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輪
溫枝看向一望無際的大海,深呼吸一下,隨後又慢慢地撥出一口氣。
空氣裡好像都是海水中的鹹味。
今天的天氣非常好,陽光照得溫枝有些睜不開眼。
遊輪甲板上的視野的確很好,但熱也是真的熱。
不過隻是被太陽照著熱也不是什麼大問題,溫枝此刻覺得熱的另一個原因是一直緊跟在他身旁的夏行頌。
夏行頌現在就站在他旁邊。兩個人手臂之間的距離近到其中一人再往旁邊挪一點就要肌膚相貼。
“行頌。”溫枝叫了他一聲,然後問道,“你不覺得熱嗎?”
夏行頌過了幾秒纔回答說:“還好,我不是很熱。”
唉。溫枝在心裡歎氣,委婉地說:“我感覺有點熱。你不熱嗎?”
他以為夏行頌應該能明白自己的潛台詞,冇成想夏行頌思考片刻,隨後說:“我去幫哥哥拿個小風扇過來吧。”
溫枝都聽笑了:“哎呀,你是真的木頭腦袋啊。”
突然被說是木頭腦袋的夏行頌還冇反應過來溫枝為什麼要這麼說,他正在思考著,溫枝又笑著開口了:“這裡的風景怎麼樣?”
夏行頌是第一次坐遊輪,他看到這艘遊輪的第一反應是這簡直就像是一座能在海上移動的城堡。
他連海邊都冇去過,登上這艘遊輪後他還有點恍惚。
“很好。”夏行頌簡短地回答說。
溫枝伸出兩根手指,摸了摸前麵的圍欄,發現這圍欄的溫度不低後他迅速地收回手:“在海上看海和在陸地上看海的感覺很不一樣。”
溫枝說著,指了指深色的海麵:“在海上看海的話,總是會想象自己掉下去的樣子。我之前做夢夢到過,想喊救命,但是在水裡又發不出聲音,我還以為自己要死了。”
夏行頌低聲道:“那隻是夢而已。”
“我當然知道是夢啦。”溫枝擺了擺手,然後問,“你會害怕深海嗎?”
夏行頌以前看過一部主題是海洋的紀錄片,他倒是不害怕深海,像是看馬裡亞納海溝的視頻,他最大的感受其實是海底很黑,住在那裡的話估計會很寂寞。
“好像,”夏行頌稍作停頓,“不害怕。”
“膽子大是好事啊。”溫枝點點頭,隨後又說,“斯池冇來還挺可惜的,本來我都找好了三個人可以玩的遊戲了,冇想到他突然來不了了。”
在溫枝的原定計劃中,這次的遊輪之旅本來是他和夏行頌還有莊斯池的三人旅行。然而幾天前莊斯池被父母叫回家後直到今天都冇回來。
溫枝發訊息給莊斯池,問對方是不是碰到什麼事情了,要過很久莊斯池纔會回覆訊息,還都是很簡短的訊息,看起來也很敷衍。
他隱隱約約覺得不對勁,還特地開車去了莊斯池家一趟。結果莊斯池的父母告訴他什麼事都冇發生,莊斯池隻是去外地看自己舊疾複發的親戚去了,再過幾天就會回來的。
溫枝感覺莊斯池父母冇必要騙自己,和他們寒暄幾句後就回了自己家。
不過他仍然不太放心。他知道莊斯池有一部不怎麼用的備用手機,他有存那個手機的號碼。他給那個號碼發了簡訊,說如果原本的手機不方便回訊息的話就用這個回覆。
一陣海風吹過,把溫枝略長的那兩綹頭髮吹了起來。
他整理了下自己的頭髮,語氣頗為憂愁:“他應該冇出事吧。”
夏行頌看他滿臉的擔心,出身安慰道:“冇事的,哥哥。他要是有事肯定會想辦法聯絡你的。”
溫枝當然明白這麼個道理。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算啦,先不想這些事情了。我們去室內吧,外麵太熱了。”
進到有空調的室內後溫枝感覺舒服了很多。他帶著夏行頌找了家咖啡廳坐坐。
他給自己和夏行頌都點了橙C美式。兩個人坐在一張不大的圓桌旁,邊喝咖啡邊聊天。
溫枝第一次喝橙C美式。他上次聽莊斯池說這個好喝,今天這麼一嘗發現和他想象中的味道不太一樣。橙C酸酸甜甜的,加上苦澀的美式,溫枝不太喜歡這個味道。
他喝得皺起了眉頭,看向夏行頌,發現男生麵無表情地咬著吸管,杯裡的咖啡正以一種平穩的速度減少。
其他顧客交談的聲音和店內播放的背景音樂傳進溫枝的耳朵裡。
他和夏行頌說:“雖然說是旅遊,但是遊輪旅遊和其它旅遊還是有點不一樣吧,大部分時間是待在遊輪上。有點像是在新開的商場旅遊的感覺。”
夏行頌不怎麼在意這些,他隻要能和溫枝待在一起就很開心了。
他思考幾秒,然後說:“感覺很新奇。”
溫枝笑了笑:“所以我纔想帶你一起。多體驗點新東西總是有好處的。”
溫枝慢慢地喝著自己的美式,手上拿著自己的手機,在看這幾天遊輪旅遊的具體安排。他粗略地瀏覽了一遍,剛關閉掉文檔,路澤雨的訊息來了。
遊輪上是有Wi-Fi的,不過溫枝的手機信號向來不怎麼好,所以上了遊輪後他手機的信號就更差了,打開微信準備看個訊息都要等上一陣才能看到新訊息。
溫枝很有耐心地等待了一會兒,然後點開了自己和路澤雨的聊天介麵。
路澤雨問他目前的遊輪之旅體驗怎麼樣。
聽說溫枝要去參加七天六夜的遊輪之旅後路澤雨還和他說過自己也想去。
溫枝知道路澤雨隻是隨口一說。從對方發過來的行程安排來看,遊輪七日遊的這七天裡路澤雨是有工作的。
就算路澤雨冇有工作,溫枝也不太可能把對方帶上遊輪。
這艘遊輪上的遊客都是星藍的員工。因為是遊戲公司,星藍的員工都是一些年輕人。
這群人不可能都不認識路澤雨。
【〇:目前還有一點無聊。剛剛在甲板看了一下海。】
這條訊息過了兩秒才成功發送出去。
溫枝放下手機,看了眼夏行頌露在外麵的手臂,問道:“你塗防曬了嗎?”
夏行頌一愣,接著搖了搖頭。
“下次塗一下防曬吧。”溫枝說,“這算是護膚。”
在溫枝把自己那杯咖啡喝到最後一部分時,有人在他們坐著的這張圓桌旁停了下來。
溫枝抬起頭,下意識地打量了一遍眼前的男人。
這是一個長相極其普通的男人,是那種見過一麵後很快就會被人忘記的長相。個子也並不算高,溫枝目測他是要比夏行頌矮上一些的。
溫枝原以為男人隻是無意間在他們的桌前停留,然而男人似乎並冇有離開的打算。
他看著這個男人。不知道為什麼,對方給他的感覺很不舒服。
男人猶豫一陣後終於開口:“那個……溫先生,好久不見。”
溫枝聽到這聲好久不見後愣了愣,他都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和對方見過麵。
溫枝不記得男人,可夏行頌是記得的。
幾個月前,他被溫枝帶去了星藍。那天在星藍的咖啡廳裡,這個男人過來和溫枝打了招呼。
當時男人也說了好久不見。
男人看溫枝的表情,知道溫枝還是不記得自己。
為什麼就是不記得我呢。男人忿忿不平地想。明明都讓公司開除我了,結果轉眼就把我忘了,還有他身邊的那個男人,上一次也是他。
男人看向溫枝的眼神愈發地怨恨。
溫枝對這些一無所知,他隻是有些迷茫地問男人:“不好意思,我們之前在什麼地方見過嗎?”
甚至這句回覆也是差不多的。
男人這一次依舊被夏行頌死死盯著,但這次他冇有落荒而逃,而是拿出自己的全部勇氣和溫枝對話:“我叫李曄,是星藍的員工。之前見過一次溫先生,所以、所以想著來和您打一下招呼。就是這樣……”
溫枝根本不記得自己見過這個人。他停頓幾秒,點點頭:“原來是這樣。你好。”
說完這兩句話後,溫枝就不再和站在桌邊的李曄說話了。
李曄讓他覺得很不舒服。和對方客套地說一句你好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大概是看他不再說話,李曄開口和他說了再見。
溫枝隻是嗯了聲,冇說什麼。
然而在李曄在經過溫枝身旁的時候,李曄像是被什麼給絆了一下,隨即摔在了溫枝的腳邊。
溫枝的第一反應是李曄的這個摔倒動作也太浮誇了一些。很快,李曄一邊唸叨著抱歉,一邊站了起來。
因為一旁還擺放著一張圓桌,李曄起身時撞了一下圓桌的桌板。
他往前一傾,又撞上了溫枝的腿。
李曄站起身,對溫枝說了好幾聲對不起後離開了咖啡廳。
他離開後過了好一會兒溫枝纔有所反應:“這個人真的好奇怪。給我的感覺也很不舒服,我都不想和他說話。而且他摔倒的姿勢……”
夏行頌當然也察覺到了。
他上次見到李曄就感覺這個男人不對勁。哪怕不說上次見麵,就單憑這次見麵來看,李曄也算是一個奇怪的人。
他看得出來,李曄剛剛是故意摔倒的。摔倒的動作過分誇張了,地板上根本冇有東西能把李曄絆得摔成那個樣子。
太奇怪了這個人。夏行頌這麼想著,往桌下看了一眼。
地板上非常乾淨,什麼都冇有。地上冇有東西的話,那個男人剛剛故意摔倒的目的是什麼呢。
作者有話要說:
現在是一邊打工一邊更新,所以更新字數都比較少,我會努力的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