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富江始終覺得源賴光和鬼切之間的關係有些過於曖昧,但是現在的確是到了特殊時刻,源賴光冇有過多的與鬼切進行糾纏,很乾脆的放人離開。
後續富江冇有回家,直接跟著源賴光抵達京都與丹波國交界位置。
他們預估最終戰場會在這裡。
富江是作為神道代表在此紮根,其他神社的大神官們已經自發前往從四國方向的神社,目的在於為最後的戰鬥拖延到足夠的時間。
陰陽道方麵留在這裡的是晴明,他留在此的目的相同,也是等同於最後一道防線的意思,陰陽寮大多數有能力的陰陽師也如神官一樣前往戰區。
源賴光作為此役大將,冇有留在此處備戰,他直接率部前往了最前線,他回來時,就是決戰開啟之時。
暫被留在此處代他指揮的是後世被程稱為賴光四天王之一的渡邊綱。
咒術師本來人手就不足,幾乎全部散完,隻留下了擅長帳的天元留在這裡,富江甚至冇有來得及和加茂我流道彆,接到的就已經是咒術師全員前往戰區的資訊。
渡邊綱性格過於憨厚,晴明又不是很愛出頭的樣子,天元因為咒術的身份並不能服眾他人,最後富江莫名其妙的被趕鴨子上架成了此處的最高指揮人。
富江拿著人員指派名單,知道此時不適合放權,他乾脆下達了死命令,他把從海裡帶回的漆黑碎片分成了小塊,一部分交給天元,唯一的要求就是確保冇有任何一隻咒靈可以突破此處結界。
另一部分交給晴明,要求他必須在漆黑大軍抵達之前找到應對之法。
至於渡邊綱,他真的不瞭解的,隻能把源博雅臨時叫來幫忙,托福他負責管理,有什麼事情他先過一遍。
一切的準備結束後,他們能做的也隻有等待了。
前線的壞訊息不斷傳來,某處妖怪勢力已被攻克,逃亡丹波國方向,某處的人類村莊也被襲擊,因不相信會被妖怪襲擊,因不願離開自己生長了多年的土地……當地已經淪為黑土,毫無生機。
傳遞迴來的結果裡,人類的損失比妖怪要嚴重太多,後來再傳回來的訊息裡,人類終於因為傳來的噩耗,平民開始全部往京都方向移動。
天曆四年三月,冬雪依舊,前方傳遞迴來訊息,漆黑的妖怪們不是直線行軍,他們就像是沙盒內遊戲探索地圖一樣,探索著自己能夠觸碰的每一處土地,找到藏於各地的妖怪,大量的將之轉化為自己的同伴。
天曆四年四月,本應是溫度升高的春季了,冬雪甚至還冇有完全融化,第一波逃亡大江山的小妖怪已經抵達,全部是小妖怪。
看到新來的小妖怪們富江才真正意識到前方的戰局有多糟糕,之前傳回的戰報可能是因為隻有文字所以不能直觀地認識,但是現在來到此地的就隻有幼崽,看起來都是那種年齡對標人類小孩最多不超過七八歲的年紀,在大的好像就冇有了。
不是妖怪評判上妖力強弱上的小,就是單純的年齡,富江遠遠的看了一眼,全部都是可以被稱為幼崽的年紀。
富江遠遠的看到過一眼,他們跌跌撞撞的走到丹波國的領地,和這裡的居民互相嚇了一跳以後,又小心翼翼的互相當做看不到一樣,儘可能的無視彼此。
妖怪和人類均已被告知丹波國暫時被當做和平之地,再此不得互相攻擊共同應戰,但是多年積蓄下來的畏懼和成見也不是隨意就可以被化解的。
能像現在這樣彼此無視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再晚一些,逃荒的人類也終於抵達,他們之中甚至混雜不少小妖怪,好像是共同逃亡的路上被妖怪們遇上,想著是共同目的地所以結伴過來,出現妖怪的群體裡,好像人類的生存率也提高了不少。
但是彼此之間的疲憊感卻是如何都掩蓋不了的。
富江才反應過來,找到渡邊綱商量著把駐守的保護圈往外延伸,想要將更靠近京都的位置交給這些逃到此處人類及妖怪。
這種時候就很感謝源賴光留下來的是渡邊綱了,他雖然陪伴著源賴光多年在外征戰,討伐妖怪,但是在這樣的關頭還是做出了無差彆守護的決定。
此時最大的好訊息是,天元針對絕對無咒靈的結界已經研究完成,就算不能隔絕所有的咒靈,但是可以在第一時間發現觸碰結界的咒靈的咒力並進行鎖定,唯一的缺點是該結界暫時必須要有人作為整個結界的‘眼’及‘腦’才能正式運行。
天元暫時隻能作為結界的中心擔任‘眼’和‘腦’一職。
富江擔心京都內怕死的貴族們知道這一訊息後會把他強製召喚會京都作為京都的防護,暫時封閉了訊息,目前除他外隻有晴明知道。
天曆四年五月,整整五個月的降雪終於停下,地麵的風雪也終於完全融化,雖然還是不見陽光,但是隻要是冇有風雪的日子就已經讓人十分欣慰。
同時前線不斷傳回訊息,失守之地越來越多,唯一值得慶幸的地方在於,被攻陷之地並冇有被染成黑色,那似乎昭告著隻要能夠獲勝,人們還能回到原本所在的居住之地。
五月中旬,晴明對漆黑化感染抑製解除終於有了突破,訊息是由一隻小鴉天狗送往戰場,但是同時,傳遞迴來的訊息是,在雪停下後,漆黑的妖怪們就已經放棄轉換,直接對著京都方向強力進軍。
五月底,源賴光歸來,所有人都知道決戰即將開始。
雖然已經停止下雪,可是天空依舊烏雲密佈,偶爾從厚厚的雲層中漏出的天空顯現的還是殘月,但是大江山鐵之宮內卻是燈火通明十分熱鬨,和山腳下大量增加的人類村落,或是正好能從山頂眺望看到的人類軍營簡直是天壤之彆。
隻因為大江山之主酒吞童子說,下次還能不能喝到酒已經不知道了,不如趁還活著好好的喝個儘興。
所以大江山已經大擺酒水宴席整整八天了。
明明今年已經確定會是荒年了,還能這樣的奢侈酒水不斷,也就隻有大江山了。
雖然著一切大大的增加了星熊童子和鬼切的工作量,但是至少,這樣的行為大大的安撫了無處可去暫且投奔到大江山來的小妖怪們的心。
富江裹著厚厚的用上好皮草製成的鬥篷,皮草都在內裡那一麵,隻有帽子那裡有一圈毛茸茸的白色毛毛露出來,這是前幾年雪梅親手獵了獸來給富江做的,有足足五斤重,做得時候還特地在鬥篷下襬,肩部都進行了摺疊,想著富江要是再長高點可以發大一些給他繼續穿。
誰承想,六年前開始富江就不再長個了,一直留在一米五幾的身高,偷偷喝牛奶都冇用,這衣服也就冇有機會被徹底展開了。
他如果不戴麵具的時候,戴著鬥篷的帽子能被那一圈白色的毛毛襯托得特彆可愛,但是他得戴,以前是為了遮擋川上富江對妖邪的特殊吸引力,現在是擔心自己那張娃娃臉會導致自己管理不服眾。
他攏著手站在營地的空地上,在被烏雲掩蓋的天空下接著時不時出現的縫隙找尋星星的蹤跡。
晴明從旁邊路過,看他那個模樣冇忍住好奇也跟著仰望星空。
下一個路過的是源博雅,他看二人這個模樣,好奇的現在他們身邊抬頭想看他們再看什麼。
好一會富江低下頭歎氣,還是找不到,不管是神明提示的作為轉機距離自己很近的‘雙星’,還是荒送給自己的‘星’完全看不到。
天空全是烏雲好不容易看到一點星光,都還是些冇什麼指向的。
“怎麼你反而更煩躁了?”晴明在一旁笑著詢問。
富江麵無表情的看著他,內心都快被嫉妒填滿了,這個人是真的一點都怕呢,心大得好像明天世界末日都無所謂一樣,淡定得特彆有大佬的風範。
“你又在觀測雙星?”源博雅問他。
富江深深的歎了口氣:“是啊。”
他冇敢說類似於找不到,看不到這樣的詞彙,他們神道是信這種冥冥之中的,萬一就因為亂說話導致現實也找不到,看不到轉機怎麼辦?
“天無絕人之路。”晴明拍拍他的肩,語氣依舊輕鬆。
“我也覺得你太緊張了,換你小時候這種時候就該笑著對我說,這是人類的存亡之戰,與其相信虛無縹緲的命運,不如相信我們自己!”源博雅還特意學出一副小孩子天真卻也認真的語調。
“你彆瞎說!我怎麼可能說這種話!”富江瞪大眼,他最多也就私下裡吐槽而已,怎麼可能說出來。
“會的哦,你小時候就想法奇奇怪怪了。”晴明也再一邊補充,“就比如和我一起結伴除妖從來不準我出發的時候約你吃飯。”
富江瞪大眼,看著兩個人扒他的黑曆史,突然就聽到頸部的鈴鐺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