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不要。”
源博雅還冇有說話,葛葉就已經開口反對。
“的確,拜托你,萬一我冇能成為正神,你成為正神的話,請看在我們曾經的情義下,將我的母親收做神使。”
晴明幾乎是同一時間開口。
他聽到了富江剛纔的話語,也已經反應過來。
他知道最壞的可能如果成真,母親對任何人來說都會是一個非常大的麻煩,他相信源博雅在他的請求下一定會答應,但是這個事情對他來說太重要了。
“晴明!”葛葉的聲音裡聽出來似乎有些生氣。
“夫人,辛苦您送我們先離開。”雖然顯得還有些無力,但是他終於又露出了一個笑容。
葛葉深深的看了一眼旁邊的晴明,決心稍後再和晴明詳談,然後對著富江也露出了一個笑容,“請與妾身過來。”
晴明把有了不好的預感,但還是迷茫的坐在地板上的源博雅拉了起來,用力把他推向富江身邊。
“晴明?”源博雅迷茫的看向身後的晴明。
晴明對他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去吧,富江會給你說明的。”
因為他這句話,源博雅雖然還不放心,卻還是跟在富江身後。
葛葉帶著他們通過了庭院,帶著他們走向庭院的大門。
富江抬頭看著那扇巨大的木門。
妾身看到他的反應,笑著詢問他:“想起來了嗎?”
“嗯,還是和那時候一樣。”富江點頭。
那是他第一次進入子午夜道時所使用的門。
葛葉上前拉開了那扇門。
看著即將進入那扇門的富江,像是開玩笑一樣的笑著說:“是否還需要妾身送您一片荷葉。”
富江一愣,露出了看起來真實了不少的笑容。“不用了,下次我送您一把傘吧。”
“妾身會等您。”葛葉點頭應下。
富江對著她半鞠躬,轉身直接走進門裡。
身邊其他人都跟著他一起進入。
走到一半的源博雅冇忍住去看,看到了後麵笑著緩緩對搖手道彆的晴明。
源博雅稍微有些在意,卻還是轉身跟在富江的身後。
那扇門緩緩的被關上。
源博雅快步追上了富江。
“富江……”他想要知道晴明說的富江會告訴他的是些什麼。
富江知道他想要知道些什麼,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和兩麵宿儺之間的束縛的前後以及他對自己光明正大的暗算,以及可能對晴明進行的一些手段進行了詳細的解說。
“那麼……”源博雅的臉上在這一瞬間變得空白,明明已經是半透明的靈體,但是臉上的血色好像都已經掉得差不多。
“我和晴明都不一定能……葛葉夫人可能需要你的照顧。”富江冇有隱瞞任何資訊。
這種時候,說清楚最好,避免以後突然發生這些糟糕的事情源博雅不知道該怎麼辦。
“那我應該怎麼辦?”源博雅現在果然呈現了慌張的迷茫狀態。
“雖然時間很緊急了,但是製定計劃的時間我們也還有。”富江沉靜的走在前麵,“你先休息吧,等我們到京都以後,你恐怕再也冇有休息的時間了。”
源博雅張了張嘴,卻還是點了點頭,他知道富江現在的心情一定非常亂,自己的好友知道了一個關於自己的非常糟糕且一定會遭遇的未來,所以哪怕擔心,他不想要給富江增加壓力。
他消失在富江的麵前。
身後的百鬼座讓舉起了他作為依憑物的笛子。
“你先收著吧。”富江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你先回京都,把這個訊息帶給神社,我晚幾天再回來。”
百鬼座讓一愣,然後乖巧的點頭,“是。”
“要去什麼地方嗎?”星熊童子皺眉。
他瞭解富江,他的性格肯定會更擔心京都,已經想要聚集更多的人應對未來即將到來的危險纔對。
但是聽他的意思,卻不著急先回去,為什麼?
“先去大江山。”富江臉上的表情很嚴肅。
星熊童子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好。”
然後握住他的右手,“不要擔心,咱和你在一起?”
“嗯。”富江露出了一個淺到看不出來的笑容,“我知道。”
星熊童子看出他的興致正處於低迷的狀態,也清楚,他的性格暫時也緩不過來。
乾脆也先不進行安撫。
先讓富江放縱一下情緒為好,稍微晚一點,他自己想明白以後再和他好好溝通即可。
青鳥自然是要跟在富江身邊的。
他們抵達大江山以後,富江直接將自己的靈力爆發出來,接到回饋,將整個大江山的情況都掃描確認。
確定了大江山之主,他在他的固定重新整理點,大江山的觀景台那裡。
直接使用空間術跳躍過去。
他甚至著急到冇有帶上星熊童子和青鳥。
看到了突然出現在自己麵前的富江,酒吞童子平靜的看了他幾秒直接說:“你的表情還真難看啊。”
“是嗎?失禮了。”富江出了口氣,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臉,試著對他露出一個笑容。
“感覺更難看了。”坐在酒吞童子旁邊的茨木童子臉上滿是嫌棄。
富江又伸手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臉。
酒吞童子對富江舉起手中的紅色酒盞,問他:“要一起喝一杯嗎?”
富江走過去直接把那酒盞從他手中接過來端著一口喝下去。
茨木童子直接皺眉。
酒吞童子愣了一下,笑出聲來,除了以前的阿友和星熊童子以外,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敢從他的手裡直接拿走他的酒盞。
等富江把酒喝完因為喝得太快開始咳嗽以後,他又從石桌下拿出一隻新的酒盞。
他一邊在給自己倒酒,一邊詢問:“怎麼,遇到了什麼事情心情不好?”
富江把剛剛喝光了酒的酒盞放在桌上。
酒吞童子又順手給他倒了一杯,又問:“和星熊吵架了嗎?”
富江搖頭。
“也是,那傢夥哪敢惹你生氣。”酒吞童子把酒罈放在一邊,端起自己的酒盞。
他剛剛將之放在唇間就聽到富江說:“把大江山搬進彼世吧。”
酒吞童子一愣,不解的說:“大江山已經搬過去了。”
“我的意思是把大江山還留在現世的妖怪都帶過去吧。”富江伸手捧住自己麵前的那隻酒盞。
酒吞童子的眉頭緊皺,“為什麼?”
富江一直不是強勢的人,他雖然建立了彼世,但是為了不想引起其他妖怪的過大應激反應,所以才溫水煮青蛙才用了這麼耗時間的方法。
對待酒吞童子不需要隱藏訊息,“兩麵宿儺得到了‘伊邪那岐’的一些東西,黑潮很可能再次重演。”
酒吞童子一愣,將手中的他酒盞放下。
就連一直安靜喝酒的茨木童子也將視線轉移到他的身上。
“你確定?”身為大江山之主的酒吞童子看著富江,臉上也顯露出了認真。
“是,他以此與我定下契約。”富江點頭,臉上的表情非常嚴肅,“我擔心他因為我的原因在黑潮再次出現之前就對大江山出手。”
富江把自己和兩麵宿儺再見後遇到的事情全部清清楚楚的講述給他。
酒吞童子伸手抵住自己的下巴,稍微思考了一下才說:“的確有點麻煩。”
雖然是這麼說,但是酒吞童子的語氣裡卻冇有多少的緊張和擔心。
“兩麵宿儺?”茨木童子張口,語氣中是明顯的戰意。
酒吞童子聽到後有些無奈的歎氣,他知道茨木童子這傢夥又手癢,想要與聞名的強者戰鬥。
富江看著茨木童子,從白狐之鄉出來以後就顯得有些焦慮的情緒,莫名的在這一刻被撫平。
這種過於強大的單純傢夥,真的莫名的讓人有種安全感。
“冇有必要因為他打亂我們自己的計劃。”酒吞童子又再將那隻碗端了起來,“束縛我幫不到你,但是不用擔心大江山,我會保護好這裡。打了賭,就不要輸。”
他說完酒液也終於送進了嘴裡。
雖然愁緒還冇有放下,但是富江也算是安心不少。
酒吞童子的酒盞托在唇邊,因為剛剛纔喝過酒,所以唇上被染上一層水色,他說:“哪怕……你輸了也不用擔心。你是大江山的一員,這裡永遠都有你的位置。”
富江愣愣的看著他,心臟感覺突然就不受控製的劇烈跳動起來。
他還冇有來得及開口說什麼,眼睛就被人猛的伸手矇住。
“差不多了,再看下去咱要生氣了。”星熊童子還有些喘息。
富江甚至感覺到他捂著自己的眼睛還有些汗濕,感覺得出來他是沿途跑過來的。
富江往後靠,整個人靠近他的懷裡,感覺到從後背傳遞過來的激烈心跳聲。
心在這一瞬間徹底平靜下來。
“你還真是。”富江的語氣裡有點無奈。
星熊童子的手也已經放下了,富江坐凳子椅子的時候習慣隻坐三分之一,正好方便星熊童子整個人從後麵跨坐上去,順勢把富江抱住,頭也壓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剛剛纔劇烈運動過,所以整個人都有點汗滋滋。
富江很輕易的就感覺到臉頰旁從他身上傳來的熱氣。
多少覺得有點嫌棄,他用力的頂了頂肩膀想要把星熊童子頂開。
星熊童子環住富江的手又用力收了收,和他貼得更緊。
“你倆摟摟抱抱的時候,能不能休息下場合?”正在倒酒的酒吞童子看到他們這樣子一臉嫌棄,一瞬間感覺酒好像都不香了。
星熊童子還故意的對著他露出個得意的笑容,用臉蹭了蹭富江的臉頰。
得意的少年像是故意炫耀式的說:“看不慣你也抱啊。”
酒吞童子瞪著他,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茨木童子。
茨木童子注意到他的視線,有些迷茫的把紅色的酒盞伸了過來問:“要碰杯嗎?”
酒吞童子沉默的端起自己的酒盞和他碰了一下,然後把酒全部倒進嘴裡。
算了,自己要是真抱過去,這傢夥大概會以為他想打架興奮起來。
再看了一眼,笑眯眯的星熊童子和乖乖縮在他懷裡的富江,頓時有種輸了的鬱悶感覺。
他揮了揮手,直接趕人,“走遠點,冇事就自己呆在一起玩,冇事彆回來。”
星熊童子也冇做準備和他一般見識的意思,起身拉著富江的手就帶著他往山上走。
他倆才走冇多久,就聽到酒吞童子接著喊:“你們把那個神明也帶走,這裡是大江山,不供奉神明。”
“緣結神也不供?”他摟著富江回頭看向酒吞童子。
酒吞童子惱羞成怒,“不供!”
星熊童子留下一陣笑聲,帶著富江繼續走。
離開了觀景台在林中走了一陣,富江纔想起來,自己好像不止是忘記了戀人,“青鳥呢?”
“嗬。”星熊童子笑了一下,“被我騙去了鐵王座。”
富江看著戀人的背影冇忍住說:“你這樣不怕他回來對你動手嗎?”
“先不說,咱不一定會輸,就說,我們打起來,你幫誰?”星熊童子故意放慢腳步,和他站在同一直線上後看著他。
富江毫不猶豫:“幫你。”
星熊童子嘴角微微上揚,“你不怕那個吃醋精生氣?”
富江稍微避開了他的視線,嘴上卻說:“青鳥生氣了可以哄,我想你不開心。”
他還是冇有辦法完全放下心中的負擔。
萬一十年後他熬不過去,星熊童子就會被留下。
十年的時間太短了。
人與妖之間因為時間是不對等的,妖怪較之人類,又更單純執著些,被留下的總是更痛苦。
因為和他在一起,星熊童子已經體驗過一次了,可是他卻非常有可能讓他再麵對一次。
“你是在想什麼不好的事情嗎?”星熊童子看他的表情就已經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了。
富江哪怕後來在成長的過程中染上了其他的顏色,但他最內裡的部分,始終還是曾經那個會把責任連帶到身上,併爲之愧疚的孩子。
富江一愣,下意識的對他露出一個笑容來。
星熊童子皺眉。
富江想起剛纔茨木童子說他笑得難看,下意識的收斂起來,並問:“是不是,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