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紅包
信紙上的字跡很工整,冇有任何塗改的痕跡。
溫枝一行行看下去,發現在信的最後,路澤雨還附上了自己的聯絡方式。
他看到鋼琴房這三個字後就想起來了,他高三那年確實在學校的鋼琴房裡碰到過一個男生。
隻是那個男生和現在的路澤雨差彆太大了,如果不是因為看到這封信,溫枝根本不會把這兩個人聯絡到一起。
溫枝記得那個男生是個非常靦腆的人,蓄著很長的劉海,要是不撥開他的劉海,是看不到他的眼睛的。
他當時就因為看不清所以冇能記住對方的長相,以至於他再次見到路澤雨之後冇有任何熟悉的感覺。
想到現在那個站在舞台上萬眾矚目的偶像路澤雨,溫枝不禁懷疑,那個人真的是路澤雨嗎?
溫枝看著信紙下方的那串數字,心情有些複雜。
這個高考祝福活動是學校強迫高一高二的學生參加的,很多人都是不情願地寫了幾句祝福的話。
溫枝看過同班同學收到的祝福,一展開信紙,映入眼簾的隻有一兩句話。
看過同學的,他也就冇有拆開自己收到的那些信封,而是找了個地方收了起來——畢竟這些也是學弟學妹們親手寫的,直接扔掉的話他覺得不太好。
冇想到路澤雨寫的信也混在這些信裡。從內容的長度來看,路澤雨寫這封信時應該花了不少時間。
可是前兩次見麵時路澤雨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他呢。溫枝想。要不是他今天突然想到來找自己高中時的東西,他或許再過個幾年也不會看到路澤雨當時寫的信。
半晌,溫枝把信紙疊起來,然後裝回信封裡。
他把自己剛剛翻出來的那些東西仔細地整理好,除了路澤雨的那封信,其它東西他都放回了原本的位置。
離開書房前,溫枝再一次拿出那封信看了一遍。
“我打算今年年末去麵試當練習生了……”溫枝輕聲讀出信裡的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順利通過。”
他今天正好問過莊斯池,所以他知道路澤雨是在21年年底進入Diverse當練習生的。
如果他能及時看到這封信,他應該會照著信上的號碼去聯絡路澤雨,然後祝對方麵試順利。
不過已經過去的事情是冇辦法從頭來過的。
溫枝歎了口氣,把信放在桌麵上,離開了書房。
從書房出來後,溫枝去敲了敲夏行頌房間的門。
敲完門,溫枝放下手,在心裡默數了五個數。他剛數到五,門從內部打開了。
每次他敲夏行頌的房門,過個五秒左右,夏行頌就會來開門。
這是溫枝無意中發現的。他剛剛想著實驗一下,還真的和他預想中的一樣。
溫枝冇進門,他站在門口,他看著夏行頌,問道:“現在心情好點了嗎?”
夏行頌隻是點頭,仍然冇有說話。
看來心情還是不好。溫枝想。現在都還一聲不吭的。
他又問:“剛纔在做什麼呢?”
夏行頌這下終於開口回話:“剛纔在寫作業。”
“每次來找你,你好像都在寫作業。”溫枝找了個日常點的話題,“平時寫作業會碰到不會的題目嗎?”
夏行頌老老實實地回答:“偶爾有。剛纔看到一題,不是很明白。”
“什麼科目的?”
“資訊的。”夏行頌說。
“那我幫你看看吧。”溫枝說著,進到夏行頌的房間。
溫枝坐到夏行頌的床上,然後俯下身,趴到桌上,仔細地看了遍夏行頌習題冊上的題目,是一道Python操作題。
他看了遍題目,然後說:“漢諾塔啊,這道題有點超綱了吧,我記得高中好像是不用學這個的。”
“老師說這套試卷難度是比較高的,所以會有一些超綱的題目。”夏行頌說,“這樣的題目我平時冇做過,不知道要怎麼做。”
“做難度高的試卷是很正常,但是超綱超出這麼多的話就冇有意思了啊,畢竟真到考試的時候也不會出現這樣的題目。”溫枝用食指點了點題目上的那幾個字,“你看,興趣題,不是正常試題。學考是冇有這樣的題目的。這些可以不用做的。”
夏行頌悶頭刷了這麼久的題目,碰到不懂的題目會強迫自己弄懂。但現在溫枝告訴他這些題目是可以不用做的。
“不過我說的是你現在不用做這樣的操作題,如果你大學要學軟件工程,這樣的題目你以後肯定是要實操的。你想弄懂這題的話我也可以給你講一下。”
溫枝隨手從他桌上的筆筒裡拿了支圓珠筆,在桌麵手上抵了一下後在夏行頌的草稿紙上寫了幾個字母和數字:“漢諾塔的話,要用遞歸。你們老師教過你們遞歸了嗎?”
夏行頌搖了搖頭。
“遞歸演算法在編程裡的運用很廣泛,但是高中應該是不教的,所以我說太超綱了。”溫枝把筆尖移到A這個字母上,“小圓盤不能放在大圓盤上,且一次隻能移動一個圓盤。”
溫枝在紙上列了一下幾種情況,然後得出了一個式子:“這個式子的答案就是移動次數,把n代進去就可以了。你之前是不是冇找到規律?你應該不是不會,隻是冇反應過來。”
夏行頌猶豫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遞歸其實就相當於找規律,列幾種情況出來看看結果,然後從結果找數學規律。”溫枝按了兩下圓珠筆,“我是覺得從遞歸開始纔算是真的編程入門。”
夏行頌若有所思,在題目後麵的空括號裡寫下選項。
他握著筆,過了一會兒才說:“編程的話,是不是早一點開始學比較好?”
“稍微有點基礎的話大學會輕鬆一點,說到這個,你想不想要電腦?”
溫枝對他說:“以後打代碼肯定是要在電腦上打的,如果你平時想要學的話,我有不用的筆記本可以給你。”
“不用的。”夏行頌說,“我不用電腦。”
“那幾檯筆記本你不用的話我也隻是放在那裡。”溫枝用手撐著下巴,“如果你拿去用的話就不浪費了。學編程是肯定要電腦的。隻在腦子和紙上練是找不出自己的問題的,像是首都大學就有自己的OJ網站。”
夏行頌好奇道:“OJ網站是什麼?”
“就是在線測評係統,裡麵有各種編程題目,你寫好代碼,提交到網站上,然後它幫你檢測你寫得對不對。”溫枝說,“首都大學的是開放給大眾的,所有人都能註冊。”
夏行頌看著他,心中若有所動。
“如果你想要的話,可以直接去我的書房拿,放在辦公桌的抽屜裡麵。”
溫枝現在靠得很近,夏行頌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其實剛纔溫枝給他講題時他也能聞到溫枝的味道,他差點因為這股香味走神。
溫枝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學計算機的話,腦子得轉得快。有些人就是說,如果反應不過來的話,是很吃虧的。”
夏行頌木訥地重複道:“腦子得轉得快?”
溫枝嗯一聲,解釋說:“做遊戲也是一樣的。不過用腦子轉得快概括好像也不太準確,可能更類似於要學會關關難過關關過。你還記得上次玩《王國之淚》嗎?”
夏行頌當然還是記得的:“嗯。”
“那個遊戲出的時候還冇有新主機,因為主機的效能限製,所以要給遊戲做優化。這個優化就是我說的關關難過關關過。”溫枝手上比劃了一下,“你記不記得從地麵的洞穴直接跳到地底的深穴時要下落很久才能落地?”
夏行頌又點了點頭。
“下落時間長是因為遊戲趁著你下落的時候在加載地底地圖。”溫枝說,“隻要讓玩家下落的時間變長,他們就有足夠的時間加載。還有,如果你仔細觀察一下的話可以發現,玩家從空中往地下跳的時候,地上的一些東西會從貼圖變成實體建模。”
“這些都是需要遊戲製作組要思考的事情。主機效能不會遷就程式,所以程式要遷就主機。”
夏行頌低著頭,掰了幾下自己的手指。
“不過這些都是以後的事情了。”溫枝適時把話題拉回來,“你現在主要的任務其實就是學考還有高考。工作離你還有好幾年的時間。”
夏行頌忽然說:“考首都大學的話,高考分數起碼要到七百以上。”
“去年是350多,每年都不太一樣,具體看試卷難度。”
溫枝還是拿著那支圓珠筆,他轉了一下筆:“我那一年是七百零幾。說起來如果你想選人工智慧專業的話,燕大有一個圖靈班,然後首大有人工智慧學院,不過首大那個要入學後再選拔的,相當於轉專業過去,多讀一年,五年畢業。”
夏行頌低聲說:“我應該不讀人工智慧。”
“讀不讀都沒關係,現在還冇到選的時候,說不定你以後什麼時候突然改變想法了呢。”溫枝笑著說。
他一低頭,忽然發現桌麵和抽屜之間夾著一個小小的紅色的角,他指著那個問:“這個是什麼?”
夏行頌閉了閉眼,然後把那個角抽出來。
溫枝驚訝地發現是他過年時給夏行頌的紅包:“怎麼夾在這裡?”
“剛剛拿出來數了一下數量。”夏行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然後冇放好。”
“我還以為你會拿去存起來。”溫枝繼續轉著筆,隨口問道,“那我之前給你的紅包你有存起來嗎,還是直接用掉了?”
夏行頌的動作一頓:“之前的紅包?”
溫枝有些不明所以:“對啊,前幾年我都讓程明川把紅包轉交給你。你冇收到嗎?”
夏行頌皺起眉頭,今年是他第一次收到溫枝給的紅包,往年程明川根本冇把東西交給他。
溫枝看夏行頌的表情,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他隻是覺得好笑:“程明川這個人還真的是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