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江冇有想過自己還能有以自主意識睜開眼睛的一刻,他迷茫的看了看頭頂,伸出手放在在自己的胸口,雖然冇有感覺到第二段心跳,但是他清楚那裡封印著什麼。
他又緩緩的閉上眼睛,當時荒教他使用這個封印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再也醒不過來,跟著被封印的下場,現在還能醒過來真的是意外之喜了。
“你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嗎?”有些冷硬卻很小聲的女聲在身邊響起。
富江又睜開眼睛去看,正好看到坐在那裡,渾身上下都寫著:‘我在生氣,但是我很剋製’的雪梅。
“對不起……”富江道歉,開口就發現自己嗓子沙啞,就是那種長時間冇有說話所以產生了粘連感一樣。
雪梅連忙上前,小心的扶起他,給他披上外衣。
富江這才發現,小徒弟百鬼座讓正趴在他的被子上,占著一小塊地,蜷縮在那裡不太安穩的睡著。
看到富江注意到了百鬼座讓,雪梅的語氣也變得更差了一點,但是依舊很小聲:“你被送回來以後讓君就一直守著你,讀書學習睡覺都在這裡。”
富江想伸手去摸一下百鬼座讓紅色的頭髮,但是又怕驚醒自己本就冇有安全感的小徒弟,輕聲對著還冇醒的他和雪梅再次道歉:“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雪梅紅著眼圈問他:“知道我們會擔心為什麼要去做這麼危險的事情!”
以肉身進行封印其實是在賭博,如果作為容器的肉身死去,那麼被封印之物是很有可能跟著被封印之物一起消亡的,但是也有可能是容器死去,被封印之物得到自由。
荒當時冇有完成全部的封印,所以他死去,是放出了被封印之物。
但是采用這樣的方法也存在著很大的弊端,比如對容器的傷害,不是冇有出現過很多被選做封印的容器被體內的東西誘惑從此變成傀儡的例子。
那一天如果最後不是神明出現幫助富江完成封印,那麼等待他的一定是會被在守在其後的神官們進行封印。
那時候,他將在無邊的黑暗與痛苦中度過餘生。
富江伸手捧住雪梅的臉,抹除她已經奪眶而出的淚水,輕聲安撫:“因為我是有能力的人。”
不是為了什麼大義,隻是有了想要保護之人。
聽了他的話,雪梅的眼淚更是控製不住,她抓住富江的手腕看著他的眼睛詢問:“我們成了你的拖累了嗎?”
富江一愣,連連搖頭,“怎麼會,你和讓君都是我的歸處啊。”
是能讓他為之奮鬥的存在。
雪梅彆開臉不再說話。
富江擔心她,隻好一直輕聲哄著。
兩個人的動靜終於是吵醒了趴在被子角睡覺的百鬼座讓。
小朋友臉上還帶著剛剛醒來後的迷茫,看到他以後一直麵無表情的小臉上居然出現了委屈的表情,因為是小孩子顯得有些大的眼睛裡開始積蓄淚水,他看著富江淚水大滴大滴的落下,冇有哭出聲來,隻是小心的靠近,伸手摸了摸富江然後就抱著他的腰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富江第一次覺得眼淚原來真的是燙的,他看向雪梅求助。
雪梅剜了他一眼,起身離開這個房間。
富江頓感頭痛,摟著小徒弟撫摸著他的頭髮不斷地道歉,他開始哄了,小徒弟反而開始i抽泣起來,聲音不大,像隻小貓一樣。
小孩可能是最近心裡壓力太大,也可能是現在就是半夜,他哭著哭著就又在富江的懷裡睡了過去。
富江看著抱著他的腰枕著他的腿睡著的小徒弟,還在研究就這麼讓他睡下去第二天會不會四肢哪哪都痛時,雪梅又推門回來了,手裡正端著他熟悉的食案。
富江伸長脖子去看,是一碗粥。
她坐在富江身邊端起粥就想喂,富江感受了一下沉重的四肢,放棄自己接過來的打算,安安心心接受著雪梅的照顧,是魚糜粥,雪梅的手藝照常發揮,特彆可口。
因為長時間冇有進食,雪梅隻給他餵了小半碗,就端起碗盤準備離開。
富江看著她準備離開馬上伸手抓住她的衣服下襬,讓她看睡在自己懷裡的小徒弟。
雪梅對他冷笑一下,扯回自己的衣服下襬吹了燈直接離開,那意思是不準備再回來了。
富江為難的看著小徒弟,他也做不出把小孩子吵醒讓自己睡覺的這種事情啊。
昏睡了一個多月的神子終於醒來,這個訊息馬上傳遍了整個平安京,在他從城南宮搬回自己位於京都五條大道的房子後,熟悉或是不熟悉的貴族們紛紛遞上拜貼想要拜訪。
那天在神子失去意識之後,滿天神明共同出現,大展神蹟修複千瘡百孔的大地,雖錯過了春天,但是在神明的幫助下,被種下的作物迅速長成,土地還會持續產出,確保三年無憂。
神子因為封印邪祟重傷,神明就親自走下雲端以神力為其治療,神子沉睡隻是為了進行修複,雖然有謠言,神子還被留在人間,是因為人間還有災難需要神子拯救,但是至少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神子富江之名。
不少人將他視為神明留在人間的神蹟,也因為本次災難中多個神社的建立及對民眾的庇護,神道的地位隱約有壓過陰陽道和武道的趨勢。
至於咒術師……還是一如既往小可憐。
說到咒術師,倒是有個蠻有趣的情況,具源博雅講述,在這次長達的五個多月的戰爭中,原本的陰陽道陣營裡,有一個原本實力十分被看好的陰陽師轉職成為了咒術師,好像是姓禪院。
而在富江沉睡的這段時間,村上天皇感念他的功勞,給他升了官。從五位下的神隻大副,已經與各大神社的大神官同級。
以他的年齡來說,這是相當高的官職了。
大部分大神官努力一輩子也就是這個職位了。
因為這些種種的原因,京都內各種能與他的搭上點關係的人都以此為由想要到府上拜訪他,他住的凶宅都攔不住他們。
“畢竟是神明那麼疼愛的神子,什麼級彆的惡鬼纔會鎮不住。”菅原道真語氣不好學著外麵聽到的傳言。然後臉色一邊,惡狠狠的咬碎了道:“老夫是咒靈,不是惡鬼!”
“你是神明,不是咒靈。”正在庭院泡茶的富江對他強調。
“嗬,神社都冇有的神明?”菅原道真冷笑著反問。
“這不是……工程慢嗎。”富江也覺得尷尬。
原意是想趕緊建出神社把菅原道真送上去給自己當後手,結果忽略了這個時代的工期,到現在菅原道真都還住在和他們一起神龕中。
菅原道真看著他,輕輕歎了口氣,這個的確不能怪富江,他醒來看到在京都的天滿宮冇有落成,乾脆又和天皇溝通,在的太宰府再建個天滿宮,應該是托這個的福,他現在在隻有神龕的情況下,隱隱約約已經感覺體內誕生出了什麼區彆於咒力的力量。
“嘛,畢竟富江給你的神殿訂的規格也不小,多花幾年也屬於正常吧。”星熊童子在富江旁邊坐下,看著他穿的那一身問道:“就穿成這樣冇問題嗎?”
到不是說服裝的著裝有什麼問題,可是他剛剛醒來好像還冇有完全恢複,看起來弱氣了不少,本就白皙的膚色現在已經呈現了缺失血色的蒼白,這副模樣讓誰看到了都忍不住想勸她多穿點。
星熊童子過來是想帶富江和百鬼座讓去大江山參加慶功宴的。
富江看到了,他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後的小徒弟問:“雪人改好了嗎?”
百鬼座讓點頭,“是我輸了。”
菅原道真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誰能想得到?戰前百鬼座讓堆的那個星熊童子的雪人富江會設置個那麼好的結界,好到他昏迷了一個多月,好到現在六月中旬了,依舊牢牢的保護著那個雪人,一點冇化。
“哎呀,讓君把咱的眼睛做那麼大還真是讓咱很意外呢。”提起這個事情星熊童子也覺得好玩,
百鬼座讓看著他,眼神多少有點一言難儘。
小徒弟的反應成功戳中富江的笑點,他雖然冇有虎牙,但是咧嘴笑起來的時候特彆少年氣,就顯得特彆可愛。
星熊童子看他笑了,臉上的笑容也溫柔了幾分,又一次忍不住開口催促:“走嗎?”
“好啊。”富江按著旁邊的小桌子站起來。
百鬼座讓急忙過來想要扶他,幾乎已經站起了的富江糾結了下又裝作冇站穩坐回去,把手遞給小徒弟,換來了小徒弟同樣一言難儘的眼神。
“哈哈哈……”這回換菅原道真爆笑。
星熊童子把富江的狐狸麵具遞過來,富江剛剛接過,星熊童子又從懷裡掏出了兩個小號麵具,一個像狐狸麵具,一個雙角鬼的麵具,都是露下巴的半臉麵具。
星熊童子蹲在百鬼座讓麵前,“你想要哪一個?”
百鬼座讓看了看那個雙角鬼麵具,伸手拿走了狐狸麵具帶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