是因為什麼原因。
晴明又在一邊笑起來。
富江是如狐狸一樣聰明的孩子,但是對於人際關係,以及自己所握有的籌碼都不瞭解,空守寶山而不自知。
加茂我流很快整理好情緒,怎麼說這次都是他們咒術師賺了,那就好好的回報神子好了。
他示意富江打開結界,手裡專門用來取血的特製長針猛的刺進川上富江的額頭,低落到他放在桌麵上的小碟中。
“既然是咒靈那在下就不再留手了。”他這樣說著,手迅速結了個印。
小碟中的血懸浮起來,咒術發動。
富江突然捏住衣襟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