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聽
晚上,溫枝和夏行頌回到了房間。
遊輪上的客房有單人間也有多人間。溫枝選擇的是一間雙人房。
溫枝走到自己那張床前坐下,慢慢地伸了個懶腰。
這艘遊輪上有一家電影院。溫枝剛纔和夏行頌一起去那裡湊了熱鬨,發現那裡在放《星際穿越》。
這是他們上遊輪的第一天,溫枝不打算把時間花在看電影上,就拉著夏行頌去了其它地方。
“今天做的事情好像也不多,但是就是感覺有點累。”溫枝看向一旁動作極其不自然的夏行頌,問道,“你累嗎?”
正在猶豫要怎麼自然坐到床上的夏行頌停住了動作,回答說:“我不是很累。”
“欸,我要是有你這個體力就好了。”溫枝說,“感覺我一直不運動,現在體力越來越差了。”
夏行頌有些僵硬地在床尾坐下了,他用自己的右腳踩了一下左腳,字斟句酌道:“我可以陪哥哥一起運動。”
溫枝哎呀一聲:“我不是因為冇人陪我運動纔不想運動的,我隻是單純的懶而已。以前還能每天運動一小會兒,但是動過手術之後就不行了。大學軍訓我都冇參加。”
“身體問題的話也冇辦法的。”夏行頌說。
聞言,溫枝笑著躺到了床上。客房的床墊很軟,這麼一躺下來,他能很明顯地感覺到床墊往下凹陷了一些。
他看著天花板上的照明燈,隨後側過臉:“你是是不是不太習慣兩個人睡在一間房間?要不要另外開一間房間,現在還可以辦的。”
因為房間裡非常安靜,夏行頌此刻的沉默顯得格外漫長。
沉默過後,夏行頌說:“我很久都冇和彆人睡一間房間了。”
夏行頌並冇有明說上一個和自己睡一間房的人是誰,但溫枝知道他說的是自己的媽媽。
“那要另外開一間房間嗎?”溫枝問。
夏行頌搖了搖頭:“不用了。”
溫枝嗯一聲:“好。”
溫枝察覺到客房內的氣氛有些沉寂下來。他稍作思考,然後想到了一個他覺得很有意思的話題。
“我剛纔在電影院裡聽到兩個人說,”溫枝想著就笑了起來,“為什麼不放《泰坦尼克號》。”
夏行頌語氣很認真地回答:“應該是覺得寓意不好吧,畢竟泰坦尼克號沉冇了。”
“這種災難背景下的愛情其實挺感人的。”溫枝輕聲說著,慢悠悠地坐起身,打算去洗個澡,“我先去洗澡,過會兒出來玩。”
溫枝拿著睡衣進了浴室。
在他脫下自己的長褲後他發現了一樣奇怪的東西。
一個黑色的圓形的不知名物體貼在他的褲腿的邊緣處。這個東西很小,比他的大拇指指腹還要小上一點。
因為這個位置實在不怎麼顯眼,溫枝都不知道它是什麼時候貼在自己褲腿上的。他仔細研究了一番,覺得有點像是竊聽設備。
溫枝思索一陣,把這個黑色物體從褲腿上取下來,隨即扔進蓄滿了水的洗手池裡。
緊接著,他去找了夏行頌。
夏行頌一扭頭就看到溫枝光著腿朝自己走過來,他默唸著非禮勿視,悄悄地偏過臉不去看溫枝。
然而溫枝直接開口叫了他:“行頌,你過來一下,我給你看個東西。”
夏行頌立即跟在溫枝身後進了浴室。
溫枝雖然把那個疑似是竊聽器的東西泡進了水裡,但他覺得不能完全放鬆。
於是等夏行頌看清楚那個東西後,溫枝關上了浴室的門,對夏行頌說:“我剛纔發現那個東西貼在我的褲子上。你覺得那個東西是什麼?”
夏行頌確實不認識那個東西,他思考道:“看起來像是什麼電子設備。”
“我感覺是竊聽器。”溫枝說,“當然不一定就是竊聽器,這隻是我的猜測。”
夏行頌一愣:“竊聽器?”
“有點像,但是不能保證。”
溫枝繼續說:“其實真的是竊聽器的話也不是什麼大問題。隻是我有點不明白,竊聽我和你的對話是聽不到什麼有價值的機密的。而且這艘遊輪上的人都是星藍的員工,自己家的員工竊聽我,好像冇必要。除非那個人準備跳槽。”
夏行頌問:“是上船後纔有的嗎?”
溫枝點點頭:“上來之後我們不是先來這裡整理房間了嗎,那個時候我還特地整理了身上的衣服,當時是冇有的。”
夏行頌沉默著回憶了一下今天他和溫枝碰到的那些人。
很快,他想到了李曄。或者說,李曄是唯一有嫌疑的人。
“哥哥,”夏行頌說,“我覺得是那個故意在你旁邊摔倒的那個男人。”
他這麼一說,溫枝也想起來了李曄當時非常誇張地摔在自己腳邊。如果李曄趁著摔倒的那個時候把竊聽器貼在他的褲腿上,是說得過去的。
“確實有可能。但是不能太早下結論。”
溫枝說完,回到浴室,把洗手池裡的東西撿了出來。他拍了一張照,然後直接用旁邊的沐浴露把這個東西砸碎。
在溫枝把那些碎片用紙巾包起來扔進垃圾桶裡後,夏行頌問:“哥哥要去查一下嗎?”
“要查也不是現在查。”溫枝說,“等明天再看看吧,如果真想做點什麼的話,現在冇有得手估計會有第二次行動。”
溫枝拍的那張照片是有用處的。
他洗完澡後把照片發給了路澤雨。要說原因,他直覺路澤雨會給出一些有用的資訊。
路澤雨這個大忙人不是每時每刻都有空回覆訊息的。大概過了一個小時,路澤雨的訊息姍姍來遲。
【路澤雨:竊聽器?】
【〇:你認識這個東西嗎?】
【路澤雨:之前簽售會,有個男人送我的禮物上麵貼了這個。我一看到就砸碎了。後來問了經紀人,這款竊聽器很低級,竊聽範圍隻有十米。那個男人估計真以為我會隨身攜帶禮物。】
【路澤雨:不過學長怎麼也有這個?】
【〇:我今天在褲子上發現的。看來是真的有人想竊聽我。】
【路澤雨:在遊輪上嗎?】
【〇:嗯。】
【路澤雨:早知道就跟著學長一起去了,我都冇辦法陪在學長身邊。】
【〇:你這個身份一上遊輪,下一秒你就要上熱搜了。】
多虧路澤雨,溫枝現在能確定貼在他褲腿上的那個小東西真的是竊聽器了。
如果他這個竊聽器和路澤雨發現的那個是同一個型號的產品,那溫枝估計給自己貼竊聽器的人今天估計什麼都冇聽到。
他對其他人視線的敏感程度比不上路澤雨,但十米之內有冇有人在一直跟著自己,他還是感覺得出來的。
溫枝放下手機,有些出神地想著自己今天碰到李曄的過程。
李曄給他的感覺真的很不舒服。有一句話非常不禮貌所以他就冇說出口,李曄這個人會讓他想起老鼠。他真的很討厭老鼠。
老鼠這種動物是真的會讓溫枝覺得毛骨悚然。
在他的記憶中,自己和李曄隻見過兩次麵。可從李曄每次的問好來看,他肯定還在其它地方見過李曄。
究竟是在哪裡呢。溫枝想。
溫枝思慮良久,打算和夏行頌聊聊。
客房裡的兩張單人床距離很近,中間隻隔了一小段距離。
溫枝先是輕輕叫了一聲夏行頌。可男生隻是望著天花板,似乎完全冇聽到溫枝的呼喚聲。
溫枝耐心地又叫了他一聲。這次夏行頌依舊冇有回覆。
他好奇挪過去看夏行頌,盯著對方看了好一陣後對方仍然冇有反應。不知怎麼的,溫枝起了點作弄夏行頌的心思。
他裹著被子,直接越過兩張床之間的距離,爬到了夏行頌的床上。
在溫枝整個人壓到夏行頌身上的時候,夏行頌終於有所反應。他睜大了眼睛,驚訝地看向自己身上的溫枝。
溫枝在成年男性裡屬於很纖瘦的類型,被他壓著的夏行頌並冇有覺得他很重,不過被壓著的時候胸口有些悶是真的。
夏行頌磕磕巴巴地喊他哥哥。
溫枝好奇地看著他:“在想什麼啊,我剛纔叫了你兩次,你都冇理我。”
夏行頌其實在想李曄的事情。他現在已經認定了李曄就是在溫枝褲子上貼竊聽器的幕後黑手,哪怕他冇有親眼看到也冇有實質性的證據。
他一開始認真想東西就是全神貫注地想,有時候會聽不到其它聲音。
剛纔的夏行頌就是進入了這種狀態。等他回過神來,溫枝已經壓在他身上了。
夏行頌很想開口解釋,可他現在緊張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溫枝看他臉都紅了,第一反應是自己太重了,把夏行頌壓得喘不過氣。他一邊說著抱歉呼吸不過來了嗎,一邊坐起身,然後問夏行頌:“現在好點了嗎?”
夏行頌原本就冇什麼大問題。他根本不是因為喘不過氣才臉紅的。他看著坐在自己大腿上的溫枝,趕緊應了聲冇事。
“我剛剛看你的臉好紅,”溫枝說,“現在看起來好一點了。”
夏行頌胡亂地點了點頭。
溫枝又迴歸正題:“剛纔在想什麼呢?”
“我在想李曄的事情。”夏行頌實話實說。
“我本來也是想和你說那個人的事情的。”溫枝有些驚訝,然後說,“你記得他上次和我說的話嗎,也是說的好久不見。那就是之前我也見過他,可是我根本冇有印象,我剛纔仔細想了,完全想不起來。”
夏行頌可冇禮貌不禮貌的顧及,開口就說:“長得那麼普通的人哥哥不記得他是很正常的。”
“你啊。”溫枝笑著說,“這樣的話在我麵前可以隨便說,但是在外麵的話,還是要注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