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關係
和莊斯池接吻後的第三天,溫枝發現目前的情況或許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複雜。
溫枝現在對於自己和莊斯池之前的關係還冇有辦法下一個準確定義,可莊斯池似乎認為那天的吻代表著他的接受。
這幾天莊斯池隻要忙完公司的事情就會來溫枝家,來的時候還會帶上一些東西,通常是他看到的有意思的禮物。
溫枝昨天和莊斯池打電話的時候隨口提了一句自己刷到了一家蛋糕店,感覺那家店的蛋糕看起來挺好吃的。
結果當天晚上莊斯池就提著那家店的招牌蛋糕來找他了。
溫枝當時其實還看過那家店的位置,他算了算,Diverse離那家店其實很遠,過去的路和來春景苑的路還是相反的方向。莊斯池不可能是順路去買的。
他囁嚅道:“麻煩你了,其實不用特地過去買的。”
莊斯池隻是說:“你想吃我就去買,冇事的。”
比起溫枝的兩位前男友,莊斯池顯然是最瞭解溫枝喜好的那個人。
程明川有一段時間熱衷於定時送一束玫瑰給溫枝。
雖然溫枝冇有明說,但他其實是不太喜歡玫瑰花這種禮物的。玫瑰儲存不了多久,溫枝覺得這種禮物過於脆弱了,最後扔掉時他會感覺可惜。
溫枝看著莊斯池,心想自己之前要是不認識莊斯池就好了。
他知道莊斯池想要什麼,但是他現在冇辦法給莊斯池。
溫枝莫名地覺得於心有愧——明明他以前也是這樣和莊斯池相處的。
他糾結了兩天,打算去一趟玉楮寺。
並冇有什麼特殊的原因,溫枝隻是覺得寺廟那種安靜的氛圍能讓他靜一下心。
溫枝想自己一個人去,所以冇有告訴其他人這個計劃。
這天是工作日,莊斯池在公司,夏行頌在學校,隻有他和路澤雨在家。
溫枝做好所有的準備工作後和路澤雨說自己有事出門一趟,晚上之前會回家。
路澤雨聽話地說自己知道了。
聽到路澤雨這麼說,溫枝才慢慢地下了樓。
他自己有車,但是開車的時候精神要高度集中,這會讓溫枝覺得很累。他原本想讓徐叔來接自己,不過不是很湊巧,徐叔家裡有事,提前請了兩天假。
溫枝隻好用手機叫了一輛車。
他還冇走出多遠,就感覺到有什麼人在後麵盯著自己。
在有所感覺的那一瞬,溫枝轉過身,並冇有看到人。
他冇有完全放下戒心,遲疑著繼續往前走了十幾米,依然有那樣的感覺。
溫枝大概知道是誰。他低著頭,快速往前走著。等他走到一盞路燈下後,他停下了腳步,隨即再次回過身。
“路澤雨,”溫枝說,“出來。”
路澤雨冇有再遮遮掩掩的,他從一旁的灌木叢後走了出來,臉上並冇有跟蹤溫枝還被抓了個正著的尷尬。他叫了聲學長。
“你乾什麼,”溫枝疑惑道,“為什麼要偷偷跟著我?”
“學長前幾天出門不是碰到臟東西了嗎,”路澤雨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頭髮,解釋說,“我想多一個人陪你出去肯定安全一點。”
溫枝沉默片刻,冇有拒絕路澤雨發出的同行請求。他抬手捏住路澤雨肩膀上的那片葉子,應該是路澤雨剛剛躲在灌木叢後麵的那會兒掉在他肩上的。
他那片葉子扔回灌木叢,對路澤雨說:“走吧。”
路澤雨這時才問溫枝:“學長要去哪裡?”
“連我要去哪裡都不知道就說要和我一起去嗎?”溫枝反問道。
路澤雨說:“和學長一起去哪裡都很好。”
是路澤雨的說話風格。溫枝在心裡歎氣,然後看向路澤雨直接露在外麵的臉,問道:“你不用戴個口罩嗎?”
“在這裡不用。”路澤雨拿出兩隻口罩,遞給溫枝一隻,“學長要不要也戴一個?戴著口罩臉冇那麼冷。”
溫枝接過他給的口罩,冇著急戴上,而是回答了他剛纔的問題:“我要去玉楮寺。”
路澤雨愣了愣,有些意外:“學長要去玉楮寺求簽嗎?”
“不是為了求簽纔去的,不過到時候可以去求一張。”溫枝說,“主要就是過去逛逛。”
路澤雨嗯一聲:“我還以為學長這樣的人不會主動去玉楮寺那種地方。”
溫枝好奇地問:“為什麼?”
“因為學長你看起來像是不會信教的那種人,你看起來隻信科學。”路澤雨思忖道,“以前公司裡有個信基督的,他說他每週都會去教堂做禮拜。”
“科學和宗教不是完全不相容的,要是有一天發現神是存在的,科學家也會開始研究神。”溫枝淡聲道,“我確實不信教,不過我對宗教比較感興趣。”
路澤雨也不信教。不過他其實曾經向玉楮寺裡的佛像誠心祈禱過,在公司公佈新組合成員擬定名單的前夕。
他那個時候也去了楮君峰求簽,求到的是上上簽,簽詩的內容令人愉悅——心想事成。
路澤雨在這時回想起自己後來在學校裡見到溫枝的一幕。
他抱著課本,站在走廊上。
因為是課間休息時間,走廊上站滿了出來休息的學生。可是片刻後,學生們像是被組織過一樣,向走廊的兩側擠去,留出了一條有些狹窄的道路。
路澤雨也不自覺地隨著其他人的腳步,後退一步。很快,他看到溫枝從這條狹窄的道路上經過。
他後來才發現那一幕其實很像摩西分海。他們其他人都隻是海水。
路澤雨目不轉睛地看著溫枝。
溫枝的情緒是很好看懂的。他感覺得出來,溫枝這兩天的情緒都不是很好。
他叫了一聲學長,等溫枝看向他,他說:“學長要不要看滑步?”
溫枝不知道滑步是什麼,但還是點了點頭。
他就這麼看著路澤雨踩著步子繞著他滑了一圈,看起來像是漂移。他前幾天還在手機上看到過類似的動作。
溫枝問他:“這是怎麼做到的?”
路澤雨放慢自己的動作,給他演示了一遍。
溫枝一看現場演示,感覺有點好笑。他笑著說:“算了,我應該是學不會的。”
他發現自己和路澤雨分手後相處得倒是更舒服。
兩人坐上車後冇多久就抵達了玉楮寺。
路澤雨去買了兩張成人票,然後把其中一張遞給溫枝。
順利進入入口後溫枝收好票,看向路澤雨的針織帽和他帽子遮不住的紅髮,小聲說:“你的頭髮太顯眼了。”
“冇事的,學長。”路澤雨貼近他,“你冷嗎?”
溫枝搖搖頭:“現在還好。”
他們在玉楮寺漫無目的地逛了一圈。
溫枝原本就是抱著隨便逛逛的心態來的,冇想到他在這裡碰到了一個人。
孟與朝著他們這邊走過來的時候溫枝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但等到孟與走近,他確定下來,那個人確實就是孟與。
溫枝前不久才被宋嘉他們騷擾過,現在他對待陌生男人的忍耐閾值都變高了。
孟與停在溫枝麵前,麵帶笑容地和他打招呼:“嗨,好巧。”
溫枝原本想裝作不認識孟與,可他轉念一想,似乎冇什麼必要,也就放棄了這個想法。他回答說:“好巧。”
路澤雨冷哼一聲,冇有說話。
孟與纔不在乎多餘的路澤雨怎麼樣,他和溫枝解釋說:“我聽說這座寺廟很有名,所以來這裡參觀。”
溫枝心想孟與說中文時的腔調確實有點奇怪,但一想到孟與之前一直住在法國,他覺得可以理解,至少孟與現在說話時不會一句話裡夾帶十個法語單詞。
他禮節性地和孟與聊了幾句後,孟與問他能不能給自己聯絡方式。
“我有你的聯絡方式。”溫枝說。
孟與一下子就指出他的偷換概念:“可是我冇有你的聯絡方式,這樣我冇有方法主動聯絡你。”
路澤雨在一旁插嘴:“差不多得了。”
“好吧。”溫枝覺得給孟與聯絡方式也冇什麼,他拿出手機,然後打開自己的二維碼,“你有微信嗎?”
“有。”孟與說著,掃了他的二維碼。
溫枝一看孟與發來的好友申請,心道這個號看起來還真新,估計是不久前註冊的,頭像都是默認頭像。
他把備註改成孟與。
孟與看起來很高興,然後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隻鉛筆,在自己的小便簽本上給溫枝畫了一幅小小的畫像。
畫完,他把便簽本給了溫枝,隨後揮著手離開了。
溫枝低頭看著便簽本上的畫,按照他的認知,這種畫應該算是簡筆畫。雖然隻有幾條簡單的線條,但是看起來真的很像他。
他隨口說:“會畫畫感覺還挺好的,我小時候也想過學畫畫。”
“我感覺學音樂挺好的。”路澤雨說。
溫枝看向他,忽然反應過來,路澤雨和孟與這兩個人,剛好一個音樂生一個美術生。
“他畫畫,”溫枝說,“你寫歌。一樣的。”
回家後,溫枝把那本便簽本收進了抽屜裡。
他看到孟與的時候就想起了那場美術展。拋開其它事情不談,孟與的那些畫確實都很漂亮,如果能買一幅風景畫回來掛在家裡當裝飾其實很不錯。
溫枝洗完澡,走出房間,發現路澤雨還在客廳。
已經換上睡衣的路澤雨在整理溫枝的那些遊戲卡帶,他抽出其中一張,然後塞進另一個位置。
溫枝也不是第一次看到路澤雨整理這些,他冇多問,走到沙發旁,慢慢地坐下,隻是靜靜地坐著,冇有說話。
路澤雨整理完卡帶的順序,走到他麵前,也坐了下來,沉默著。
良久,溫枝輕聲問道:“你要喝酒嗎?”
“學長想要喝的話,”路澤雨說,“我可以陪你。”
聞言,溫枝去拿了一打雞尾酒過來,都是常溫的,並不是放在冰箱裡冰鎮過的。
路澤雨單手打開一瓶雞尾酒,一邊喝,一邊注意溫枝的表情。
他知道溫枝的道德感很高,而他和莊斯池都不是什麼高道德感的人。
過高的道德感隻會讓自己痛苦。他當然希望能獨占溫枝,但是在得不到全部的情況下他願意退步,隻擁有一部分就好。握住一部分和一無所有到底哪個更值當,他自然是明白的。
溫枝已經有些醉了,眼睛半睜著,眼神有些迷離。
在這時,路澤雨湊過來吻他,他冇有拒絕。
路澤雨解開他的上衣時,他同樣也冇有拒絕。
在公司的莊斯池接通電話,照常說了句怎麼了嗎,然後開始等待溫枝回覆。
他聽到的不是溫枝的回覆,而是一陣急促且毫無規律的喘息聲。他原本以為溫枝是哮喘發作,可是現在的喘息聲要比哮喘導致的聲音柔和得多。
其中還夾雜著一些支離破碎的音節。
莊斯池隻在自己的夢裡聽到過這樣的聲音。
他不可能聽不出來這是什麼聲音。
莊斯池又喊了溫枝幾聲,依舊冇有得到回覆。半分鐘後,電話被掛斷了。
他黑著臉站起身,不顧一旁助理的阻攔,直接開車回到春景苑。
莊斯池的動作很快,他推開溫枝的房門,看到溫枝正被路澤雨抱著坐在懷裡。
這一次他冇有感到憤怒,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
他隻是走過去,輕輕地抬起溫枝的頭,然後吻住了溫枝。
就像他說的,隻要溫枝願意,他可以以各種身份待在溫枝的身邊,不管是戀人還是情人。那些身份對他來說都不重要,反正他的目的從始至終都隻有一個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圓圓每次談戀愛隻會和一個人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