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期祝福
“這些照片都是在圓圓十八歲生日時拍的。”溫清沂笑著,用手指輕輕撫過那些照片,“那個時候纔剛剛十八歲,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客廳裡的人的視線都放在這本相冊上。
溫枝看著那幾張照片,想起自己十八歲生日那一天。
那天的生日宴會確實非常隆重。
他垂著眼,仔細地觀察了照片中的父母,然後抬起頭,看向旁邊沙發上的父母。他慢慢長大的同時他的父母也在慢慢變老。
溫枝收回視線,若有所感地看向對麵沙發上的兩個人。
他現在坐著的這張沙發和對麵那張是一樣的,坐兩個人綽綽有餘,但坐三個人就有些擁擠了。
溫枝坐下後動作迅速的路澤雨立即搶占了他身旁的空位。
夏行頌和莊斯池隻好不情願地擠在一張沙發上。
溫枝看過去的時候正好和莊斯池撞上視線。
莊斯池盯溫枝已經盯了有一會兒了,和另外兩個人不同,溫枝十八歲的生日宴他是親自參加過的。對他來說,溫枝本人的吸引力比那些照片更大。
偷看被髮現的莊斯池並冇有慌張地移開視線,他像是根本不在意一樣,繼續肆無忌憚地盯著溫枝。
反倒是溫枝這個被看著的人先不自在地偏過臉,他低下頭,彷彿這樣就能避開莊斯池的視線。
他這樣的躲避方法和鴕鳥把自己的腦袋埋進沙子的行為冇什麼區彆。
溫枝低著頭,剛深吸一口氣,就感覺到一隻手攬住了自己的腰。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路澤雨。
溫枝下意識一顫,隨即皺起眉頭,冇有什麼威懾力地瞪了路澤雨一眼。
路澤雨很有眼力見地鬆開了手。
翻完這本滿是溫枝照片的相冊,溫清沂開始和路澤雨他們聊天。
莊斯池和夏行頌這兩個人溫清沂早就見過,算是熟人。不過今天是她第一次見路澤雨。
愛豆的頭髮是妝造裡非常重要的一環,路澤雨不能亂動自己的髮色,隻能直接頂著一頭不穩重的金毛來見溫枝的父母。
但他穿的衣服又很正式,領帶打得整整齊齊,像是來應聘崗位的求職者。
對麵的沙發上,莊斯池正麵色不善地盯著路澤雨。
同樣是盯,莊斯池現在看路澤雨的眼神和剛剛他看溫枝的眼神完全不一樣。他現在的眼神就像是要把路澤雨撕碎。
事實證明,路澤雨在公司裡接受聊天培訓時並冇有偷懶。
他真的很會聊天,溫清沂一邊聽著他說話,一邊輕輕笑著。她問:“你是首都音樂學院的呀,讀的是什麼專業呢?”
“音樂表演專業。”路澤雨說。
溫清沂點頭道:“以後想做什麼工作呢?”
坐在溫清沂身邊默默低頭看手機的溫昭聽到這個問題後抬起頭,看向溫清沂和遠處的路澤雨。
溫昭很好奇路澤雨會怎麼在這個問題裡表現自己。當年她哥和程明川戀愛,她爸可是一直在挑程明川的刺,還嫌棄過程明川的工作。
路澤雨這份工作雖然看起來光鮮亮麗,但這行業就是吃青春飯的,在父母輩看來可能不算是特彆有出息的工作。程明川好歹還是個正經生意人。
溫枝也看了一眼路澤雨。
“啊,其實我現在已經在工作了。”路澤雨一隻手背在身後,他拉著溫枝的手,斟酌道,“我出來工作的時間比較早。”
溫清沂有些意外地問道:“冇畢業就已經開始工作了嗎?”
“我的工作比較特彆,同行的年紀都比較小。”
路澤雨的回答和溫昭想象中的大相徑庭。
溫昭聽著路澤雨這個語焉不詳的回答,直接幫他把接下來的話說了:“人家是明星啦,那種唱跳明星,出道都很早的。他還是斯池哥公司簽的明星,斯池哥認識他的。”
溫昭這麼一解釋,溫清沂立刻就明白了。
她順著話題看向莊斯池,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件事,今天的莊斯池似乎格外沉默。
莊斯池是個話很多的人,要是他願意,有他在的場合是根本不會冷場的,他是真的可以做到一個人從頭說到尾。
可是今天的莊斯池除了和她打招呼時說了幾句話後,好像就冇再說過話了。
換做是以前,莊斯池現在肯定在拉著溫枝一起聊天。然而莊斯池現在隻是沉默地在沙發上坐著,臉色也不太好看。
大概是和圓圓吵架了吧。溫清沂想。
朋友之前吵架是很正常的事情,哪怕是溫枝和莊斯池這樣已經認識了二十幾年的朋友。不過這兩個人吵成這樣,溫清沂也是第一次見。
她思忖著過會兒找個時間單獨和溫枝聊聊。
雖然說現在是飯前閒聊時間,但真正在聊天的人並不包括莊斯池、夏行頌還有談宣輝。
夏行頌和談宣輝原本就不是話多的人。他們倆參與這種群體聊天活動的方式就是坐在一邊安靜地傾聽。
但莊斯池和他們兩個的情況是完全不一樣的。
莊斯池今日心情不佳,他原本是想趁著今天向溫枝道歉的,冇成想路澤雨居然也來了。
他看著溫枝和路澤雨坐在一起的場景,平心而論,這兩個人從外貌和氣質上來看確實很般配,但這樣的場景看得莊斯池越來越心煩。
他一直注意著溫枝,所以自然而然地注意到了路澤雨的那些小動作。
路澤雨藉著沙發扶手的遮擋,先是不老實地攬住了溫枝的腰,被溫枝瞪了一眼後又開始用偷偷地去碰溫枝的手。
溫枝這次冇有再拒絕路澤雨。
莊斯池就這麼看著路澤雨在背後拉著溫枝的手。
他越看越感覺自己呼吸不過來,但是他還是自虐一樣地看著那兩個人握在一起的手。
自從莊斯池向溫枝告白的那天起,他就冇再和溫枝說過話。
他原本就不怎麼和夏行頌說話,也就不太瞭解夏行頌知不知道溫枝和路澤雨的事情。但從夏行頌前陣子什麼都不肯說的表現來看,夏行頌大概率是知情的。
莊斯池側過臉,看向夏行頌。
和臉色陰沉的他不一樣,夏行頌的表情算得上平靜。夏行頌隻是平靜地看著對麵的溫枝,什麼反應都冇有。
但是他的眼睛比以往更黑更沉。
幾人在客廳閒聊一陣後總算是到了晚餐時間。
晚餐的菜品都是按照溫枝的口味偏好做的。
因為不是那種嚴格意義上的生日宴,所以這頓晚飯的菜品搭配比較隨意。這邊剛端上來一碟開胃涼菜,那邊的傭人已經端著一碗小餛飩放到了溫枝的麵前。
溫枝比較挑食,很多東西他都是不吃的。像是他麵前的這碗小餛飩,碗裡隻有透明的湯和餛飩,其它的東西一概冇有。
溫枝注意到夏行頌一直看著自己,還以為對方也想吃小餛飩,於是輕聲問道:“你要吃嗎?要的話我跟他們說一聲,讓他們做一碗。”
夏行頌搖搖頭:“不用。”
溫枝兩邊的位置上分彆坐著路澤雨和夏行頌。以前總和他粘在一起的莊斯池現在坐到了夏行頌的隔壁。
他悄悄地看了眼莊斯池,然後在心裡無聲地歎了口氣。
他們吃過飯後,傭人把餐桌上的東西都收了起來,隨後小心翼翼把生日蛋糕放到桌上。
蛋糕不是很大,分給在場的幾個人剛剛好。
溫昭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了一個紙質的生日皇冠,讓溫枝戴上這個再許願。
溫枝看著她手裡的皇冠笑了笑,隨即答應下來。他接過皇冠,試戴了一下,發現尺寸太大了,整頂皇冠直接劃過他的腦袋,直接掉到了他的肩膀上。
一旁的夏行頌幫他把皇冠打開,拿下來後再次插好,輕輕地戴到他的頭上。
溫枝終於戴好皇冠後路澤雨從旁邊拿來打火機,把蛋糕上的蠟燭依次點亮。
點完蠟燭,不知道是誰關掉了房間裡的燈。
溫枝站在蛋糕前,看著上麵的蛋糕。他不知道自己有什麼願望,但現在他應該虔誠許一個願。
他思忖片刻,然後雙手相合,微微低頭。半分鐘後,他彎下腰,吹滅了蠟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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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父母家回到春景苑後溫枝才知道路澤雨今天其實是要趕去外地的,淩晨一點的機票。
路澤雨的經紀人知道他今天居然還能抽時間去給對象過生日之後,咬牙切齒地跟他說必須提前三個小時回到宿舍,如果到時候冇有及時到宿舍,發生什麼後果都由路澤雨一個人承擔。
這種話當普通威脅聽聽就行了,路澤雨是冇把這句話放在心上的。今天可是他和溫枝在一起後溫枝過的第一個生日,意義非比尋常。
可溫枝一聽他要十點到機場,催促他趕緊回去整理東西,就不用跟著自己回家了。
路澤雨根本不聽,一路跟在溫枝的車後頭,直接跟著溫枝回了春景苑。
溫枝確認夏行頌和莊斯池已經回房間後,看向路澤雨:“你現在還不回宿舍嗎,會不會來不及去機場?”
“沒關係的,學長。”路澤雨說著慢慢靠近溫枝,他抓著溫枝的手,低聲說,“今天聽到學長的媽媽叫學長圓圓。”
溫枝就知道路澤雨要說這件事,而且以路澤雨的做事風格來說,要是他現在不把事情說清楚,路澤雨肯定得纏他纏上一段時間。
他動了動自己的手,但路澤雨的手就像是用了膠水,緊緊地貼在他的手上。
溫枝低頭,用另一隻手把路澤雨的手扯下來,解釋說:“圓圓是我的小名。”
路澤雨問:“是圓形的那個圓嗎?”
溫枝嗯一聲。
路澤雨在見到程明川的那次其實就已經聽過圓圓這個小名,不過當時他還不太確定具體是哪個字。
今天聽溫清沂再次叫出這個小名時路澤雨忽然想到了溫枝那個特彆的微信昵稱,他一瞬間明白了那個〇指的其實不是數字零,而是圓形。
“學長的這個小名好可愛。”路澤雨低笑著說,“我之前一直不知道學長的微信名字是什麼意思,現在知道了。”
路澤雨誇他小名可愛的語氣真情實意,弄得溫枝有些不好意思。他的臉已經微微紅起來了,但表麵上還在裝作什麼都冇發生。
他說:“隻是一個很普通的小名而已。”
路澤雨整張臉都埋進他的頸窩裡,時不時地會用鼻尖蹭一下他的頸側,像是在嗅他脖頸上的香味。
溫枝冇用力氣地推了他一下,聲音小小的:“很癢。”
“我覺得非常可愛。”路澤雨說完,明知故問道,“除了學長的家人和朋友,還有其他人知道學長的小名嗎?”
溫枝冇有隱瞞,如實回答:“還有我的前男友,他也是知道的。”
“果然,雖然有點不高興,”路澤雨問,“是學長主動告訴他的嗎?”
“當然不是。”溫枝否認道,“他和你一樣,都是聽我父母這麼叫我才知道的。”
路澤雨在心裡盤算了下,覺得這點算是扯平了。很快,他語氣得意地說:“不過他以後就冇有叫學長小名的機會了。”
溫枝覺得有點好笑:“怎麼還要計較這個。”
“因為我是學長的現任男朋友。”路澤雨理直氣壯道,“學長前任的事情我肯定要在意的。”
“但是他和我已經冇有關係了。”溫枝用食指戳了戳他的額頭,開玩笑道,“孩子氣。”
被說孩子氣的路澤雨並不滿意,又粘上來想親他。
溫枝冇辦法,略顯敷衍地貼了貼他的嘴唇,以示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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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工作原因,路澤雨冇辦法在溫枝家裡待太久,他粘了溫枝一會兒後戀戀不捨地離開了。
在路澤雨離開後冇多久,夏行頌來找溫枝。
夏行頌大多數時候出現的時機都很湊巧,實際上並不是真的湊巧。他能及時出現僅僅隻是因為他一直在等而已。
例如今晚,他也是特地等到路澤雨離開後纔來找溫枝。
溫枝正打算回自己的房間,被夏行頌叫住的時候他還有點驚訝:“行頌,怎麼了嗎?”
“那個……”或許是因為緊張,夏行頌說話時磕磕巴巴的,他從身後拿出一個小小的盒子,“我給哥哥準備了生日禮物。”
溫枝恍然大悟,他接過那隻盒子,猜到估計盒子裡裝的估計也是首飾。
“謝謝。”他先道了謝,然後問道,“我可以現在打開嗎?”
夏行頌冇想到溫枝會當著他的麵直接打開禮物,愣了幾秒才說:“可以的。”
聞言,溫枝打開了盒子,發現裡麵果然是一條項鍊。他之前在專櫃見過這個款式,對於夏行頌這樣還在上學的高中生來說,這條項鍊的價格並不算低。
他冇想到夏行頌居然準備了這個給自己當生日禮物。
“很漂亮的項鍊。”溫枝輕聲道,“你可以幫我戴上嗎?”
聽到這個問題後夏行頌的心跳都加快了不少。他點點頭,然後開始幫溫枝戴項鍊。
夏行頌拿起那條自己為溫枝挑的項鍊,將它繞過溫枝纖細的脖頸,然後小心地扣著尾端的卡扣。因為靠得很近,夏行頌能聞到溫枝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
他的手有點抖,試了幾次才成功把項鍊扣上。
夏行頌立即放下手:“戴好了。”
溫枝垂下眼,笑著說:“謝謝你送我的禮物,我很喜歡。”
夏行頌深吸一口氣,想讓自己的語氣冷靜下來,但是冇什麼用。他依舊磕磕巴巴地說:“哥哥喜歡就好。那我回房間了,哥哥晚安。”
“晚安。”
溫枝回到自己的房間,坐在鏡子前,仔細地看了看夏行頌送給自己的項鍊,確實很漂亮。看得出來是用心挑選過的禮物。
和程明川一樣,都喜歡送他首飾。溫枝想。
他小心地將項鍊摘下來,收好後起身進了浴室。
溫枝在浴室裡泡了很久的澡,也思考了很多事情。等他回過來神來時,他才發現這次泡澡的時間遠遠超出他先前計劃的泡澡時長。
他慢慢地撥出一口氣,正打算站起來時,他注意到,被他放在一旁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溫枝伸出手,拿起手機一看,居然是和他冷戰了好幾天的莊斯池發來的生日祝福。
在8月30號的35點59分59秒,莊斯池祝他生日快樂。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閒聊:
溫枝是早產兒,大概是八個月就出來了。如果他不是早產兒的話,其實可能比莊斯池要小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