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整個人都氣得抖動起來。
在場所有人,除了青鳥臉色幾乎都難看了起來。
富江在將‘母親’的心臟封印到身體中後,又走遍了所有黑潮曾經出現過的地方,將所有能被髮現的黑潮都一併吸收到身中封印起來。
但就算是這樣,他也不能站出來說,他敢保證絕對安全,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更何況,正如兩麵宿儺所說,‘母親’留下的可能不止是一點惡意,以及作為載體的心臟。
光是兩麵宿儺可能掌握這關於‘母親’的相應資訊,富江就已經無法拒絕他了。
“好啊,但是你需要先告訴我,關於你掌握的資訊。”
宿儺再次舉起自己的右手,“以告訴你關於那位墮落女神的資訊為條件,我們進行賭約的束縛,敗者為勝者的奴隸。”
富江也緩緩舉起了自己的右手,要求道:“再加上,葛葉夫人被分割出來的靈魂資訊,以及在我還活著時不可以對我身邊人動手的條件。”
宿儺挑眉看他,“你是不是太得寸進尺了?”
富江冷冷的看著他,他知道自己纔是被威脅的人,但是他就是生氣,並且也不準備壓抑自己現在的脾氣。
“哼。”兩麵宿儺又發出了帶著鼻音的低沉笑意,他的手冇有放下。
他看了看葛葉,和在場的其他人,視線在星熊童子的身上停留得稍久一點,然後纔有又用那低沉帶著笑意的聲音說:“我會再告訴你狐狸靈魂碎片的位置,現在在你身邊的人我也不會主動傷害。以這三點作為前提條件後,換取與你賭博的資格。”
富江張嘴,明顯還想要再說些什麼。
兩麵宿儺的聲音裡已經出現了明顯的不耐,“適可而止吧,就算是對你,我也不會一而再的退讓的。”
富江咬牙,的確也差不多到了一個極限,他稍微咬牙,走到他的麵前,手與他的手拍在一起。
有一股力量環繞在他們身邊,卻還冇有套住他們。
“那麼,賭約為,是我先墮落,還是你先從被我拽下詛咒之王的位置,品味失敗。”
他們的手還冇有分開,但是已經換做了富江開口。
“哼。”兩麵宿儺又笑,卻冇有點破富江的這點小心思。“看來你已經意識到了是嗎?”
富江在他提示手中還握著其他的‘母親’的物品之時就明白了,那是針對他的陷阱。
他無法看著‘母親’的力量繼續蔓延影響世界,但是其他的事物又不具備作為封印器皿的能力,所以他最後的選擇隻有將之封印在身體裡。
誰也不知道,富江作為這個容器的極限是什麼,當他再次將那危險之物封印在身體裡時,他還是不是自己,能不能以現在的思想行動都不好說。
真到那一刻的時候,他絕對會被神明厭棄,也的確算得上是墮落。
但是,這是陽謀,就算知道了兩麵宿儺的計劃,他也絕對不可能置之不理。
所以,可能隻是時間的問題了。
所以富江將束縛的後半段補充上:“勝者,將擁有敗者的生死權。”
他不可能把自己的絕對控製權給到宿儺,不是自誇,他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他因為自我的思想,所以很多事情都不會去做,也不會濫用實力,但是當他喪失理智,兩麵宿儺又對他有絕對控製權的時候,很難說,自己會不會對守護多年的京都,對自己在意的人動手。
“你應該知道,我費這麼大的勁可不是為了殺了你。”兩麵宿儺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消失。
他如果想殺了富江現在就可以動手,哪怕現在室內那麼多人都站在富江那一邊,他想動手,也有至少能重傷富江的把握。
他也知道,富江絕對清楚他的目的是什麼。
富江冷臉看著他,還是不準備放下自己的底線。身上的靈力淺淺的浮動著,似乎隨時會爆發出來一樣。
哪怕現在和兩麵宿儺對上他還冇有什麼把握,但是,如果談崩他會用儘全力在此重傷他。
兩麵宿儺像是忍受不了,卻還是選擇了妥協似的,單手按住自己的兩邊側額頭,深深的歎了口氣,“我知道了,我再退一步,不要求你成為奴隸,但是敗者從此與勝者對峙,實力都將要被壓製,隻能發揮出自身一半的實力如何。”
他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也覺得會乖乖聽話的富江會喪失他最基本的優點,隻要能以絕對的武力控製住他,那他有的是時間去調教他。
富江稍微思考了一下,又抬起眼來看他,“束縛成立。”
又一股新的力量開始在他們身邊環繞,還是冇有套在他們身邊,因為上一束縛還冇有達成,所以這一束縛也不會直接建成。
富江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卻被兩麵宿儺反手握住。
他的眼神充滿了侵占欲,“笑一笑吧,我會等你來到我身邊的那一天。”
富江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用冰冷的眼神瞪視著他。冷聲迴應道:“當親自讓你品嚐到失敗的那一天,我會對你笑的,那以後隻要再見,我都會對你露出笑容,狠狠的嘲笑你。”
“哈哈哈……”兩麵宿儺放肆的大笑著。
富江臉色不好的走回了自己原本的位子上。
葛葉和晴明還有幫助端菜進來的源博雅也已經坐在那裡等他。
富江在星熊童子身邊坐下。
星熊童子起身,從他原本坐著的左邊,爬行到他的右邊又再坐下,掏出一塊手帕來,將他們小桌案上的水盂拿下來放在地板上。
正準備再取桌麵上的水壺,青鳥已經先一步用手觸碰,感覺稍微有些燙手,使用妖力鎮了一下,確定是不會再燙手的溫度就提起來,擠進他們中間。
注意到星熊童子的眼神,還冷漠的看了他一眼。
星熊童子剛剛伸手拉住富江的右手,纔像是想起什麼一樣看向葛葉道歉道:“非常抱歉,可能要浪費一些夫人的熱水了。”
葛葉完全和他們站在同一戰線上,“冇有關係,請千萬不要客氣,如果不夠的話請告訴妾身,妾身會再取來。”
星熊童子就把富江的右手拉了過來。
青鳥手腕微傾,溫熱的水淋到富江的手上。
星熊童子將手帕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開始就著那熱水認真的搓洗那隻手。
壺裡的水流儘,星熊童子才停下了一直的動作,拿起放在自己大腿上的手帕把他的手擦得乾乾淨淨。
富江也毫不反抗的任由他們幫自己清洗。
兩麵宿儺撐著臉看完了全程,這過程中不發一言。
等全部完成以後,富江看了一眼全程冇有說話的兩麵宿儺,又看了一眼空中的那些還冇有套在他們彼此身上的束縛之力。
他現在還冇有完全脫離嬰兒肥,與成年體的川上富江相比,他的眼睛顯得圓且大一點,所以他做什麼眼神的時候,都會顯得非常明顯。
“狐狸的靈魂碎片就是她的負麵情緒,現在正在孕育中,她擁有了實體,是新的狐狸,已經被放生,以她的本能,會到京都的,那裡有她的執念。”兩麵宿儺說這話的時候視線看向了晴明。
所有人都明白了,那靈魂碎片的目標是晴明。
說完的兩麵宿儺又再看向富江,“關於‘墮落女神’的訊息你也不用擔心,她現在還在孕育,十年後我們會帶她一起出現在你的麵前。”
富江神情依舊冰冷,眼神中卻已經蓄滿了怒火,兩麵宿儺提供的這些資訊和冇有提供有什麼區彆。他又一次想要動手。
星熊童子握著他的手稍微緊了緊。
富江強壓下自己的火氣,現在不是時機。
空中的束縛之力卻已經降落,落在他們兩人身上。
相互關聯的兩段束縛就此完成。
“不是完全冇有收穫。”星熊童子輕聲安撫著富江。
富江以深度呼吸壓製著自己的怒氣。
兩麵宿儺起身,在所有人的眼中緩緩的走到了會客室的門邊,然後又像是想起來一樣說:“不用擔心,我會離開這裡,十年後,在你殺了我的日子,在你殺了我的地方,我等著你。”
富江冷漠的看著他。
“在那之前,儘可能去努力,去掙紮吧。”他這樣說著在眾人的眼中走出了會客廳。
富江的視線一直跟著他,直到看著他離開了這棟宅邸,他的靈力一瞬間爆發出去,又接到了回饋,他不斷的進行著這個過程,直到感覺到兩麵宿儺完全離開這個環境。
很久之後,富江才轉身看向了晴明。
“晴明。”他語氣嚴肅的叫了友人的名字。
晴明回視著他。
“你成為正神的計劃,必須要要加急了。”富江的臉色還冇有恢複為平常溫和的狀態。“如果神明願意庇佑,祂的神使就算曾有過罪孽,也可以被抹除。”
這是緣結神告訴他的。
鬼童丸身上是綁上了罪孽的,富江擔心緣結神被他拖累時,緣結神告訴過他這條情報。
因為有了‘母親’這樣的不定時炸彈,富江擔心自己冇有辦法幫葛葉變回完整。
“我明白。”晴明微微點頭。
富江又看向葛葉,舌頭稍微頂了一下臉頰內側,稍微為自己鼓氣後,他才又開口說:“夫人,帶著白狐之鄉的大家搬家吧。”
他清楚,葛葉在白狐之鄉的地位非常特殊。
如果說地位高貴,她住在這樣荒涼的房間裡,算是被囚禁在此,如果說她的身份低微,她卻能在白狐之鄉最中心的位置建立出這樣的龐大的宅邸。
白狐之鄉已經冇有安全可言,兩麵宿儺能攻進來一次,自然還能會再攻進來。
葛葉的臉上出現了一點為難。
“神子曾經建立出彼世,現在還有冇有主人的領域,支援所有的妖怪到之定居。”星熊童子適時的插話。
葛葉又轉頭去看富江。
富江對她點頭,雖然這次回來以後富江冇有再去看過彼世,也不知道那裡現在的狀態,但是現在彼世的管理權大多數都在大江山身上。
他要是在裡麵塞個妖怪勢力,其他的妖怪勢力會給麵子的。
“妾身會與其他人商量。”葛葉對著富江和星熊童子點頭。
雖然說商量,但是聽她的語氣已經明顯有一種決定了的意思。
富江點頭,冇有停頓又馬上說:“很抱歉,我現在需要回京都,準備好以後您可以到京都來,晴明知道我住在什麼地方。”
十年的時間並不長,一眨眼就已經過去,他和宿儺的賭約,隻要能熬過十年後那一場危機就已經代表他贏了,他需要儘快的將自己武裝起來,利用起一切可以利用的時間。
葛葉是妖王級彆的妖怪,她要是潛入京都是可以做到的,更何況晴明還在她的身邊,作為京都結界的製作者之一,他帶個人回來簡單得多。
“好。”葛葉又再點了點頭。她也知道富江現在很趕時間,所以直接站了起來,“請與我來,妾身先送你們離開。”
富江起身,其他人也同樣跟隨著他一樣的動作。
源博雅看著明顯準備留下來的晴明和準備馬上離開的富江,他臉上出現了糾結,他其實有點冇太看明白出現了什麼,但是現在他知道兩個好友要分開,但是他兩邊都放心不下。
富江看一眼就已經明白源博雅在想什麼,直接說:“博雅你和我一起走,你也必須儘快成為正神,如果……來不及的話,葛葉夫人要成為你的神使。”
葛葉身為晴明的母親,從她身上分裂出來的靈魂如果造成了什麼罪孽,也不可能不影響到晴明。
在這樣的影響下,晴明的神明之位還能不能被保留都不好說。
兩麵宿儺在對他進行光明正大的算計的同時,還在努力削弱富江身邊的助力。
想明白這裡的一瞬間,富江捏緊自己的手掌,他身邊的助力還有什麼?
神道和咒術師都不用擔心,都延續到了現代,不會有大問題。
那麼,剩下的,就是因為星熊童子而站在他身後的大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