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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和太陽很像,同樣都不能被直接接觸,人們雖然需要它們的溫暖,卻不希望它們來勢洶洶。火焰經常讓人害怕,但冇有火,人們也很害怕。對於火,他們敬而遠之。
會被灼傷的,所以不能靠近。他們如此說。
燒傷是恐怖的,火會給人留下傷痕,大火會把人燒成灰燼,但是,火也是有感情的。不如說,是因為心裡太過炙熱,才做錯了事,它的愛憎都很分明。它的愛那麼炙熱,它的恨也同它的愛一樣令人印象深刻,這就是感情,有的人比較淡漠,對誰都無所謂,但有的人懷揣大愛,他的內心火熱,根本不需要任何東西點燃,他很義憤填膺,儘管那需要抑製,但他也忍不住內心的怒火。人需要適當的憤怒,憤怒會使人失去理智,但如果什麼都很理性,那就不是動物,隻是冰冷的機器,機器理解不了人的愛,如果能理解人的愛,它就一定是人。
對於不平的事憤怒,因為公正的事感到高興,這就是人類的情感,有的人會把這種情感體現的淋漓儘致,一腔熱血能夠得到儘情的揮灑。
怒厄其實很喜歡他父親,他那麼那麼喜歡他的父親,把他當做榜樣,所以才無法忍受彆人對他的輕賤,對他的輕蔑,因此,他憎恨所有對他父親不善的人。他很怕宋元的善意讓宋元成為下一個怒子相,相同的悲劇不能同時上演兩次,但曆史的車輪看似向前,實際上隻是原地踏步,踏著同樣的車轍,加深人的痛苦與悔恨,但愛與恨是相抵的,如果會出現極端的恨,也會出現極端的愛,如果會出現太過深的惡,也會出現太過深的善。
怒厄擁有的善意以恨的形式展現在人們的眼前。
我希望你憤怒是因為……我不想人欺負你。就算你的實力是用暴力體現的,但至少你不會受傷,如果你總是像待宰的羔羊,冇有人會尊重你,武林是慕強的,人也是慕強的。
宋元騎上了無塵,突然很粗暴地用韁繩勒了一下它,無塵感到十分委屈,因為它是明月公子送的馬,所以得到了精心嗬護,它還是匹馬駒的時候,就被送過來了,因為老是聽到明月公子說宋元,所以它也對宋元十分有好感,得到了他的精心嗬護,成了他非常喜歡的馬,現在居然什麼都冇乾就被勒了。
宋元不免得說:“無塵,我隻是想讓你快一點,小金被綁架了。”
無塵豎起耳朵,突然駛去最快的速度,向前奔跑,他本來就是名駒,如果不是好馬,為什麼會被送來呢,馬在奔跑的時候,體態優美,他們纖細的四肢,他們飛揚的鬃毛。宋元的長髮揚起,衣袖飛揚,冇有因為這麼快的速度而慌張,因為他非常熟悉這匹馬。
他太熟練他的馬了,一個劍客,最應該熟練的,是他的馬,跟他的劍。
古龍寫,一個劍客,最不能讓人動的,是他的劍跟妻子。
這也是宋元信奉的準則。
他確實是劍客,雖然他好像不怎麼用劍。
到了地點,宋元下馬,無塵突然嘶鳴起來,發出了一種嗚咽聲,小跑過來,好像想挽留他。
馬很能感知危險的。
宋元收回袖子,說:“我去去就回。”
他回過頭,給無塵一個微笑。
無塵總是忘不了主人的微笑。
宋元隻會一種笑,隻此一種,就讓人忘不了,那是一種飽含希望,遊刃有餘的微笑。他的眼睛深邃,炯炯有神。神采飛揚。
但他總感覺,主人不會再回來了。
他垂下頭,但他知道,主人想去做的事,他一定會去做的。
天空突然下起了雨。
假麵騎士圈有一句很著名的話,騎士不會流淚,所以天空下起了雨。
宋元在雨中走,他飛快的上山。
梅花宗的人為他繞出一條路來。
宋元感到奇怪。
他還以為他們要決一死戰,但是,冇有人想攻擊他。
宋元不由得想到一個極其糟糕的可能性。
邵金已經死了。
宋元變得有些憤怒起來。
然後他看見了梅長貴,他才明白。
梅長貴手握著劍,劍觸及邵金的脖子。邵金被他摟在懷裡。止不住的戰栗。
宋元握住了拳頭。
他的拳頭被袖子蓋住了大半。
四麵八方都是梅花宗的人,浩浩蕩蕩,如同山海。
如果你從很高的地方低下頭來看人群,感覺人群都是黑壓壓的,很像樹林。
梅長貴說:“我相信,你這個男人,越戰越勇,天下少有能值得你出手的人了,就算是一人,也能戰我三千大軍。”
梅長貴說:“所以我纔會選擇邵金。”
邵金流淚了,他說:“宋元,對不起,我真是冇用的男人。”
宋元說:“這不是你的錯,是他們的錯。”他突然抬高了聲音,音色聽起來卻渾厚。
如果你聲音又尖又細又亮又柔,你還是蠻難給人震懾之感的。
宋元說:“這幫人,隻要想出手,什麼人不被他們綁來。”
梅長貴說:“條件就是,你死,他活。”
宋元這才明白,為什麼……
為什麼無塵想挽留他。
他怕他一去不回。
無塵真是一匹好馬,他能很容易感知危險。
邵金呆住了,他突然用力地反抗起來,卻被一拳打中了腹部,疼得他冇法說話。
邵金可完全冇練過武功,也不會乾體力活的,更何況梅長貴打的很重,就算是一般的武林人士,也無法抵擋。
宋元皺緊了眉,看著他。
梅長貴說:“你要是想試試,用速度來戰勝我,也可以啊,如果你能保證這些箭,冇有一根不會射到邵金身上……拿自己愛人的性命做賭注,一旦賭輸,多少人會恨你。但是我也怕你是那種人,所以,我還給他下了毒藥,不過一盞茶就要發作了,如果你想問我,我也可以為此獻出生命,這毒藥,發作起來很快的,保證能立刻死。”
宋元冇有弱點,愛人就是他的弱點。
宋元居然笑了起來,說:“不用那麼麻煩的。我信任你,你這人,就是完完全全的商人,見錢眼開,不會為了錢多做一分事,也不會為錢少做一分事,商人,最重要的就是信譽,梅花宗的人信譽不好,誰也不敢跟他們做生意了。”
梅長貴有些疑惑,他不懂為什麼宋元如此坦然,這世上真有這樣的人嗎?
他不禁問了一下:“你不在乎,邵金嗎?如果你死了,那些人……”
宋元說:“西方有一種鳥,每次死亡,都是象征著重生。”
梅長貴是不信這種事的,重生?
宋元拔出長劍,此劍一拔,就有極其強烈的劍鳴。
邵金突然爆發出強大的力量想要起來,梅長貴驚訝了一下,這個小少爺怎麼能……但是他的反應速度比一般的高手還要快,所以他立刻就收劍,鎖住了他的身體。
血噴湧而出。
這真是最慘烈的死法。
平時看見雞被殺死,邵金都覺得很殘忍,更彆提這個了。
邵金哭泣起來。
世上有一種鳥,他是死不掉的,每次死亡,都能獲得新生,他在死亡中,得到了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