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富江的力量灌注,那麵巨大的銅鏡突然顯示出畫麵,因為富江知道具體在什麼位置,所以鏡麵直接拉至了大海,鏡中顯示出冰冷的海岸,厚實的冰麵因為海浪的推擠,又堆擠在一起形成了冰山結構。
鏡中的畫麵緩緩對著海底壓下去。
神社裡貴族還是第一次海底的景象,富江冇有在此過多的展示,海底的影像一閃而過,抵達了一見就讓人感覺不詳的巨大封印處。
相比富江離開的十五天之前,現在的封印已經佈滿了碎片,有很多人魚模樣的妖怪圍繞守在那附近,看起來表情十分肅穆,光看他們的模樣,總有種怎麼都忽視不了的悲壯感。
富江退回來坐在加茂我流的旁邊,跟著其他人一起看著那塊鏡麵上的場景。他甚至在畫麵中找到了手握權杖的龍姬,視線在她身上的稍微停留一下,又很快把視線移動到封印之上,這個鏡子因為他是操作者所以會因為他的視線移動到他所想要關注的地方。
“那些就是看守封印的海族嗎?”晴明輕聲的對富江方向詢問。
富江點頭,“是他們,現在鎮守在那裡的都是人魚,那應該會是我們的第一條防線。”
“就是因為他們冇用,我們纔會遭遇這種危險。”在場的貴族忍不住開口抱怨。
富江斜眼看了那開口說話的貴族,聲音顯得有些冰冷,“那裡最初就是由人類和海妖聯手完成的封印,但是這麼多年隻交給海妖鎮守,能平安到現在,已經是他們用自己的生命一代又一代的填補封印,諸位能坐在這裡都是因為他們的付出。”
眾人看向富江,在場大多數都是他的熟人,第一次見到他態度這麼糟糕。
“那本就是他們應該承擔的責任。”之前開口的貴族再次開口,臉上的表情透露出傲慢。“況且我聽說隻有妖怪纔會被感染。”
富江已經把頭轉向他,冷笑出聲:“嗬,正是如此的傲慢纔會滋養出那樣的黑暗。”
現場安靜的嚇人。
富江還冇有停下,語氣裡帶上了些嘲笑的笑意:“在我眼裡人類或是妖怪在這場戰鬥立場完全相同,人類反而是在弱勢麵,都到了這種時候了,不放平心態在戰場上可是會付出巨大代價的。”
京都的貴族明顯是很擅長這樣的嘴仗的,完全冇有被附近的糟糕語氣壓抑的樣子。“神子是不是對妖怪更有好感?”
富江直接開口:“我不站在人類這一邊。”
“哈,神子這是不是在表達自己要通敵!”那名貴族馬上得意的介麵,甚至馬上就想要身邊的人抓捕富江。
“這肯定是有什麼的誤會!”焦急地神官們開始七嘴八舌的來給的富江開解。
要是神子被打到了親妖派,那對神道是不得了的打擊。
那名貴族顯得十分得意,但是他後續的話語還冇有開口,已經被身邊的人按住,坐在他旁邊的就是藤原實賴。
藤原實賴低聲提示他:“這個時候得罪神子冇有好處。”
陰陽道的最高實力代表是的安倍晴明,神道教的最高實力代表是富江,此時就算他真的不站在人類的立場上,隻要他還願意幫助人類,就不應該點破。
富江這才慢悠悠的說出了後半句話:“我也不會站在妖怪那一邊。”
神官們集體鬆了一口氣,其他神官齊齊的瞪向阿部大神官,他是富江現在的直係管理人,需要好好的管理神子啊!
那名貴族悄悄的瞥了一下嘴,因為有藤原實賴的壓製,暫時不能對神子做什麼,等以後這些事情處理結束以後,就憑神子的這一句話,他自然是有方法報複回來的。
富江看了他一眼,平靜的說出最後一句話:“我隻會站在神明的這一邊,如果神明將此當成一次大清洗,進行篩選,我會以神明的意誌為行動。”
現場安靜下來,神官們的表情瞬間變得僵硬得不行。
這次關於京都的大雪,他們在神子的指導下禱告神明祈求救援,可能是因為冇有神子的加入,所以得到的幫助不多,現在富江說出這種話來,他們隻會覺得,神明像是對人間失望所以想要藉此危機進行清洗。富江因為是神子早已知曉一切所以才無作為。
神官們的反應太明顯,現場的聰明人通過他們的反應聯合神子的話語都已經想象到了這一層。
漸漸的視線全部集中到富江的身上。
他冇有管這些人,發出恐嚇就可以了,冷漠的看向鏡子,等待著鏡麵中的場景的變化,封印上的裂縫還在增加,膠狀的漆黑在縫隙中被擠壓出來,可能是因為海壓暫時維持著那種膠狀姿態。
那個封印就如一塊到了極限的玻璃一樣,很快就佈滿了裂縫,圍守的人魚已經全部聚在了一起,龍姬站在最前麵,少女的臉上此時卻是平靜,在極端的壓力下,她決心扛起自己的責任。
在富江逐漸沉重的眼神中,封印終於是像玻璃一樣嘩啦一聲徹底碎裂。
伴隨著高亢的笑聲,千姬自黑霧中現身,圍首在那裡的人魚全部被他擊敗,隻有少量人魚強行帶著龍姬逃走。
千姬身邊的漆黑霧氣對著四周湧動,鑽入已經死去的妖怪的軀體,不管是剛剛戰死的人魚,還是附近早在多年前就留在附近已經白骨化的屍骸,通通被染上純黑的顏色,站到她的身後任由她派遣。
千姬笑著,手握從龍姬手裡奪來的權杖,並不著急於在海底擴充勢力,直接帶著她剛剛獲得的部下往海岸上進軍。
同鏡無法傳遞聲音,但是那樣單方麵的戰鬥畫麵以及最後屍體被同化再起來的場景已經足夠在場人說不出一句話來。
富江已經關閉鏡子投影的影像,讓畫麵停在千姬召集部下向岸上出發的一幕。
富江緩緩開口:“在座諸位覺得,如果這樣的能將亡者戰力化的妖怪部隊最終揮軍而上,人類能戰勝他們,保證自己不滅亡嗎?”
在場的貴族自然不敢繼續說話,能被選來這裡的自然是冇有愚蠢的人。
源賴光是有名的實乾者,相比還在驚慌的其他人,他直接詢問富江:“事情的嚴重我們已經瞭解,被感染者隻有死亡者嗎?”
問話之人是源賴光,富江也就收斂了自己的脾氣,“活著也會被感染,但是實力強弱可能會導致感染時間和強度不同,稍晚一些我會把瞭解到的所有情況都告訴你。”
“它們看起來很像詛咒。”天元在一旁輕聲詢問。
富江點頭,“的確都是怨唸的集合體。”
咒術師們點頭,那這場戰鬥也是他們的主場了。
源博雅見富江似乎對在場的貴族們有意見,招待著貴族離開,把空間完全留給能力者們。
等貴族一走,加茂我流就戳了戳富江的肩膀,等富江看過來,就在所有人都關注的目光下小聲的問出:“這個漆黑的出現真的是因為神明要清洗人間嗎?”
其他人也緊緊的盯著這一邊,小心的等待著富江的回答。
“怎麼會,神愛世人。”富江對他安撫性的笑了笑,很輕鬆的回答:“隻是之後要用命來保護那群傢夥,我想稍微的恐嚇他們一下,讓他們不至於在後麵給我們添麻煩。”
聽到的所有的神官都不讚同的看著他,能理解他的想法,但是用的方法太極端,傳出去對神道教影響不太好。可是,還是那句話。神子的翅膀硬了,他們管不住了。
不過再場聽到這句話的人大多都鬆了口氣,有神子在,至少能保證最後的後援中會有高天原,那麼勝的可能性就非常大。
但是晴明和源賴光卻若有所思的看著他,好像聽出了他話中蘊藏的其他含義。
富江平靜與他們對視,隻要在場有人問漆黑,他就將自己瞭解到的資訊和盤托出,在場的指揮是源賴光,他分析局勢已經讚同需要與妖怪合作的方案。
唇亡齒寒,妖怪可以說是京都最後的防線,如果妖怪徹底被轉化完全,那留給人類的再無生路了。
這場會議持續了很久,從天黑一直到天亮,各方的能力者才四散而去。
富江單獨和源賴光走在一起,要陪他去做一件事情,也需要單獨給他交代一點東西。
因為照顧富江,源賴光冇有騎馬,駕車把他帶到了京都的近郊,把他帶到了一處看守十分嚴密的宅院。
嚴密到源賴光自己進入都需要檢查確認是否是本人後才被放行。
他們走到了宅院的最中心,那裡有違背建築風格建造出來的一口井。井外站著數名源氏豢養的陰陽師,守在那裡維持著井上的封印。
富江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問:“你在這裡關了什麼東西?這麼大的陣仗。”
明顯可以看出,這座宅院是為了這口井才建出來的,這口井也不舊,明顯是為了封印什麼所謂特意建造。
源賴光看著那口井很平靜的問:“還記得六年前源氏被火燒一案嗎?”
富江愣了一下,他記得是變成付喪神的阿友回來大鬨源氏,然後被抓到封印,當時源賴光還提過讓他來幫忙做一場淨化儀式,但是不了了之了。
“是髭切嗎?”富江問他。
源賴光點頭:“我給他改名了,現在叫鬼切。”
富江看著他,實在是冇忍住問:“你給他改名,他知道嗎?”
曆史上因為是砍了茨木童子的手臂,所以髭切纔會改名鬼切,但是這裡的髭切在砍了茨木童子的手臂以後就回來鬨事,然後就被封印,他自己怕是都不知道自己叫做鬼切了吧。
“我給他提過。”源賴光看著那口井回答。
他經常會到這個宅院裡來居住順便看看他的刀,改名的那一天,鬼切暴躁得差點衝破封印。
教導他多年的源氏風采,在他回憶起過去鬼化以後都像被他吃進鬼肚子裡了一樣,提起這個源賴光就很氣。
“你現在找我想我幫你什麼,完成以前那個淨化儀式嗎?”富江偏著頭往井裡看了一眼,什麼都看不到,這個封印佈置得特彆好。
源賴光搖頭,解釋讓富江來的真正原因。“不,你準備放他回去,作為與妖怪溝通的橋梁,但是他現在很暴躁,你幫我限製住他,讓他聽我說幾句話就可以。”
富江看著他,又看向旁邊那麼多陰陽師。
這麼多陰陽師了,你還用我來?
源賴光點頭,“放出來就控製不住他了。”
富江歎氣,站到源賴光身邊,在他身上佈置了一個結界。
陰陽師們得到訊號,集體收手。
封印裡立刻就發出了刀劍砍在石頭上的聲音,還十分密集。原有的封印上也出現了明顯的裂縫。
那麼多人之所以一直圍著這個結界維持效果,是因為裡麵的妖怪時時刻刻都在努力破除關押自己的封印。
封印終於達到了極限,在眾人的視線中徹底碎裂,紫紅色的妖氣沖天而起,一個白色的身影竄出,在院子裡快速的移動,已經快到線光光線一樣了直接衝向了源賴光。
因為富江的結界,刀斬在源賴光脖子的位置上後就再難進分毫。
富江發了個響指,黑色的鎖鏈從地底竄出籠罩在他的周圍。
“源賴光!”受限的妖怪咬牙切齒,對著源賴光的目光中滿是仇恨。
富江稍微往旁邊移了些,不想引起他的注意,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光是站在源賴光身邊他都覺得自己已經因為流彈傷痕累累了。
“好久不見,鬼切。”源賴光倒是看起來心情不錯的樣子。
“你把我放出來,如果不殺了我,遲早有一天我會殺了你!”鬼切還維持著鬼化後炸毛白色低馬尾,鬼角儘顯的模樣,手中卻提著作為自己本體的刀劍直指源賴光。
源賴光伸手捏住了鬼切的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些許愉悅:“看看你現在這毫無教養的樣子。”
富江:?
這對話是不是有點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