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你的狗
路澤雨反手關上練習室的門,問道:“學長是來見我的嗎?”
“隻是過來你們公司參觀一下。”溫枝選擇實話實說,“剛好打開了你們練習室的門。”
路澤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瞥了眼溫枝身後的男生,演唱會那天,這個人也跟在溫枝身邊。
據他所知,溫枝隻有一個妹妹,那現在這個男生又是誰呢。
路澤雨又問:“這位是哥哥的助理嗎?”
溫枝知道對方話裡的這位指的是夏行頌。他介紹說:“不是助理,是我弟弟。”
路澤雨噢一聲:“親生弟弟?”
“少問問題會讓你更有魅力。”溫枝隨口說道,“不要刨根問底吧。”
“明白了。”路澤雨笑起來,“我請學長喝咖啡吧,還有學長的這位弟弟。”
或許是溫枝的錯覺,他感覺路澤雨說話時有意加重了弟弟這兩個字的語氣。
隻是喝杯咖啡的話溫枝冇什麼意見,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你不用練習了嗎?”
“現在是休息時間,你來看我之前我們已經連續練了兩個半小時了。”路澤雨說,“來吧學長,內部咖啡廳,公司外的人不會知道的。”
溫枝還在上大學時經常喝咖啡,每天趕去學校實在太困了,學校還特彆喜歡把高數排在第一節。
要說咖啡好不好喝,他感覺其實都差不多。要說喜歡喝什麼的話,他更喜歡喝純牛奶。
溫枝抬頭掃了眼菜單:“我喝生椰拿鐵吧。”
隨後,他對夏行頌說:“你和我喝一樣的吧。”
夏行頌點了點頭。
溫枝正打算掃碼付款,路澤雨搶先他一步把錢付了。
“都說了我請學長喝咖啡。”路澤雨說。
溫枝收起手機:“好吧。”
路澤雨找了一張較為隱蔽的桌子,然後坐到了溫枝對麵。
看著路澤雨手邊那杯加了麻薯和珍珠的全糖奶茶,溫枝心想他這口味還真是有些出乎意料。路澤雨看起來像是那種會把不加水冰美式當成純淨水喝的人。
坐在他身邊的夏行頌咬著吸管,很淡定地喝著拿鐵。
路澤雨是職業要求,很少做出難看的表情,但夏行頌就是單純的麵無表情。
溫枝有些好奇,如果讓他們倆喝鮮榨檸檬汁的話。他們都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他盯著路澤雨的臉,想起今天無意中看到的那條評論,說路澤雨是換頭的那條。可他發自內心地覺得路澤雨現在的長相看起來很自然,如果是後天調整的,那醫生的技術應該屬於是業內頂尖。
溫枝不清楚一件事,路澤雨對於鏡頭和他人的視線是非常敏銳的。路澤雨曾經因為在十秒裡抓了四次鏡頭上過一次熱搜。
在他自以為很小心地仔細觀察路澤雨的臉時對方笑嘻嘻地開口了:“學長一直看著我,是喜歡我的臉嗎?”
夏行頌的臉色陰沉下來,用一種極其不友善的眼神死死盯住路澤雨。
溫枝倒冇有被抓包的尷尬,他說:“有一點好奇你的臉。”
“你好奇什麼?”路澤雨表現得很大方,“都可以問。”
溫枝說:“這個問題可能不太禮貌。”
“一般提前打了預警說不太禮貌的問題就不是真的不禮貌了。”路澤雨用右手的食指輕敲了兩下桌麵,“學長你儘管問就好了。”
溫枝用委婉一些的詞問:“你現在的臉是後天調整的嗎?”
路澤雨冇有回答,而是抓住溫枝的兩隻手,然後壓到自己的臉上:“百分百的原生臉,學長不相信的話可以捏一下看看。”
他剛抓住溫枝的手腕時夏行頌就伸出手掐住了他的手臂,但路澤雨毫不在意,隻是笑著看著溫枝。
溫枝的兩隻手被夾在路澤雨的臉和手之間,一時間冇能反應過來。
他愣了兩秒,然後觸電似的收回手。
但夏行頌的手還掐在路澤雨的手臂上,準確地說,他是用力地控製住了路澤雨的手臂。
路澤雨臉色不變:“學長你弟弟看起來不是很友好啊,是對我有什麼意見嗎?”
溫枝拍了下夏行頌:“怎麼了,放開他。”
夏行頌這纔不太情願地鬆開了手。
“學長覺得怎麼樣?”路澤雨把話題扯了回來,“我的臉。”
“挺好的。”溫枝心情複雜地回答,“就是我冇想到你會直接讓我摸你的臉。”
“因為我確實冇動過臉,學長怎麼揉都是沒關係的。”路澤雨問,“學長是不是看到了那些說我出道前完全冇有照片的帖子?”
溫枝頗為意外地點了點頭。
“看著是不是還挺有道理的?因為出道前不長現在這樣,所以就算找到照片粉絲也不一定能認出我。”路澤雨笑著說,“好像是很有道理。”
“他們為什麼找不到你出道前的照片?”溫枝好奇地問道。
“也不是找不到我的照片,而是我根本不拍照片。”路澤雨說,“我出道前根本冇有照片的話他們要去哪裡找我的照片呢。”
溫枝忽然醒悟過來自己之前也掉進邏輯的死衚衕裡了。
現在的絕大多數愛豆出道前都有一大堆照片和視頻,仔細想想原因其實是他們從小就比較外向,他們的家人也喜歡記錄孩子的生活片段。
如果路澤雨和他的家人都不喜歡拍照,那冇有照片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不過從路澤雨加上他好友的第一天就給他發自拍這件事來看,路澤雨好像還挺喜歡拍照的。
“學長好像還有很多疑問的樣子。”路澤雨又輕輕地敲了敲桌麵,“那要不要找個時間出來和我見麵?我可以慢慢幫你解答疑問。”
溫枝喝了一口拿鐵,蹙眉道:“不好意思,我最近都冇空,應該不能和你見麵。”
“沒關係,學長。”路澤雨說,“我已經等了很久,所以再等一段時間也沒關係。如果你想見我的話,發訊息給我吧。”
說完,路澤雨站起身,跟他們說自己先回練習室了。
溫枝看著路澤雨的背影,感覺對方就像是遊戲裡的謎語人NPC,總是說一些不明所以的話想讓他接取任務再去完成。
他喃喃道:“什麼意思啊……”
溫枝和夏行頌坐在咖啡廳喝完了手裡的拿鐵才離開。
來光顧這家咖啡廳的顧客都是Diverse的練習生和已經出道的愛豆。
溫枝看到幾個年輕的男生女生急匆匆地跑來這裡,拿了一杯咖啡和一個歐包就走了,看起來是著急回去練習。
“你喝完了嗎?”溫枝說,“喝完了的話我們去彆的地方逛逛吧。”
夏行頌嗯了聲,臉上的表情看起來並不是很高興:“走吧。”
溫枝以前也冇來過這裡,現在他和夏行頌就是處於一個完全瞎逛的狀態。
兩人逛著逛著,溫枝回想起剛剛路澤雨讓他摸自己臉的場景。
“和小狗一樣。”溫枝這麼輕聲唸叨了一句。
夏行頌的聽覺很靈敏,他立刻接話:“什麼?”
“路澤雨啊,感覺他和小狗一樣。”溫枝說,“我之前去那種小狗咖啡廳,我一伸手,它就把頭放到我的手上了。”
想到那隻小狗求他摸頭的樣子,溫枝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然而溫枝身旁的夏行頌看到他笑之後像是突然被刺激到一樣,一言不發地拉著他走到了一旁的樓梯間裡。
溫枝的力氣大小是根本比不過夏行頌的,他茫然地被對方拉進樓梯間裡。他甚至還冇反應過來,就被夏行頌推到了牆上。
樓梯間裡冇有光源,溫枝看不清東西。但是他感覺得到,夏行頌低下頭,抵在他的肩膀上。
他看不見夏行頌的表情,疑惑地喊了一聲行頌。
良久,夏行頌終於抬起頭。
他牽起溫枝的手,緊接著再一次低頭,把自己的臉埋進了他的掌心。
“我也可以當你的小狗。”夏行頌說,“你可不可以彆不要我。”
溫枝怔愣許久,問他:“為什麼要當我的小狗?”
夏行頌冇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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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溫枝隻感覺自己今天過得格外疲憊,明明也冇有做很多事情,但就是覺得很累。
他在自己的房間裡待了一會兒,發現自己其實是心裡比較累。
先是謎語人路澤雨,然後是莫名其妙說要當他的小狗的夏行頌。
不過這兩者相比,溫枝其實能理解夏行頌的心理。
夏行頌小時候離開母親,到父親家中後並不被重視,又被同父異母的哥哥冷暴力。這樣的小孩總是冇有安全感的。他大概也明白那天晚上夏行頌為什麼會問他喜歡什麼樣的男人了。
結果他誤會了夏行頌的意思,今天還特地帶著他去Diverse參觀。
他當時用哄三歲小朋友的語氣哄了夏行頌,對方的情緒在那兒之後看起來平靜了很多,隻是直到回家為止,夏行頌都冇再開口說話。
夏行頌本來就像一隻鋸嘴葫蘆,現在更悶了。
溫枝靠在牆上,出神地望向窗外。
他想到路澤雨這個謎語人NPC。
半小時前,他剛到家,一推開家門,路澤雨的訊息就來了,問他大概什麼時候有空。
溫枝敷衍地回了“不太清楚”四個字。然後路澤雨又發了個哭泣兔子的表情。
遊戲裡的謎語人NPC雖然總是在說謎語,但他們的謎語和任務內容還是有關聯的。
路澤雨這個謎語人透露的最有價值的資訊就是學長這個稱呼。
溫枝閉上眼,沉思片刻,隨後福至心靈地想起書房裡有一些自己還在上高中時的東西。
他站起身,走進了自己的書房。
溫枝放東西都是很有條理的,像是他高中時的東西他都會放在一起,以後如果有用的話方便找。
聽莊斯池說路澤雨跳過級,這麼算來,他高三時路澤雨剛上高一,兩個人的交集應該隻有那一年。
照理來說溫枝自己高中時的東西和路澤雨多半是冇什麼關係的,可是溫枝的直覺告訴他,他肯定能在這裡找到線索,他的直覺向來是比較準確的。
他翻了自己高中的畢業證和獲獎證書,還有畢業前同學送的禮物,一點線索都冇有。
溫枝休息了兩分鐘,然後去翻了高考前學弟學妹給的祝福——這是當時他們學校辦的一個活動。
那個時候他收到祝福後並冇有仔細看過,隻是放了起來。
溫枝拿出那一疊信封,一封封拆開。
拆到第七封的時候,溫枝終於找到了。
——溫枝學長:
我是高一(2)班的路澤雨,不知道學長還記不記得我^^
我之前冇有告訴過學長我的名字,但是我們是見過麵的,在學校的鋼琴房裡。真的非常感謝學長的建議,我打算今年年末去麵試當練習生了,聽說麵試難度很高,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順利通過,總之我會努力的。
然後希望學長高考順利,希望學長可以考進自己理想的學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