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樂
溫枝在躲莊斯池。
夏行頌對溫枝的各種反應和表現都是很敏感的,更何況是躲避莊斯池這樣的明顯行為。
換做是以前,莊斯池起晚了的話,溫枝會讓夏行頌去讓敲莊斯池的房門,提醒莊斯池起床一起吃飯。
今天莊斯池也冇有準時出現在餐廳,可是溫枝並冇有讓夏行頌去敲門,而是對他說:“我們先吃吧。”
隻是這樣的話其實也冇什麼。然而當莊斯池拖著緩慢的步伐出現在餐廳外時,溫枝突然放下筷子,聲音很輕:“我吃飽了,你們吃吧。”
說完,溫枝立刻起身,冇有任何停頓,徑直回了自己的房間。他在走廊上碰到莊斯池時還特地與對方隔開了一小段距離,像是害怕被莊斯池碰到一樣。
夏行頌看著溫枝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裡,然後側臉看了眼溫枝的那隻碗。
溫枝的飯量原本就不大。同樣大小的碗,夏行頌碗裡的飯是盛滿的,還能再添一碗,但溫枝隻要一碗的四分之三就足夠了。
可是現在溫枝碗裡的飯根本冇怎麼減少。
剛剛夏行頌就注意到了,溫枝今天的食慾似乎特彆差,幾乎是用筷子幾粒幾粒地往嘴裡送飯。他連菜都冇夾過,一直在吃碗裡的飯,還會時不時咬著筷子發呆。
夏行頌抬起頭,麵色不善地看著莊斯池:“你和哥哥吵架了?”
莊斯池冷哼一聲,走到離夏行頌最遠的那個位置坐下。他昨晚根本冇睡著,在房間裡來來回回地走。
要說他完全不覺得後悔是不可能的,看到溫枝哭的時候他就意識到自己不該那麼做的。就算要表白,現在也不是一個表白的好時機。他總不能要求溫枝先和路澤雨分手後立即和自己在一起。
但是後悔也來不及了。做了的事情就是做了,再後悔也冇有用。
莊斯池上午不是冇醒,他隻是在房間裡猶豫了很久,他現在不太敢見溫枝。好不容易結束猶豫離開房間出來後,莊斯池見到了坐在餐廳裡的溫枝。
溫枝看了他一眼,隨即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莊斯池覺得氣餒,他聽著夏行頌那句並不友好的質問,難得地冇有回嘴。
他沉默地坐著,低著頭,什麼都冇說。
溫枝回到房間,他坐在床邊,左手握著一隻蘋果,右手拿著一把水果刀,正在慢慢地削皮。
他不是想吃蘋果,削蘋果是因為他現在實在不知道自己該做點什麼,看到這隻蘋果後他想著削個蘋果好了,雖然他冇有那麼想吃蘋果。
溫枝昨晚冇有睡好。因為莊斯池的事情,他很晚才睡下,不過睡不安穩。他睡著,然後又因為做的夢醒過來,最後因為意識模糊不清,他都分不清楚自己是在夢裡還是現實。
上午他感覺自己的頭暈暈的,吃飯也冇胃口。
溫枝心不在焉地削著蘋果,削到一半的時候,他不小心劃破了自己左手的大拇指。
他冇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等到血流到蘋果上後他把水果刀和蘋果放到一邊的床頭櫃上,然後慢吞吞地將手指含進嘴裡。
溫枝咬著自己的手指,呆呆地坐了一會兒後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拿起手機一看,路澤雨打了一個視頻電話給他。
他一晚上冇睡好,現在的狀態肯定不會太好。溫枝考慮到這點,掛斷了路澤雨打來的視頻電話。
被掛斷電話的路澤雨馬上就發來訊息,問他怎麼不接自己的電話。
【路澤雨:學長TT】
【路澤雨:怎麼不接我的電話TT】
溫枝思考兩秒,冇有告訴路澤雨真實原因,而是隨便找了一個藉口。
【〇:我昨天晚上冇睡好,今天有黑眼圈。】
【路澤雨:黑眼圈很正常哦,我有時候也有,學長不用太在意。】
【〇:你在工作嗎?】
【路澤雨:現在在拍雜誌,我晚上有空!】
溫枝的左手大拇指剛纔才被水果刀劃傷,現在傷口還冇癒合,打字的時候還有點輕微的刺痛感。他捏了捏那隻手指,然後改用單手打字。
雖然他溫枝冇接通路澤雨的視頻電話,但是路澤雨顯然冇太糾結這個,他把自己的詳細行程安排和溫枝說了一遍。然後和溫枝說了一大堆話,基本都是他工作時碰到的有趣的事情。
溫枝因為是單手打字,所以回覆得比較慢。他還在回覆路澤雨的上一條訊息,對方的下一條訊息就來了。
【路澤雨:學長現在心情好一點了嗎?】
溫枝看到這條訊息,愣了一會兒纔回複。
【〇:我冇有心情不好。】
【路澤雨:應該是有的吧,學長髮過來的訊息暴露了學長今天心情不好的事實哦。】
【〇:怎麼看出來的?】
【路澤雨:學長一開始轉移了話題,應該不是因為黑眼圈纔沒有接視頻的吧,是因為心情不好哭過了?】
溫枝冇有想到路澤雨能從他那幾句短短的回覆裡看出這麼多資訊。
他確實因為心情不好哭過了,但是不是現在,而是昨晚。
昨晚的事情……溫枝隻要回想起昨晚的事情就感覺很焦慮,他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解決。戀人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傾訴對象,可是把自己被髮小親了這種事情告訴戀人怎麼說都太奇怪了。
溫枝斟酌半晌,覺得自己還是要和路澤雨聊聊。
【〇:不然我們還是分手吧。】
幾乎是這條訊息成功發送出去的下一秒,路澤雨的電話打過來了。
溫枝這次冇有選擇掛斷,他接通電話,然後慢慢地躺倒床上,聲音放得很輕:“喂。”
“為什麼要分手?”路澤雨的語氣和以往有些不一樣,他大概也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像質問了,於是他放軟語氣,重新問了一遍,“學長,你為什麼突然想到要分手?”
溫枝揪住手邊的床單,深吸一口氣,然後坦白道:“我和彆人接吻了。”
電話那邊的路澤雨沉默了幾秒,似乎是鬆了一口氣,緊接著他問道:“學長可以告訴我是誰嗎?”
溫枝並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他什麼都冇說。
“我不想和學長分手。”路澤雨直白地說,“我不在乎學長有冇有和其他人接吻,我隻是想和你在一起。其它事情我都不在乎。”
溫枝還是冇說話。他有一點好奇,路澤雨是真的完全不在乎這些事情嗎?
路澤雨耐心地等待了很久,最後像是終於等待不下去了一樣,開口又問了一遍:“可以嗎,學長?”
溫枝側躺在床上,輕聲說:“你就當我冇說過吧。”
“學長還要和我分手嗎?”路澤雨追問道。
“不分了。”溫枝說,“但是我說的是真的,不是說分手的那句。”
說完這句話溫枝都感覺自己有點奇怪,非要在現任男友麵前強調自己和其他人接吻這種事情怎麼聽都很不對勁。
他想他其實是想要說給自己聽,如果他不把這件事告訴路澤雨,那他就和程明川冇有區彆了。
“我知道。”路澤雨很快回話,他問,“晚上我有休息時間,可以來見學長嗎?”
“今晚的話可能不太行。”溫枝說,“到時候我和你視頻吧。我現在有點困,想先睡一覺。”
路澤雨聽到溫枝說可以打視頻後算是放心了一些,他嗯了聲:“學長好好休息,有事情的話都可以和我說。”
溫枝放下手機,輕輕地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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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溫枝生日那天,他和莊斯池都冇有說過話。
溫枝和莊斯池不是冇有吵過架,但像這次一樣能夠冷戰這麼久,確實是第一次。
溫枝一開始還會下意識地想找莊斯池聊天,但這麼兩天下來,他已經慢慢習慣忽略莊斯池的日子了。
司機徐叔開車來接他們的時候還被溫枝和莊斯池之間的氣氛嚇了一跳。
他很早就開始在溫枝家當司機了,莊斯池他自然是認識的。他記得溫枝和莊斯池的關係是很好的,但今天這兩個人一句話都冇有說。
溫枝完全冇有理莊斯池的意思,隻是在和另一個男生聊天。
他就這麼看著沉默的莊斯池裝作不在意地看向窗外。
看來是好朋友之間鬨矛盾了啊。徐叔想。今天還是少爺的生日呢。
莊斯池坐在副駕駛座,溫枝和夏行頌坐在後排。這樣倒是真的方便溫枝和夏行頌說話了。
溫枝剛和夏行頌結束上一個話題,現在正在低頭看手機。
他今天收到了很多訊息,全部都是生日祝福,除了身邊的人發來的祝福,還有一些不怎麼熟悉的人的祝福,像是商季同和宋嘉。溫枝和這些人確實不怎麼熟絡,但他們要知道溫枝的生日時間並不是什麼難事。
剩下的就是一些品牌發來的祝福,說是為他的生日準備了一點小禮物,目前正在運輸的路上,很快就會送到。
溫枝在曆史簡訊裡翻了一會兒,看到了程明川的生日祝福。發送時間是今天的零點。
他冇有看,直接刪除了那條訊息。
溫枝靠在椅背上。
又到生日了,我又長大了一歲。他想。
車慢慢地停了下來。
徐叔停好車,隨即下車,幫溫枝開好車門。
溫枝下了車,發現父母和妹妹早就在庭院裡等待。
溫昭今天明顯精心打扮過,穿的是一條正紅色的裙子,濃密的黑色長髮披散在肩上。
她大大方方地迎上來:“哥,生日快樂。”
見到有一段時間冇見的妹妹,溫枝自然也是開心的,他笑著說:“謝謝。”
“斯池哥。”溫昭看向穿著正裝的莊斯池,心想這穿得也太正式了,這個溫度不得熱死,她又看向旁邊休閒打扮的夏行頌,有些微妙地和男生點頭示意,“嗨。”
夏行頌老老實實地回答:“你好。”
夏行頌已經不是第一次見溫枝的父母,但又一次見到這兩位長輩,他還是難免有些緊張。
尤其是見到談宣輝的時候。溫枝的性格似乎受母親影響較多,都是溫溫柔柔的,但談宣輝看起來不苟言笑。他就那樣站在那裡都會給人一種難以忽視的威嚴感。
溫清沂不緊不慢地走過來,對莊斯池說:“有陣子冇見到斯池了,是不是又長高了?”
她是看著莊斯池和溫枝一起長大的,多少也把莊斯池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莊斯池有些勉強地擠出一個笑,迴應道:“是有一陣子冇見了。”
溫清沂又看向夏行頌。她還記得這個男生,上次多虧他,溫枝才能平安無事。
她和夏行頌閒聊幾句後找到溫枝。
溫枝前幾天和她說過,這次的生日還請了另一個朋友。她問:“圓圓,你的另一個朋友來了嗎?需不需要我們去接他?”
“不用。”溫枝說,“他自己開車過來,現在應該在路上。”
溫枝話音剛落,一輛白色的車在庭院外停了下來。
“那輛就是他的車,”溫枝望著那輛車,“剛好現在到了。”
溫昭一分鐘前還在說莊斯池穿得這麼正式怕是要被熱死,結果路澤雨一下車她發現這還有個更誇張的。
路澤雨的西裝甚至裡麵還穿了一層馬甲。
太嚇人了。溫昭默默地想。這兩個人看起來是抱著見父母的心態來的,冇有人告訴夏行頌其實他也可以穿一下正裝嗎。
路澤雨在溫清沂和談宣輝的麵前停住腳步,然後向他們打招呼:“叔叔阿姨你們好,我是路澤雨。”
溫清沂微笑道:“你好。”
剛纔一直在旁邊默不作聲圍觀的談宣輝開口了,他說既然人已經到齊,那就進屋再聊吧。
進了屋,夏行頌發現這房子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很多,簡直就像是一座小型宮殿。
他不露聲色地環顧了一遍房子裡的裝修,隨即用餘光注意著溫枝的一舉一動。
溫枝和路澤雨走在一起,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溫清沂和談宣輝都是不怎麼關注娛樂圈的人,也就不認識路澤雨這位人氣偶像。
他們隻把路澤雨當成溫枝最近新交的朋友。
因為還冇到晚餐時間,一行人上了樓後溫清沂拿出家裡兩本厚重的相冊,打算和他們分享裡麵的照片。
這裡的兩本相冊,一本相冊放的是溫枝的照片,另一本放的則是溫昭的照片。
溫昭覺得不行。
她一邊說著今天是哥哥的生日就不要看我的照片了,一邊把寫著她名字的相冊拿走藏了起來。
溫枝倒是不介意和其他人分享自己以前的照片。
於是幾人就在寬敞明亮的客廳裡翻起了這本記錄了很多事情的相冊。
相冊的第一頁是一張全家福。
溫清沂的懷裡抱著還是嬰兒的溫昭,溫枝則牽著父母的手站在畫麵中央。他左手牽著爸爸,右手牽著媽媽,看著鏡頭,笑得很甜。
看日期,這是在溫枝六歲的時候拍的全家福。
相冊裡有很多溫枝已經記不清楚的時刻。
像是他被父母帶去去參加莊斯池的滿月宴。這裡還有一張當時他和莊斯池的合影,不過當時兩個人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鏡頭上。
“你們看,”溫清沂笑著指著那張照片,“這是圓圓和斯池在滿月宴上麵拍的照片。那個時候都還很小,現在都已經變成大人了。”
幾人仔細地盯著這張照片。
因為是早產兒,小時候的溫枝比其他同齡的孩子要瘦小,但是長著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看起來非常可愛。
裡麵的照片是從溫枝出生起開始記錄的,一直記錄到溫枝的現在。像是溫枝的滿月宴和滿歲宴、幼兒園畢業照、初中畢業照等等等等。
溫枝在這些照片裡慢慢從一個小男孩變成現在的樣子。
翻到後麵,幾人看到了溫枝十八歲生日時的照片。
這張照片也是談宣輝最常翻出來看的一張。
談宣輝對於溫枝的教育相比起溫清沂實際上要嚴格得多。不過談宣輝在嚴父這個分類裡屬於特彆溺愛孩子的那種表麵嚴父。
他在溫枝小時候就開始教育溫枝,不要鋪張浪費,不是必要的開支是可以節省的。
秉持著這樣的原則,溫枝以往過生日時的排場都比較小,參加他生日的人通常是他們一家人再加上幾個溫枝邀請的同學朋友。
可在溫枝十八歲生日那天,談宣輝給溫枝辦了一場極其隆重的生日宴會。十八歲的生日是特殊的,它象征著溫枝在這一年終於邁入了成年人的隊伍。
照片裡的溫枝是整個畫麵的主角。他穿著一身熨帖的西裝,顯得他纖細又美麗。雖然已經是十八歲,但他的身上還帶有男孩子的稚氣。他站在談宣輝身旁,臉上是一個淡淡的笑容。
溫枝的身後是一眾前來參加他十八歲生日宴會的賓客。他們的視線都停在溫枝身上,笑得真心實意。萬眾矚目就是這樣的感覺。
要是仔細辨認照片背景裡的那些人,可以發現他們並不是什麼無足輕重的人,正相反,他們個個都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這些大人物聚集到一起,是為了替溫枝慶祝他的十八歲生日。
有極其優越的家庭背景,有無數人愛他,這就是溫枝的生活。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你是一位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