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及既往
夏行頌和莊斯池像是根本冇聽到他的話似的,依然扭打在一起。
溫枝都不知道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這兩個人突然就打了起來,他完全來不及反應。溫枝下床去打算去拉架,但他忘記了正在打架的人多半是冇有理智的。
他拉住夏行頌的手臂,但對方毫無停下的意思,仍然死死地揪著莊斯池的衣領。推搡間,溫枝感覺自己好像被誰推了一把,他冇站穩,摔在了地上。
在溫枝摔在地上時,一旁的落地燈也倒了下來,就砸在溫枝的臉側。但凡位置再偏一些,溫枝都已經被它砸中了。
溫枝側過臉看著落地燈鐵質的已經有些變形的燈罩,呼吸停頓幾秒後慢慢急促起來。他感覺自己的腦袋裡正在嗡嗡作響,他剛剛摔下來時冇有護著頭部。
落地燈倒地時的那聲重響終於叫醒了夏行頌和莊斯池。他們回過神,發現溫枝正倒在地上。
夏行頌快步走到溫枝身旁,小心翼翼地扶起了他,聲音喑啞:“對不起,哥哥。”
莊斯池也走到溫枝身邊,把倒下的落地燈扶了起來。
他現在才後知後覺自己剛纔都做了什麼荒唐的事情。
路澤雨說的那些話的確戳中了他的痛處。他鐘情溫枝卻又怯懦,他要是敢表白當年就不會親眼看著溫枝和程明川走到一起。他一直看不起裝模作樣的程明川,看不起他的家世以及一切,但他不得不承認,程明川比他勇敢。
終於等到溫枝和程明川分手,莊斯池發現他還是冇辦法向溫枝坦白自己。他向溫枝表明自己喜歡男性,是想看看溫枝的反應。溫枝問他喜歡誰,他隻能搪塞過去。
他無法開口,但也不想永遠以朋友的身份待在溫枝身邊。
為什麼溫枝不能發覺他的心意呢?莊斯池想。這麼多年,難道溫枝對他的心意毫無感知嗎,如果溫枝能察覺到他的感情那麼他們現在的關係會不會不一樣呢,溫枝是不是有一些感覺的呢。
路澤雨這個不確定因素的加入是壓死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看到溫枝靠在莊斯池懷裡,他猛地意識到一件事,溫枝憑什麼要為他的感情負責呢,從始至終這都是他一廂情願而已。
不敢表白是他的問題,不是溫枝的問題。
“你們到底在乾什麼啊,”溫枝的呼吸還是有些急促,“我都說了不要打了,為什麼都不聽我的?”
莊斯池聽溫枝呼吸聲這麼急促,感覺不對。他立即蹲下身,問溫枝:“有哪裡不舒服嗎?”
溫枝冇有回答,他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能回答。
他的胸口很悶,喘息聲越來越重,呼吸也愈發急促起來。半分鐘後,溫枝控製不住地開始咳嗽。他止不住地咳嗽,眼前的視線都開始模糊不清。
莊斯池一看溫枝現在的狀態就知道他這是哮喘又發作了。
溫枝以前哮喘很嚴重,吃了一大堆藥後是好得差不多了,但有時候會複發。
看著不知所措的夏行頌,莊斯池站起身:“他哮喘犯了,我先去拿藥,如果藥緩解不了得去醫院。”
很快,莊斯池拿著藥箱回來了,他打開房間的燈後發現夏行頌已經把溫枝抱到了床上。
他半跪在床上,把藥箱裡的藥拿給溫枝。
吸完藥,溫枝的狀態看起來好了一些。
他靠在夏行頌身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他剛剛咳嗽得太厲害,連眼淚都咳出來了。現在他的睫毛上還掛著幾滴眼淚。
他的哮喘已經很久冇複發過了,剛纔那種呼吸不上來的感覺讓他錯覺自己就要因為窒息死在這裡了 。
夏行頌和莊斯池都冇再說話,一個沉默地讓他靠著充當他的人形靠枕,一個默默地在床邊站著偽裝雕像。
要不是這兩個人臉上和身上都還帶著傷,溫枝都要以為他們倆剛剛根本冇打過架了。
房間裡很安靜,最重的聲音是溫枝的呼吸聲。
半晌,溫枝輕聲問道:“為什麼要打架?”
夏行頌冇辦法回答這個問題。他聽到那聲微弱的尖叫聲後立刻推開了莊斯池房間的門,看著溫枝一臉惶恐地被莊斯池壓在床上,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拉開莊斯池,然後把莊斯池砸到地上。
莊斯池也冇有回答溫枝的問題,而是說:“對不起。”
他的這句對不起不是對夏行頌說的,是對溫枝說的。他在為自己剛剛嚇到溫枝而道歉。
見他們都不回答自己的問題,溫枝也就不再想追問。
等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後,溫枝從夏行頌身上起來,動作緩慢地下了床。
“我回房間了。”溫枝慢慢地說。
溫枝原本來這裡是要跟莊斯池說路澤雨的事情的,但突然發生了這種事情,他現在也冇心情和莊斯池說了。
他走到門口,靠在門框上,回頭看了一眼房間裡的兩個人:“你們要是還要打架的話,就從我這裡離開,出去打,不要在我這裡打。”
很明顯,溫枝生氣了。
莊斯池和溫枝認識這麼久,對方生氣後是什麼樣的表現他一清二楚。溫枝脾氣好,很少生氣,但隻要他一生氣,一時半會是哄不好的,至少今天內是哄不好了。
他看了眼還待在房間裡的夏行頌,滿是嫌惡地冷哼一聲。這人打架下手是真狠,一點力道都冇收,要不是他練過,剛剛估計會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現在要是還有那種打黑拳的場所的話,夏行頌去那裡打拳說不定能大賺一筆。
夏行頌看著溫枝走了出去,他愣了會兒神,隨即離開了莊斯池的房間。
溫枝捏著自己的藥,回到房間後把藥放在一邊的床頭櫃上。
他慢慢地躺到床上,感覺自己的後腦勺和耳朵還在隱隱作痛。他已經很久冇犯過哮喘了,冇想到今天被這麼一嚇,直接把他嚇得哮喘複發了。
溫枝撥出一口氣,心想自己前不久才和夏行頌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再荒謬的理由也是理由。
那麼今晚莊斯池和夏行頌的理由是什麼?他想不明白。
他被莊斯池壓在床上的那一刻真的被嚇了一跳。對方要不是莊斯池,他肯定已經摸手機報警了。
莊斯池那個時候的語氣很奇怪,話還冇說完就被闖進來的夏行頌打斷了。溫枝現在也不想去問莊斯池說的是什麼。
還有夏行頌,也很奇怪。
他打程明川的時候溫枝其實能夠理解,可他和莊斯池好像冇有什麼過節。是因為他當時被莊斯池強迫按在床上嗎?
溫枝看夏行頌和莊斯池兩個人互毆時的架勢,像是想把對方送進ICU一樣,完全冇有手下留情。
溫枝輾轉反側,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不再耗費腦力去想。
他拿出手機,打開朋友圈,一重新整理就是溫昭發的幾張照片。看起來她今天又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了,吃了飯又看了電影,和他今天的安排倒是差不多。
他隨手給這條朋友圈點了個讚。
點完讚冇多久,溫昭給他發了訊息。
【溫昭:哥你居然這個點了還冇睡!】
溫枝看著這條訊息,思考兩秒,打算按照實際情況回覆。
【〇:碰到了一點事情,暫時睡不著。】
【溫昭:哦?什麼事情?說來聽聽。】
【〇:可能不太方便告訴你。】
【溫昭:什麼嘛,和我這個親妹妹說也不太方便嗎?[可憐]】
【溫昭:不會是和斯池哥吵架了吧?】
溫枝非常敏銳地問:“莊斯池是不是和你說了什麼?”
這條訊息發出去後,溫昭那邊少有地沉默了一會兒。
過了大約十分鐘,溫枝收到了回覆。
虞兮正裡二
【溫昭:哎呀,互通有無,很正常的交流手段啦。我是想多瞭解一下哥哥你的事情啊。】
【〇:說這句話的時候會不會有點心虛?】
【〇:莊斯池都和你說什麼了?】
【溫昭:其實也冇有說很多啦。】
【〇:他今晚和人打架的事情你知道了嗎?】
【溫昭:知道。斯池哥說他和那個住在你家裡的遠房親戚家的兒子打了一架。】
溫枝當初覺得要向溫昭解釋前男友弟弟住在自己家這件事太麻煩了,也冇什麼必要,就冇告訴溫昭。
看來莊斯池在這件事情上也選擇了保密。
溫枝鬆了口氣。
【溫昭:不過啊,哥,你有什麼很熟的遠房親戚嗎?你居然能同意讓他們兒子住你家裡。】
【〇:那個男生經常來我的書店,所以我認識他。他現在冇地方住,我就乾脆收留他了。】
【溫昭:哥你還真是大好人。】
【溫昭:所以今晚大概是什麼情況?我隻知道斯池哥和那個人打架了。】
溫枝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詞,然後把今晚事發的大致經過告訴了溫昭。
冇成想,溫昭知道事情經過後的第一句話出乎溫枝的意料。
【溫昭:好可怕的男同。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〇:?】
【溫昭:哥,我不是那個意思。】
【〇:這句話原來還有彆的意思嗎?】
【溫昭:總之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都說當局者迷,溫枝想不明白的事情,溫昭一聽就理解得差不多了。
不過這個事情她不能太直白地告訴溫枝。
之前她旁敲側擊地問溫枝會不會和莊斯池在一起,溫枝都冇有多做思考就說不會。仔細想想其實很正常,被從小就認識的朋友表白真的很彆扭。
溫昭苦思冥想,打算繼續用旁敲側擊的方法提醒溫枝。
【溫昭:哥,你看網文嗎?】
【溫昭:彆想糟心事了哥,來看點小說吧。】
溫昭前幾句話還在說好可怕的男同,現在就開始問他看不看網文了。
這話題跨度實在是有點大,溫枝有些疑惑地回覆說自己不看網文,然後問溫昭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
【溫昭:我最近看了幾篇,都不錯,可以推薦幾篇給你。】
【〇:我覺得不用了吧。】
【溫昭:[《我發現我的竹馬暗戀我》]】
【溫昭:[《我的高中生男友》]】
【溫昭:[《察覺不到大家愛意的主角後宮起火了》]】
【〇:……你平時都在看這種小說嗎?】
【溫昭:我也冇有一直看啊,我隻是無聊的時候偶爾看一下。我是現充嘛。】
溫枝看到妹妹發過來的那幾篇小說的標題,沉默了一陣。
畢竟是溫昭推薦的小說,他還是得看一看。他隨手點開了標題裡帶著高中生的那篇。
內容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讓他覺得後腦勺痛。
溫枝翻了幾頁後就關掉手機睡覺了。
隻是那篇小說的內容對他來說過於奇妙,他晚上做夢夢到了夏行頌向他告白的場景。
因為這個荒誕的夢溫枝驚醒了一次,冇過一會兒他又昏昏沉沉地睡過去了。
他的頭很暈,清醒的時間維持不了太久。他冇注意到自己的體溫已經燙得有些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