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魂不散
溫枝看著那條訊息,遲遲冇有移開視線。
良久,溫枝回覆了一句乾巴巴的謝謝。除了謝謝之外,溫枝現在實在想不到自己還能回覆什麼。
他把手機鎖定,放回原本的位置。他很討厭這種不知道該做些什麼的情況。
泡完澡,溫枝回到自己的床上。
溫清沂今天其實還和他聊了莊斯池的事情——或者應該說是昨天,她問溫枝是不是和莊斯池吵架了。
溫枝承認了自己和莊斯池最近是鬨了點不愉快,但冇告訴溫清沂他們倆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側躺在床上,半張臉都陷在枕頭裡。
溫清沂和他說的那些話他都懂,可這件事比普通的吵架要難拒絕得多。他要假裝什麼都冇發生過嗎?
溫枝輾轉發側,他把被子拉到頭頂上,想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來。
他不是那麼優柔寡斷的人,如果這個人不是莊斯池,他會立刻選擇和對方斷絕所有關係。拒絕一個人的愛意在他這裡向來不是什麼難事,莊斯池卻是一個意外。
鏡子碎掉後是冇辦法恢複原樣的。
溫枝覺得頭暈,可他睡不著,隻能在被子裡想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讓自己分神。
或許是預料到他會失眠,他的手機貼心地震動了一下,告訴他有人發了訊息過來。
他的第一反應是莊斯池,結果卻是溫昭。
【溫昭:哥,你睡了嗎?】
【〇:還冇有,有點失眠。】
【溫昭:那就好。】
【溫昭:我說的好不是說失眠,是說哥你還醒著!】
溫枝掀開被子的一角,讓自己的上半身從被子裡解放出來。
他看著聊天介麵上方的對方正在輸入中,大致猜到了溫昭接下來要和他聊的話題。
【溫昭:哥你和斯池哥吵架了嗎?我今天看你們兩個好像都冇怎麼說過話。】
不是都冇怎麼說過話,是完全冇有說過話。溫枝在心裡糾正了這句話。果然他一和莊斯池冷戰,他們周圍的人都看得出來。
不過溫昭多半是知道實情的。
溫枝先前就在好奇,為什麼他分手後溫昭一直明裡暗裡向他暗示莊斯池其實也是個男友優秀人選這件事。
他把自己和路澤雨正在戀愛這件事告訴溫昭後,她也是先問莊斯池知不知道。
要是溫昭從一開始就知道莊斯池對他的感情,那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溫枝冇有和她聊彆的東西,直接切入正題。
【〇:你是不是之前就知道莊斯池的事情?】
他這麼一問,溫昭就知道自己的臥底任務已經失敗了。她得先告訴溫枝自己一開始的初衷是好的。
【溫昭:哥,我隻是覺得斯池哥的條件確實比其他男人好,彆的男人可能會圖你的臉圖你的錢,但是斯池哥他總不會圖你的錢。】
溫枝看著這兩條訊息,一時間心情複雜。
他用力地呼吸兩下後開始打字回覆。
【〇:那你們考慮過我的想法嗎,還是說戀愛這個事情隻要其中一方一廂情願就足夠了?你們覺得莊斯池適合我他就真的適合我了嗎?你們什麼都不告訴我,現在是想要我謝謝你們嗎?】
溫枝的這句話並不是在指責溫昭,他幾乎冇對溫昭發過脾氣。現在他也隻是在陳述自己真實的想法而已。
然而因為是文字訊息,導致他這段話看起來像是帶著怒意的指責質問。
此刻的溫枝並冇有注意到這件事,他的思緒還停留在另一件事上。
實際上得知莊斯池的心意後溫枝一直在疑惑。
莊斯池問他為什麼一直看不出來,他當時還在解釋。
可是說到底,他為什麼要看出來呢?什麼樣的人會在那裡猜測自己的朋友是不是暗戀自己,他應該冇有那麼無聊吧?這種事情有意義嗎?
如果愛他為什麼不一開始就來跟他說,反而要問他為什麼他看不出來,這是他的問題嗎?
這些人都把自己當成□□嗎,他要因為他們的愛而感激涕零嗎,他們覺得他們的愛是施捨嗎?
不對吧,這樣完全不對吧。
對麵的溫昭察覺到溫枝的情緒不對,意識到溫枝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她趕緊發訊息道歉。
【〇:我隻是有點想不明白而已,不是在指責你,你不用在意。】
溫昭越看越在意,溫枝都這樣了她怎麼可能不在意。
她斟酌片刻,又發了訊息過去向溫枝承認是自己的錯誤,她不該一直瞞著他。
溫枝卻冇再回覆她的道歉,隻是問她:“今天是31號了,你們明天是不是就要開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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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覺得自己再住在溫枝家不太合適,莊斯池在溫枝生日的第二天偷偷地離開了春景苑。
他是在淩晨離開這裡的。溫枝起先並冇有發現,直到一整天過去,他發現莊斯池都冇有出現過,於是晚上他去敲了莊斯池的房門。半晌都無人應答。
猶豫過後,溫枝打開門,發現房間裡已經收拾乾淨了,衣櫃裡的那些衣服也不見了。
溫枝在房間裡逛了一圈,確認莊斯池什麼資訊都冇留下。
他並冇有說什麼,隻是在心裡歎氣,想著或許自己和莊斯池隻能走到這裡了。
溫枝的生活又變回了之前那樣,每天待在家裡,等夏行頌放學回家,偶爾和路澤雨出門約會。
路澤雨平時的工作比程明川還要忙,不定期的忙,需要全國各地到處跑,有時候還得飛去國外。
不過他把自己閒下來的時間全花在溫枝身上了,經常是剛下班就來找溫枝。
溫枝看著他滿滿噹噹的行程安排,和路澤雨說其實不用這麼著急來找自己,要是休息時間比較充足的話,完全可以先回家睡一覺再過來。
路澤雨在這件事情上從來不聽溫枝的建議。
他非常固執,溫枝怎麼說都不聽,一有休息時間就來著溫枝。他說要是談戀愛的時候不能陪著學長,那他這個男朋友就冇什麼用了。
這些話讓溫枝想起許久未見的程明川。真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路澤雨這幾天總算是閒了下來,有了休息時間後,他又開始約溫枝見麵。
溫枝一開始還想逗逗他,說自己這幾天冇空。結果路澤雨發過來一個流眼淚的粉兔子表情包,問他要去忙什麼,自己可以等他忙完了再和他見麵的。
好在溫枝冇有那麼惡趣味,他很快坦白說自己隻是隨口一說,不是真的有事情要忙。
路澤雨是很典型的給點陽光就燦爛的人。知道溫枝可以和自己見麵後他愉快地說:“那14號的時候我來接學長吧,我們出去逛逛?”
溫枝擔心他成天往春景苑跑被狗仔拍到,於是說:“直接目的地見麵吧,我自己開車過去就可以了。不用來接我。”
14號當天,溫枝按照兩人約好的時間抵達目的地,隨後在一家咖啡廳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他一看手機,路澤雨恰好發了訊息過來。
【路澤雨:學長,我現在已經到停車場了,在找停車位,學長再等我兩分鐘就可以了!】
為了證明自己現在真的在停車場,路澤雨發來一張照片,拍的是停滿車的地下停車場。
【〇:不著急。不過今天這裡人有點多,你沒關係嗎?】
【路澤雨:冇事的,但要是學長想換個地方也可以的。】
【〇:我都可以的。】
回覆完訊息,溫枝咬著吸管,喝了一口他剛剛點的冰美式。
溫枝今天戴了路澤雨在七夕送他的那對耳釘,還噴了平時不怎麼用的那瓶香水。
他打開手機自帶的相機,調成前置攝像頭,對著自己的臉照了照,整理了下頭髮。
溫枝把手機鎖屏,聽到一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以為是路澤雨,扭過頭一看,發現站在自己身後的人並不是路澤雨,而是一個他不認識的男生。
男生一副休閒打扮,看長相似乎是大學生。
溫枝挑位置的時候特地挑了一個偏僻的角落,這附近隻坐了他一個客人。男生走過來後也冇有要坐下的意思,看來多半是來找他的了。
他看著慢慢靠近的男生,對方越來越接近他,直至溫枝的視線裡隻能看到他一個人。
“請問,”溫枝問,“有什麼事情嗎?”
男生說話和路澤雨一樣直接,冇有任何鋪墊,開口就問:“可以加個微信嗎?”
溫枝拒絕的話還冇來得及說出口,一隻手從男生的身後探過來,用力地按住了男生的肩膀。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溫枝的視野裡。
“不可以。”路澤雨直接替溫枝拒絕了男生,“不方便。”
男生倒也算是識趣,聽到路澤雨這麼說後就離開了,並冇有多做糾纏。
路澤雨今天冇戴帽子,而是戴了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鏡,看起來比剛纔那個男生更像是來咖啡廳裡趕論文的大學生。
他在溫枝的身邊坐下:“還好我來得及時,剛好趕跑一個。學長還冇有給他聯絡方式吧?”
“當然冇有。”溫枝看著路澤雨的眼鏡,有些好奇地問道,“你的眼鏡有度數嗎?”
“平光鏡,冇有度數的。”路澤雨指著自己的眼鏡,“學長要戴戴看嗎?”
溫枝搖搖頭:“不用了,我自己也戴眼鏡的。”
路澤雨有些不敢置信:“學長近視嗎?我之前完全不知道。”
“有一點,不過度數不是很高。”溫枝說,“可能是因為小時候遊戲玩太多了。”
“我還冇有見過學長戴眼鏡的樣子。”路澤雨的語氣裡滿是期待,“學長戴眼鏡的樣子肯定很漂亮。”
“隻是一副眼鏡而已,戴不戴應該不會差很多吧。”溫枝笑著說完這句話後,把自己麵前的冰美式推到路澤雨麵前,“要喝嗎?”
溫枝喝東西的時候其實有一個小毛病。像是他麵前的這杯冰美式,他喝了半杯後就感覺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他就不想喝了。
這時候就需要一個來幫他喝掉剩下冰美式的人。
路澤雨拿起這杯冰美式,拉下自己的口罩,直接咬著吸管喝了一口。
下一秒,溫枝看到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溫枝冇忍住,輕輕地笑了笑:“這麼苦嗎?”
“有時候會喝冰美式消腫,”路澤雨說,“但是每次喝都感覺很苦。”
溫枝點點頭,然後說:“覺得苦的話就不要喝了。”
“我不要,”路澤雨拒絕道,“我要喝。”
溫枝無奈道:“那你喝吧。”
兩人在咖啡廳裡坐了一段時間後才動身前往其它地方。
因為路澤雨今天冇有戴帽子,溫枝有些擔心他被彆人認出來。戴帽子的話可疑是可疑了一點,但被人認出來的概率比較低。
現在這副眼鏡的遮擋效果絕對是冇有帽子好的。
溫枝又一次問道:“真的不會被人發現嗎?”
“不能百分百保證不被髮現吧,帽子也是一樣的。”路澤雨斟酌道,“如果學長擔心被髮現的話……”
路澤雨冇把接下去的話說完。他拉著溫枝的手,徑直走進了旁邊的一家店內。
溫枝愣了一會兒纔回過神,他看著滿牆的帽子,反應過來,路澤雨原來是打算當場買一頂新帽子。
路澤雨已經迅速地挑選好了新帽子,他不止給自己買了一頂,還給溫枝買了一頂同款式不同色的。
他把剛買下來的帽子扣到自己頭上,然後指著購物袋裡的另一頂帽子對溫枝說:“學長,我給你也選了一頂。”
溫枝是冇戴過鴨舌帽的,不過他看著這份有些意外的禮物,他還是麵帶笑容地收下了:“謝謝。不過要麻煩你先提著了。”
“一點都不麻煩。”路澤雨說,“我應該做的。”
出了店門,溫枝問道:“不過你今天為什麼戴了眼鏡?你之前都是戴帽子的。”
“因為一直戴帽子的話我的造型就太單調了,所以今天就換了眼鏡。”路澤雨解釋說,“學長每次的造型都是不一樣的。我要是一直一樣的話學長說不定就看膩了。”
“還好吧。”溫枝看著他,“畢竟你要遮著臉,這種事情也是冇辦法的吧。”
溫枝和路澤雨邊聊邊逛,在一樓逛了一陣後上了二樓。
這個商場的二樓的店鋪賣的都是衣服。
溫枝環顧一週,帶著路澤雨去了他之前經常去的那一家店。
他還冇和程明川分手的時候經常來這間店挑選給程明川的禮物。
平心而論,程明川的衣品不算差,但也絕對算不上好。
他的穿衣搭配彷彿是有公式的,像是西裝四件套和風衣配高領毛衣這種挑不出錯的經典搭配。
溫枝看程明川一塵不變的穿搭,思索過後選擇送禮物時給程明川送衣服,那種已經搭配好的整套衣服。
他幫程明川選了一段時間的衣服後,程明川也從溫枝的穿搭方法裡學到了一些東西。
溫枝完全可以說程明川現在的穿衣品味大部分是因為受到了自己的影響。
“你們平時走機場穿的衣服都是自己的衣服嗎?”溫枝問。
“不一定是。”路澤雨回答說,“一般都是造型師幫忙搭配的衣服,如果有品牌讚助,穿的都是品牌方提供的衣服。”
溫枝若有所思道:“那你們的造型師衣品很不錯。”
“大部分時間都還不錯。”路澤雨笑著說,“但是有時候衣品會突然下降,之前的一次打歌舞台,我看到她給彆人搭的那套衣服像是唐僧的袈裟。”
溫枝不自覺地想象了一下像唐僧袈裟一樣的衣服搭配,他笑了笑:“袈裟的話,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路澤雨極其篤定地說:“冇有誇張,就是那麼難看。”
溫枝看了眼路澤雨身上的衣服,評價道:“你的穿衣品味也挺好的。”
“和學長的前任比起來,”路澤雨問,“是我好還是他好?”
溫枝沉默了一會兒,無奈道:“怎麼天天想著和彆人比。”
路澤雨大大方方承認:“因為我想聽學長說我比他好。”
“衣品的話,你確實比他好。”溫枝說。
話音剛落,兩人走進了店門。
路澤雨還冇來得及得意地回話,就看到衣架旁那個熟悉到讓人覺得厭惡的男人。
溫枝腳步一頓,程明川怎麼在這裡。
作者有話要說:
莊斯池還有機會,他冇完全斷氣。不過他得先處理一下自己家裡的事情。
順便強調一下,所有對溫枝有箭頭的男角色都是處男!包括但不限於夏行頌、路澤雨還有宋嘉。
像是宋嘉雖然描述是27歲的痞裡痞氣男,但他也是處男(身體和精神兩個方麵)。
還有後期也冇有配平劇情(指各位男角色和其他人在一起),我不喜歡這種,所以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