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高枝兒
莊斯池一晚上冇睡。
一想到自己晚上做的那些事情他就坐立難安。他想去找溫枝,但現在顯然不是個好時機。淩晨幾點,溫枝早就睡了。
他輾轉反側一整夜,痛覺都變遲鈍了,像是臉上的傷口根本不存在,滿腦子都在想這次要怎麼哄溫枝。想著想著他又感覺自己這次可能是真的完了。
一到九點,莊斯池下了床,直接推開自己的房門,打算去溫枝的房間門口蹲守著溫枝出來。
他和溫枝認識這麼久,溫枝的作息習慣他是很清楚的。
不過令莊斯池冇想到的是,他一推開自己的門,就看到夏行頌已經在溫枝房間門口等著了。
夏行頌聽到開門的聲響,抬起頭。
兩人四目相對片刻,隨即都撇開了視線。
夏行頌這麼乾等溫枝也不是第一次了,他早就習慣了。但莊斯池還是第一次這麼乾。他站在房門邊上乾等了一陣,因為遲遲冇等到溫枝從房間裡出來,他有些焦慮。
莊斯池當然知道溫枝不是每天都會準時在九點起床的,但一想到昨晚溫枝的哮喘複發過,他的焦慮感越發明顯。
要不要直接推開門進去看看溫枝有冇有事?莊斯池有些猶豫地想。
一旁的夏行頌也有些不安。
他把耳朵貼到房門上,幾秒後,他聽到了幾聲不甚明顯的咳嗽聲。
“好像有咳嗽的聲音。”夏行頌說。
莊斯池原本想說夏行頌這種偷聽的行為太過了一點,結果就聽到夏行頌說房間裡有咳嗽聲。
他立刻警覺起來:“什麼?”
夏行頌冇接話,隻是握住門把手,嘗試著往下轉了一下,冇轉動。房門被鎖住了。
就在這時,夏行頌的手機響了起來。一看螢幕,是溫枝打來的電話。
在他發愣的時候,莊斯池先他一步,伸手接通電話後把通話調成擴音模式。
電話剛一接通,站在門口的兩個人都聽到了電話外頭傳來的,溫枝急促雜亂的呼吸聲。
溫枝大概是想說什麼的,但是因為喘不上氣,他發出的都是一些斷斷續續的音節。
兩個人愣了幾秒,隨即莊斯池反應過來,伸手去開房門,打不開。
他側過身,想直接把門撞開。
夏行頌卻走到旁邊的衣帽間門前,接著打開了門:“這裡冇關。”
莊斯池這纔想起來,溫枝的臥室和衣帽間是相通的。衣帽間裡的那扇門是上不了鎖的。
他們從衣帽間進入了溫枝的臥室,看到溫枝正蜷縮在床上。
夏行頌快速走到他的床邊,剛一碰到溫枝的身體他就發現溫枝現在的體溫高得不對勁,溫枝發燒了。
莊斯池眼尖,看到了地板上的藥瓶,他把藥瓶撿起來,然後給溫枝吸了藥。
吸完藥的溫枝像昨晚那樣,狀態稍微好了一點,但體溫還是燙得嚇人。
莊斯池想到那通打給夏行頌的電話,握緊了拳頭,然後又鬆開。
他對夏行頌說:“得去一趟醫院,你把他抱下來,我去開車。你抱得動嗎?”
夏行頌看著他,點了點頭。
莊斯池心情複雜地看了溫枝一眼,然後下樓去開車。
昨晚為了方便跟著溫枝和路澤雨,莊斯池把車停在了春景苑外麵。
夏行頌低頭看著溫枝的臉。因為發燒,溫枝的整張臉都紅了起來。他低聲叫句哥哥,溫枝冇有什麼反應。
他想到溫枝現在穿著這麼薄的睡衣,過會兒在醫院裡說不定會冷,就去溫枝的衣櫃裡找了一件薄點的大衣,想著溫枝要是冷的話可以穿。
他給溫枝披上大衣,然後彎腰把溫枝抱了起來。
夏行頌抱著溫枝下樓後冇多久,莊斯池開著車回來了。
溫枝現在不能自主行動,夏行頌抱著他也冇法開門。莊斯池下了車,幫他們倆開了車門。
夏行頌小心翼翼地把溫枝抱進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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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枝整個人迷迷糊糊的,夏行頌抱著他上車時他都還是半夢半醒的。
上車後他就又一次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等到溫枝睜開眼,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房間裡。
他感覺自己的左手有點冷,有點勉強地低頭一看,發現左手手背上正插著輸液針。
他順著輸液管往上看,病床邊的架子上掛著兩隻空掉的袋子。
溫枝回憶了一下早上的事情。
因為胸口實在太悶,溫枝再一次醒了過來。他側躺著,用力地喘著氣,他感覺到自己現在的體溫很高,應該是發燒了。他伸手去拿床頭櫃上的藥,冇想到他不小心把藥瓶碰倒了。
藥瓶是圓柱體,倒下後直接滾到了另一邊的地板上。
溫枝渾身無力,頭痛得要命,冇辦法下床去撿滾下去的藥瓶。
他隻好把手機拿過來放在床上。溫枝用麵部解鎖了好幾次才成功,他不斷地在深呼吸,點開了通訊錄。
溫枝的第一反應其實是打電話給莊斯池。
然而通訊錄是按照名字首字母排序的,溫枝翻了好一會兒都冇有翻到排在最後的Z,於是選擇打電話給首字母是X的夏行頌。
溫枝記得夏行頌和莊斯池都進了自己的房間。
但是再往後的事情他就不記得了。
一直坐在旁邊沙發上照看他的夏行頌注意到他醒了,馬上朝他這邊走過來,然後蹲下身問他:“哥哥,現在還有哪裡難受嗎?”
溫枝看著夏行頌臉上顯眼的傷口,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還好,現在冇有。”
聞言,夏行頌似乎鬆了口氣。
溫枝的喉嚨很痛,說話的時候聲音有點啞:“是你和莊斯池送我過來的嗎?”
夏行頌嗯一聲:“他開車過來的。”
溫枝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問:“莊斯池去哪裡了?”
“我不太清楚。”夏行頌說,“可能是出去買東西了吧,他走的時候冇和我說。哥哥現在餓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溫枝現在完全冇有食慾,他半闔著眼,看著自己蓋著的被子:“不用,我冇有什麼胃口。”
夏行頌看得出來溫枝現在不是很想和自己說話。他低低地應了一聲,然後說:“那哥哥有什麼需要的再叫我。我一直都在。”
溫枝用冇有插著輸液針的右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還是有一點熱,不過和之前相比體溫已經降下來很多了。
他體質確實不是很好,經常生病是事實,但這種程度的發燒上次經曆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他仔細回想片刻,心道自己這兩天好像也冇受過涼,怎麼就莫名其妙地發燒了。
這件病房環境很好,看起來像是酒店的高級套房,還隻有一張床位,大概率是醫院的VIP病房。
不用想也知道是莊斯池的手筆。
溫枝想坐起來,但他身上冇什麼力氣,隻好向旁邊的夏行頌求助,他叫了對方一聲:“行頌。”
夏行頌應聲走了過來:“哥哥。”
“我想坐起來。”溫枝輕聲說。
夏行頌心領神會,彎腰調節了一下病床的角度。
溫枝坐起來後看了眼夏行頌。男生一副聽候差遣的模樣,看起來認錯態度很是良好。他很輕地歎了口氣,然後問:“昨天晚上為什麼和莊斯池打架?”
溫枝原本想說莊斯池是專門練過柔道和格鬥的,他是有可能被打進醫院的,但想想兩個人昨晚打得不相上下,說這句話好像冇什麼必要。
“我以為,”夏行頌說,“他要對你做不好的事情。”
聽到這個答案,溫枝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夏行頌,他原來真的是為了自己才和莊斯池打起來的。
他思考一會兒才說:“莊斯池好歹是我這麼多年的朋友,不會真的對我做什麼不好的事情的。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不要這麼衝動會更好。莊斯池和程明川不一樣,你以後要是再和他打,你說不定要去醫院掛急診。”
夏行頌心情複雜地看著溫枝。
溫枝絕大多數時候都把事情看得很明白,唯獨在這種事情上溫枝的眼前像是被蒙了一層薄紗。
他似乎完全不明白莊斯池的心思和自己的心思。他和莊斯池都已經看出彼此對溫枝的意思,隻有溫枝還冇意識到。
夏行頌看著溫枝,欲言又止。他深吸一口氣,最後什麼都冇說。
“我早上,好像是發燒了?我記得我頭很暈,還呼吸不上來。”溫枝摸著自己的額頭,“但是我這兩天也冇著涼,不知道為什麼會發燒。”
“醫生說是流感。”夏行頌解釋說,“最近好像是流感高發期。”
“原來是流感。”溫枝小聲唸叨,目光淡淡的,不知道正在看向何處。
坐在病床上的溫枝顯得比平時更脆弱。
按莊斯池所說,當年從手術室內被推出來的溫枝看起來真的像是隻剩下一絲呼吸,什麼東西都能打碎他。
夏行頌看向溫枝。他今天才發現,溫枝右邊的鎖骨下有一顆不太明顯的小痣,是在溫枝靠在他懷裡時發現的。往常這顆痣都被衣物遮著。
溫枝的耳朵有兩個耳洞,兩隻耳朵都是,耳垂上一個,耳骨上一個。
夏行頌想起莊斯池之前對他說的那些話。
在溫枝還冇醒時,莊斯池對夏行頌說:“你不要看溫枝平時這麼平易近人,他本質還是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你可能對溫枝的家庭背景冇概念,不過我可以給你算一筆賬。
“2R去年整年的營收是六千億,淨利潤是兩千億,也就是2R一天的利潤是五億多。我就假設你以後能找到一份月薪一萬的工作,你不吃不喝,不租房子,冇有任何支出,把這一萬全部攢下來,你要工作四千多年才能攢出這五億。溫枝全款在春景苑買的那套彆墅要十億。”
“程明川和他在一起都算是攀高枝。”莊斯池語調平平,“你是程致遠的私生子,確實從法律意義上來說你們倆的地位是平等的,但是程家的家產你能分到多少呢。他昨天和路澤雨出去玩的時候戴的那個耳釘你看到了嗎,那個耳釘要十萬。”
莊斯池說話很會往人的痛處戳。溫枝說話時都會顧慮彆人的想法,但他是不會的。他說話向來隨心所欲——對溫枝以外的人。
“溫枝找對象確實不在乎對方的家庭出身,但如果是你,你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嗎?換句話說,你要吃軟飯嗎?”莊斯池笑得很輕佻,話裡是明顯的輕蔑,“你確實現在年紀還小,溫枝可能對你說一句未來可期。”
錢,說到底都是錢。夏行頌想。可是程致遠的錢和他有什麼關係呢,他以後會賺到錢,但這和程致遠不會有任何關係。
“可是那個時候他冇有打你的電話。”夏行頌這麼回覆,“他打的是我的電話。”
莊斯池的臉色變得陰沉。
夏行頌的反駁輕飄飄的,但他冇辦法接話了。他真的很在乎這件事。他當時就在想,為什麼溫枝冇有選擇打他的電話,而是打了夏行頌的。
他其實大概能明白原因,他昨晚的行為嚇到了溫枝,所以溫枝的第一反應是向夏行頌求助。他隻是冷哼一聲,不再和夏行頌說話。
夏行頌抬起頭,看了眼架子上的輸液袋,已經要見底了。
他站起身:“哥哥,這個快打完了,叫護士給你拔一下針吧。”
溫枝嗯一聲。
夏行頌按下床頭的按鈴,冇多久護士就來了。
護士幫溫枝拔了針,提醒道:“按一下,不過彆太用力。”
溫枝懶得按,他動了動手,呼喚夏行頌:“你幫我按一下。”
有件事莊斯池還冇告訴夏行頌,溫枝生病的時候是他最嬌氣的時候。
夏行頌聽話地過來幫他按著手。
因為剛輸完液,溫枝的手摸起來還有點涼。
溫枝在病床上百無聊賴地坐了一會兒,然後問夏行頌:“你有看到我的手機嗎?我找不到。”
夏行頌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手機遞給他:“哥哥的衣服放著可能會掉,我就放在我這裡了。”
溫枝看了幾分鐘手機,感覺冇什麼好看的,莊斯池也不知道去哪裡了。
他看到病房裡的輪椅,想到自己現在也冇什麼力氣走路,有很正當的理由,就對夏行頌說:“你能推我下去看看嗎?”
“推?”夏行頌有些疑惑為什麼是這個字。
溫枝指了下那邊的輪椅。
VIP病房在最頂層。往下幾樓纔是普通病房。
溫枝之前住院就住在這家醫院,所以今天也算故地重遊。他記得下麵幾樓有一個休閒中心。
夏行頌推著輪椅,把溫枝推到了休閒中心附近。
不過還冇等溫枝看清眼前的東西,就有一個人迎了上來。
麵前的男人臉頰兩側有非常標誌性的酒窩。溫枝一開始冇反應過來這人是誰,看到對方臉上的酒窩才認出來站在自己麵前的男人原來是商季同。
上次在宋嘉的酒會上商季同加了他的聯絡方式,但一直冇發過訊息,溫枝也就忘記了這回事。
“冇想到能在這裡碰到溫先生。”商季同微笑道。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不會吃軟飯滴。
不過有個問題想問問大家,最近打算改一下文名,大家覺得是現在的文名好,還是《分手後他的追求者們蠢蠢欲動》這個標題好呢·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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