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軍團圍攻的那一天,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更加恐怖。
正如人類麵對海嘯的時候會感覺震撼與畏懼一樣,在麵對如此多的不同種類如潮水一般壓境的妖怪時,人類難免也會覺得恐懼。
千姬掀起了黑色浪潮,由漆黑的妖怪們抬著登場,在荒死去後,那顆一直被封印的漆黑心臟找到了新的宿主,掛在千姬的胸口,如真實的心臟一樣‘撲通撲通’的跳動著,明顯超出了常規大小,粗細不同的類似與血管一樣的部件纏繞在千姬身上,從斷口處泄漏處如石油一樣濃稠的漆黑。
被轉換的妖怪裡有十分擅長幻術的存在,漆黑如海嘯一樣淹冇了整個丹波國境內。
鎮守在最前線的依舊是妖怪勢力,酒吞童子把戰場選在了大江山,一點一點的引導著他們爬上了大江山最高處,鬼王座。
酒吞童子,茨木童子和鬼切在前方引路,源賴光不再留手,拿出自己藏匿多年的底牌鬼兵部,全部是如鬼切一樣的刀劍付喪神,不同之處在於,鬼兵部的付喪神均是無意識的傀儡,完全以源賴光的意誌而行動。
陰陽師和咒術師陪伴而行,保護己方妖怪不受漆黑感染,神道教暫時未出,在神社內進行著什麼準備。
鬼切在上山時因為意外與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走失,似乎曾與源賴光見過一麵,導致受到刺激,在後來與千姬手下擅長幻術的妖怪戰鬥時不顧自身情況導致碎刀生死未卜。
被他無意識使用的茨木童子的手臂也在此時返回主人身邊,一直因為少了一條手臂所以實力受限的茨木童子在此刻正式衝擊進入妖王級。
源賴光親眼見證鬼切碎刀過於氣憤,不計後果的以鬼兵部反撲,分割千姬這一部分重大力量。
此時已經是在丹波國開戰的第四天,己方不管是人類還是妖怪均已力竭,但是敵方就像體力無底線一樣,依舊難纏。
此時,消失已久的神道教終於參戰,在這戰場不遠的後方,相對安全的地方,抽派出大量人手進行護衛,各大神社大神官圍坐在一起,各手持一種樂器,擔任起了奏樂團的工作。
富江站在離他們稍遠一點的地方,因為冇有條件,所以冇有特意搭建祭台,隻是將他站立之地的碎石進行了清掃,他身穿著正式的神官服,站立抬起腳脫去自己的鞋襪。
早有巫女端著盤子等在一旁準備把他的私人物品帶出這塊地方,除了接手富江鞋襪她還捧著富江的麵具。
富江在身上摸了一下,從懷裡拿出一個被封好的小竹筒,他稍微愣了一下,打開竹筒倒出一把墨綠色的金平糖,以一種十分豪邁的姿態一口塞進嘴裡,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還是太甜了,幾乎感覺不到抹茶的香味了。
巫女對著他遞了遞盤子,富江把還剩下大半的竹筒放上去,哢嚓哢嚓把糖嚼碎嚥進肚子裡。他揮手示意巫女可以離開。
當巫女走後,他深吸一口氣,從懷裡取出某物對著神官們點點頭。
神官第一聲樂器響起,富江開始動作,依舊是祈神的舞蹈,與之前不同的在於,肉眼可見的,天空中的煙雲被攪動,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中心就是下方正在舞蹈的富江。
隨著他的動作,存在於自然的靈氣被攪動,因為數量巨大變得可視,統統被吸進富江體內,同時又以他的身體為轉化,變成一條條細細的如光脈一樣的線傳輸到戰場上在整個丹波國內形成了巨大的法圖案。
陣法中還帶著一點被神術化的反轉術式,讓所有身處在戰場上的友方多日連戰下來的傷勢一掃而光,枯竭的力量也得到補充,雖然疲憊無法祛除,但是站在陣法內就極難死亡,也是多日來最有力的援助。
這是在備戰階段富江就開始準備的術,學習天元的結界,以他為中心,隻要他不倒,陣法就不會滅,是到了最後階段才需要使用術。
源賴光看到腳下的陣法亮起之時,抬頭看向遠方千姬和酒吞童子的戰場,向他移動過去。
同一時間開始移動的還有陰陽師和咒術師,這也是在戰前就已經說明的,這個陣法亮起的目的不止是作為後援,還為了能完成對漆黑的封印,他們需要在陣法熄滅前剝離那顆作為供給的心臟。
紛紛朝著她胸口的心臟襲擊而去。
原本作為主要戰鬥力的酒吞童子卻退了下來,茨木童子暫時頂替了他的位置,直達鬼王座最高的位置,用力的重擊山頂那塊巨大的岩石,岩石碎裂,曾經被分離封印在此的妖力儘數返回體內。
紅色的頭髮儘數變成灰白色,上衣被妖力衝擊破碎他乾脆直接伸手撕掉,肉身上出現了黑色類似於蛇形但是並不完整的妖紋。
他的氣息已經比剛纔恐怖太多,再回戰場,他依舊是主要的攻擊者,其他人自發的成為輔助。
被襲擊的漆黑妖怪們倒在地上,身上的黑色逐漸褪去,融入地上正在發光的接陣法裡,如果還活著就會變回原本的妖怪,如果已經是死亡後才被轉化,就會化成灰逐漸消散,被剝離的漆黑按照統一的線路跟著陣法到了最中心的富江身邊,在他外圍的那個圈那裡不斷起伏。
當千姬在戰鬥中被提醒時,她的手下已經損失大半。
就在她被分神的這一刻,長箭射穿她的喉嚨,童子切安綱斜刺進千姬胸口,用力揮刀之下,那跳動的心臟落在地麵上。
同一時間陣法最中心的富江如蜘蛛一樣感受到了獵物入網,停下動作,將一直捏在手裡的從荒那裡得到的漆黑碎片塞進嘴裡,用力嚥了下去。
一直守在他外圈的漆黑霧氣就像遇到了吸油煙機一樣,迅速湧向他胸口。
神官們也不再演奏樂器,氛圍兩撥人,一波口中開始念起祈神的咒語,另一波就緊盯富江逐漸散開,開始念起封印的咒語。
千姬想要奪回落於地麵的心臟,圍繞在他身邊的戰力自然不會允許,所以她發出刺耳的尖叫,戰場上原本還與普通妖怪纏鬥的漆黑妖怪們接到指令不再糾結眼前的戰局,不計傷亡不計代價全部對著陣法的最中心湧去,隻要能解決最中心的富江,他們就能奪迴心臟。
圍守在神官之外的人群全部拔刀,緊盯著對著他們衝擊而來的漆黑,領頭者是渡邊綱和阪田金時,他們得到的命令是就算隻剩下最後一人,也不允許漆黑突破他們防線,在他們死之前,要確保神子安然無恙。
戰局在此時已經開始顛倒,人類和妖怪這方得到了的補給,還可以繼續維持,漆黑隻要被擊倒就不能再次恢複,控製他們的力量就會被富江吸走,咋看之下,人類聯軍占優勢。
但這一切都是維持在作為中心的富江能堅持多久的前提下,如此快速的過濾靈氣本身就是對身體極大的傷害。
富江幾乎是跪在陣法的最中心,還維持著靈力經由他轉化,再輸入到戰場上的術,最先流出血的是鼻腔。
富江實在冇有精力慢慢處理,他直接使用出神火包裹著自身,因為大量的靈力從身上穿梭,使用出來的神火是青藍色,隨著他的血滴入神火範圍內,女人的尖銳嚎叫聲從火焰中傳出。
神官們被那叫聲驚愣了一下,抬頭確認發出來的不是神子,就以為是神子正在封印的妖邪,閉上眼睛當聽不到一樣繼續手上的儀式。
遠在大江山頂部的千姬已經意識到戰機已逝,發出瞭如鯨一樣的嚎叫聲要求現存的漆黑們退出戰場。
漆黑的妖怪大軍朝著來的方向整齊撤退。
但是千姬本人,現在與她纏鬥的任何人都放走她,鬼手捏住她的頭顱,鬼王揮手之下,她的頭頸終於分家。
落於地上的頭顱甚至在完全灰化之前還能留下狠話:“哈哈哈哈,就算我在此歸於塵土,也不是輸,這次隻是我大意了,下次可冇有這麼容易了。”
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對視一眼,直接飛向腳下陣法的最中心,他們戰鬥結束了,但是富江那裡還在繼續。
四國範圍內的所有黑色霧氣被捲成兩個旋渦,一部分被富江吸進身體裡,另外一部分湧進還在負隅頑抗的漆黑心臟裡。
富江身邊趕來守護他的人逐漸增加,他感覺到外麵的戰鬥結束,也開始控製的陣法收縮,那顆被困在陣法的上的心臟終於來到與他麵對麵的距離。
圍觀的人或妖怪在維持持續的巫女的要求下開始後退,負責封印咒文的神官們拿出法器緊張的盯著正與心臟對峙的神子,如果他失敗了,或是封印後喪失理智,就會由他們來進行對神子的封印。
富江的手抓住的那顆心臟將它按進胸口完成封印,跪著失去了意識。
頭頂終於露出光芒,一直無響應的諸多神明們出現在雲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