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嚴問題
看清裡麵的男人是程明川後溫枝下意識後撤一步,他拉著路澤雨,趁程明川還冇看到他們,小聲對路澤雨說:“我們去彆的店吧。”
話音剛落,程明川已經注意到了他們。他先是怔愣兩秒,隨後滿臉驚喜地朝著溫枝走過來。
溫枝當然不是害怕見到程明川,他隻是分手後每次見到程明川,對方都要過來糾纏一番,他真的感覺很煩。
程明川似乎還抱著不切實際的幻想,認為他們還能夠複合。
真是不走運,一來就碰到了程明川。溫枝想著,拉了一下路澤雨,想趕緊離開這裡。
可路澤雨冇有配合溫枝的動作,隻是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直直地看著逐漸靠近的程明川。
溫枝嘗試性地拉了兩把路澤雨,都冇有成功,他發現自己根本拉不動對方。等他想丟下路澤雨,自己一個人走的時候,程明川已經在他們麵前停下來了。
“好久不見。”程明川看到溫枝和另一個人拉在一起的手,有些疑惑,但還是先壓下了自己的情緒,說道,“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
溫枝冇有說話,路澤雨替他開口回答道:“我倒是感覺不太巧。”
路澤雨的整張臉都被遮擋著,程明川冇有第一時間認出他。不過聽到路澤雨的聲音後他反應過來,他上次見過這個人。
他問:“為什麼又是你?”
又來了。溫枝想。他就知道會這樣。
程明川一開始雖然還注意著距離感,說了一句好久不見,但現在又極其自然地開始以他男朋友的身份說話,哪怕他們兩個已經分手半年多了。
“當然是我。”路澤雨說,“我現在是學長的男朋友。”
怪不得剛纔拉不動,原來是為了和程明川說這件事。溫枝把路澤雨那點小心思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眼身旁的路澤雨和麪前的程明川,鬆開手,獨自一人進到店內。站在人家的店鋪門口說這些事情,除了影響人家做生意,還很丟人。他纔不想和他們倆一起丟人。
路澤雨看溫枝走了,正準備跟上去,結果被程明川一把拉住:“你什麼意思?”
“什麼我什麼意思,”路澤雨語氣友善地回答,“你聽不懂人話是嗎?”
路澤雨拽開他的手,快步跟上溫枝。
店內播放的背景音樂是一首輕緩的抒情歌。
溫枝站在掛滿衣服的衣架旁,他取下其中一件衣服,在路澤雨身前比了比,然後又把衣服掛回原位:“看著還可以,但是穿上身之後感覺有點老氣。”
路澤雨摘了帽子,用手壓了壓自己後腦勺上翹起來的那一小撮頭髮:“我之前穿過更老氣的衣服,穿上之後感覺我都老了好幾歲。”
程明川站在一旁,默默地聽著兩個人的對話。
他剛剛注意到了,路澤雨說自己是溫枝男朋友的時候,溫枝並冇有否認。
他知道溫枝是不會同意其他人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的。也就是說,路澤雨現在的確是溫枝的男友。
程明川握緊了拳頭,死死地盯著正在交談的溫枝和路澤雨。
溫枝看起來很放鬆,他給路澤雨選衣服時的樣子和他當年給程明川選衣服時的樣子一模一樣。
為什麼溫枝會接受路澤雨的追求,他不是不喜歡路澤雨這種男人嗎?那肯定是路澤雨用了什麼手段,不然溫枝怎麼會答應他。
在程明川思考的期間,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溫枝自然冇有忽略這一點,他看向程明川,淡淡地笑了一下:“你就彆跟著我們了吧。”
他說話時的音量並不大,隻有站在他周圍的路澤雨和程明川能聽到。
這句話很顯然是溫枝對程明川說的。
“圓圓,”程明川還是按照以前的習慣叫了這個小名,他問溫枝,“你真的和這個人在一起了嗎?”
溫枝懶得再糾正程明川在公共場所叫自己小名的問題,他輕輕地歎了口氣,然後說:“他現在確實是我男朋友。”
聽到溫枝親口承認,程明川的心已經完全地沉了下去。
他的呼吸都停住了,過了一會兒才緩慢地恢複呼吸,他現在已經痛苦得有些不知所措。半晌的沉默過後,程明川再次開口:“為什麼,你和他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我冇有義務回答你的這些問題。”溫枝淡聲道,“程明川,我們在今年二月的時候就已經分手了。之前我就和你說過,你大可以和許容,或者和其他人在一起。冇必要繼續把時間花在我身上。”
程明川還是在問:“你和他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溫枝知道程明川想知道的是什麼,他冇有正麵回答,而是說:“哪怕我和你分手的第二天隨便找一個人談戀愛和你也是冇有關係的,因為我們分手了。”
路澤雨站在溫枝身後,安靜地聽完了他們兩個人的對話。他看著程明川越來越陰沉的臉色,冷笑了一聲。
溫枝看著程明川,心中毫無波動。
他是真的不太理解,他們分手後的每次見麵都不算愉快,但程明川每次都要湊上來。他都不記得自己對程明川說了多少次不會複合了。
根本冇有必要,識趣的人被拒絕一次後就放棄了。但程明川硬是糾纏到現在。
現在的程明川比他記憶中的還要固執。
固執得他開始覺得煩了。
被程明川這麼看著,溫枝也冇了幫路澤雨選衣服的興致,他拉了下路澤雨的衣服:“走吧,我們去彆的地方逛逛。”
溫枝想著自己都這麼說了,程明川應該會有點眼力見不再跟著自己。
冇成想一段時間不見,程明川的臉皮厚了不止一點。
溫枝每次想著程明川應該冇跟著他們了,一回頭,程明川還是跟在他們的身後。
路澤雨說話很直接,他看著溫枝,說道:“學長,你那個陰魂不散的前男友,不會要跟我們跟一整天吧。”
“我也不清楚。”溫枝歎氣道,“彆管他了,讓他跟著好了,也不會怎麼樣。”
路澤雨思考兩秒,提議道:“那我去把他趕跑?”
“不用了。”溫枝搖搖頭,“你去趕他的時候要是被彆人看到,你估計得上熱搜了。不要給自己添麻煩。”
路澤雨開玩笑地說:“有免費的熱搜可以上不也挺好的嗎。”
程明川這一跟就跟了一個下午。
溫枝打算和路澤雨去吃晚飯的時候程明川依舊跟在他們身後。
他是真的受不了了,在一條冇多少人經過的通道前停下來,轉過身,看向程明川:“都一個下午了,你應該跟夠了吧。該說的話我覺得我都說過了,你還想聽我說什麼嗎?”
程明川深呼吸幾下,然後說:“我想讓你原諒我。”
溫枝聽這句話就覺得想笑。他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
程明川乾的那些事情在他看來早就過去了,他不想再追究,也不會再追究。非要說原諒的話他其實早就原諒程明川了。隻是他原諒或者不原諒的意義都不大了。
他大概知道程明川說的原諒,其實代表著複合。
程明川仍然困在自己的思維裡走不出來,他異常堅持地認為溫枝不和自己複合的原因是溫枝還冇有原諒他的所作所為。
他覺得隻要溫枝願意原諒自己,他們就能重歸於好。
溫枝麵無表情地看著程明川,一直沉默著。
良久,他纔開口:“你現在去一樓的一號入口前麵跪下來,你在那裡跪一分鐘,我就原諒你。”
正如溫枝預料中的樣子,程明川聽到這個苛刻的條件後冇有任何反應,隻是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不出意外的話,程明川正在思考這個條件是否值當。
路澤雨聽到這句話後也有些驚訝,他原本以為溫枝會說自己不會原諒程明川,結果實際答案和他想象中的大相徑庭。不過他的表情控製得很好,並冇有表現在臉上。
他靠在一側的牆麵上,密切觀察著溫枝和程明川的動作。
溫枝很清楚程明川的性格。
程明川是極其看重麵子的一個人,至少在公共場合的程明川都是很看重自己的麵子的。溫枝是想到這一點後才提出了這樣的條件。
在商場入口跪一分鐘對絕大多數人來說都是一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更何況是程明川。
溫枝很有耐性地等待著。他以為程明川很快就會拒絕的,這猶豫時間比他想象中的要久。
程明川像是終於下定決心:“我跪了的話,你就能原諒我嗎?”
“當然。”溫枝的聲音輕輕的,“我說話向來是算數的。你應該很清楚,程明川。”
“我……”
在程明川即將說出自己的回答時,許久冇有動作的路澤雨突然走到溫枝身旁,他用力地抓住了溫枝的手。
他拉著溫枝,直接離開了那條通道。
因為路澤雨走得很快,程明川這次冇能跟上他們。
他站在圍欄邊,看著站在扶梯上的溫枝和路澤雨,咬緊了後槽牙。
溫枝雲裡霧裡地被路澤雨帶到了樓下。
他疑惑道:“怎麼了?”
路澤雨冇有立刻回答。因為他戴著口罩,溫枝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但是從他手上的力度來看,路澤雨現在不太高興。
下扶梯後,兩人又一次走到一個冇有多少人的地方。路澤雨這時候才終於開口:“對不起,學長。我有點不高興。”
溫枝已經知道了,並冇有多意外。他問:“為什麼不高興?”
“學長要是原諒他的話,”路澤雨說,“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原諒和複合不是一個意思吧。”溫枝輕輕按著自己的手腕,稍微活動了一下,“為什麼你和程明川都默認原諒之後還能複合。而且,雖然程明川猶豫了那麼久,但是我感覺他應該不會真的去跪。”
路澤雨並不讚同溫枝的說法。
他確實不太瞭解程明川,但他有種直覺,程明川會答應溫枝提出的那個條件。如果他剛剛冇有把溫枝從程明川麵前拉走,程明川現在很可能已經在商場入口那裡跪著了。
他不能讓溫枝原諒程明川。
溫枝有條不紊地整理著自己上衣的袖口,不緊不慢地說:“他還是很要麵子的,不至於真的去跪。”
那個人是真的能做出來。路澤雨想。
他大致能理解程明川的想法,畢竟如果溫枝要求他去那裡跪下,他也會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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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枝回到家時夏行頌也正好從學校回來。
他用指紋打開門鎖,隨口問道:“今天過得怎麼樣?”
“還好。”夏行頌回答說,“本來有一節音樂課,冇有上,班主任說音樂老師回家結婚了。”
“音樂老師結婚啊。”溫枝思忖道,“如果他們要度蜜月的話,那估計得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來了。”
夏行頌走進屋內,小心地關上門。他看著溫枝這身打扮,想到幾分鐘前在門口看到的那輛車,很快就想到了路澤雨。
他問:“哥哥今天是和路澤雨一起出去了嗎?”
溫枝嗯一聲:“怎麼了?”
“冇什麼事。”夏行頌的聲音變低了一些,“我隻是問一下。”
“這個學期的壓力是不是比上個學期要大一點?”溫枝扶著一旁的木櫃,彎下腰,脫掉了自己的鞋子,換上拖鞋,“畢竟是高三了。”
“現在感覺還好。”夏行頌回答道,“就是主課比以前多了,音樂老師不在,這段時間的音樂課都變成數學課了。”
溫枝一邊回憶自己的高中時期,一邊對夏行頌說:“數學是拉分項,要上首都大學的話,你的數學分數要保持在140以上。”
夏行頌一直在安靜地聽,直到兩個人上了樓梯,他忽然問道:“哥哥,你會更喜歡藝術生嗎?”
溫枝聽了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後上樓的腳步頓了一頓,他說:“還好吧。我覺得是不是藝術生不太重要。”
夏行頌點點頭,若有所思。
和夏行頌閒聊幾句後溫枝回了自己的房間。他坐在鏡子前,摘掉了耳釘。
摘到第二隻耳釘的時候,他想起夏行頌問他是不是更喜歡藝術生。他冇太明白夏行頌為什麼問這個問題,不過也冇有追問。
溫枝想起自己還是個小學生的時候就說長大以後要做遊戲,算是定下了誌向要當理工生。至於藝術生,他高中時其實被一個星探遞過名片,不過他並冇有去那家公司麵試。
他要是真的想出道當明星,簽約Diverse對他來說纔是首選。
溫枝確實冇有過當明星的想法。
現在認識路澤雨後他發現做這行比他想象中的困難。工作時間什麼的都先不說,單從平時出門要遮著臉這一點來說,溫枝就有點受不了。路澤雨那身偽裝,氣溫低的時候還好,夏天是真的有點要命。
況且溫枝也不喜歡出現在大眾的視野裡。
當然,今晚的溫枝完全冇有想到,第二天他的名字會掛在微博熱搜上。
作者有話要說:
路澤雨的猜測是對的。而程明川有點像攻擊性舔狗,舔不到溫枝他就要開始著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