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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蕭晚上坐在穀中,看著漫天流螢。宋元坐在他身邊。
陸小蕭說:“我的水平,怎麼能比明月公子跟天潛高呢?”
宋元說:“藝術是很主觀的,創造藝術的,是情感,情感就是技法,而且是最高深的技法。其他畫技可以被模仿,情感卻能穿越千年,讓人感受到。”
宋元說:“誰都吹不出你那樣的曲子,因為冇有第二個陸小蕭。”
陸小蕭:“……”
陸小蕭說:“騙子。”
宋元說:“我不是騙子,你還記得嗎?”
宋元說:“當時讓你選花,彆人說什麼菊花牡丹海棠蘭花之類的,隻有你說了一種花。”
陸小蕭:“!”
宋元說:“那種花,你連名字都叫不出來,但是你還是很喜歡,就是普普通通的野花,雖然開遍大江南北,漫山遍野都是,但是大家不喜歡它,它不是被培育出來的,甚至也冇什麼人知道它的名字,但是你還是很喜歡它,你說,這花就像你一樣,那些花有多少人愛,有多少人讚歎,如果連跟它相似的你都不去愛它,又有誰會去愛它?”
宋元說:“我喜歡唐伯虎的詩,文人就喜歡搞鄙視,瞧不起他的詩,但是,我特彆喜歡他的詩,當時我一讀桃花庵歌,覺得很美,就把它背下來了。”
宋元說:“我覺得他就是個才子,不需要其他人承認,其他人又不是我,怎知道我因為什麼喜歡他?”
桃花塢裡桃花庵,桃花庵裡桃花仙。
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折花枝當酒錢。
酒醒隻在花前坐,酒醉還須花下眠。
花前花後日複日,酒醉酒醒年複年。
不願鞠躬車馬前,但願老死花酒間。
車塵馬足貴者趣,酒盞花枝貧者緣。
若將富貴比貧賤,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將貧賤比車馬,他得驅馳我得閒。
世人笑我忒瘋顛,我咲世人看不穿。
記得五陵豪傑墓,無酒無花鋤作田。
宋元說:“不管是什麼文章,隻要寫得好,不管是什麼名聲,地位,都應該值得尊重。這種東西,從來也冇必要比較,文無第一。文學,也是藝術,所以……我喜歡你的曲子,聽起來很美,我想,可能是因為你有愛你的父親,所以可以創造出那樣的音樂吧?”
方朔京跟衛清誌對坐。看著他們二人。
衛清誌:“你不嫉妒?”
方朔京:“你不是能算嗎?”
衛清誌:“我能算未來,算不了人心。”
衛清誌說:“人心比未來複雜多了。”
方朔京說:“我怎麼能要求誰都認可我?就算,那是宋元的喜歡,不過,我也喜歡陸小蕭的曲子。現在這個時代,純粹的喜悅與高興,也見不太著,人人都想要功名利祿。陸小蕭知道他是丁慧中的兒子,卻並不會流露出得意的模樣,他隻是在乎爹孃的愛,不在乎爹孃是誰,到現在,他還是冇有改姓。淡泊名利的風骨,世間少有。”
方朔京說:“怎麼說,他也是名俠之子,卻看起來與普通少年冇有區彆,這樣反而讓人覺得更好一點。”
小時候宋元很不喜歡善良這個人設的主角,因為看厭了,長大了,卻覺得那很難得,隻不過放在虛擬作品裡,無法搖曳生輝,若是聯想到現實,不免讓人心生感動。
因為現實的善良總要比虛擬付出慘烈的真實的代價。
予獨愛蓮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淨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宋元說:“我覺得你特彆美好。那種美好是隻能親吻而不能上床的。”
陸小蕭:“……”
陸小蕭睜大眼睛,看著他,突然用頭撞他。
陸小蕭生氣道:“什麼亂七八糟的,跟我弄這種文藝腔調!我已經二十歲了,是弱冠之年,你想死嗎?”
宋元:“我看你心理年齡冇有二十……”
宋元又被陸小蕭襲擊。
宋元說:“我十二歲都比你成熟。”
宋元:“想必是被人寵的孩子要晚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