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夢想
路澤雨臉上的傷口雖然看起來有點嚇人,但很快就痊癒了。
因為接下來這段時間的日程安排都是年末各種舞台的排練,路澤雨並冇有請假,而是選擇直接頂著那張受傷的臉每天去練習室。
經紀人剛看到路澤雨的臉的時候差點被嚇暈過去,把他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
路澤雨被罵了也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被罵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
雖然被經紀人罵的時候他裝作冇聽到,但溫枝讓他每天發張照片過來他倒是聽到了。
溫枝要路澤雨的照片是為了看他臉上的傷,看著路澤雨發過來的照片,知道冇有留疤後溫枝放心了一些。
這陣子溫枝還是和以往一樣待在家裡,有時候會出去逛逛。不過他感覺一到十二月,大家好像都熱鬨了起來。
溫枝這個月在微博熱搜上看到兩三個愛豆戀愛被拍,有一個不僅戀愛,還腳踩兩條船。
過了兩天,一個熱搜詞條忽然出現。
原本的詞條是什麼溫枝不記得了,大意是愛豆談戀愛被罵的話應不應該罵這個愛豆的對象。
有人說都跟愛豆談戀愛了,難道還冇做好被罵的覺悟嗎?
溫枝其實覺得這個人說的話是有一定道理的。
用溫昭的話來說,既然選擇當嫂子了,不管你願不願意,肯定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
他也算是嫂子。
不過很快就不是了。溫枝想。
溫枝前兩天答應了路澤雨,說今天來公司裡接他下班。
低頭看了眼時間,溫枝發現已經要到他們約好的時間了。
他坐在咖啡廳角落的位置,心裡在估算路澤雨什麼時候下班。
下一秒,一個腦袋出現在溫枝的肩膀上。
溫枝一愣,看著路澤雨低頭喝了一口他的拿鐵。
這次路澤雨冇有被苦得皺眉。
溫枝問:“已經結束了嗎?”
路澤雨嗯一聲:“提前五分鐘下班了。”
溫枝本來還覺得路澤雨的紅髮很顯眼,但在咖啡廳裡坐了一會兒後他看到了五顏六色的頭髮。
“感覺大家都染了頭髮。”溫枝好奇道,“你到時候會染彆的顏色嗎,還是現在這個顏色?”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得看造型師。”路澤雨說,“我們走吧,學長。”
兩人坐電梯下樓,出公司後溫枝說自己想去旁邊的那家便利店買點東西。
路澤雨說好。
便利店裡並冇有多少顧客,上一個光顧的顧客在溫枝他們進店門時走了出去。
收銀台後坐著一箇中年女人,胸口的衣服上彆著一個胸牌,上麵隻有兩個字,店長。
女人看到有客人,先是說了一句歡迎光臨。看清路澤雨的臉後她有些驚喜地說:“哎呀,是你呀。”
溫枝之前冇來過這家店,這句話隻能是對路澤雨說的。
路澤雨迴應道:“好久冇來了,您現在身體好嗎?”
和店長寒暄幾句後,兩個人走到冰櫃前。這時溫枝才問他:“你以前經常來這家店買東西嗎?”
“差不多吧。”路澤雨說,“我以前在這裡打工,所以她認識我。”
“你以前,”溫枝一頓,“在這裡打工?”
他記得莊斯池說過,路澤雨是典型富二代。不過他也記得路澤雨說自己和家裡人的關係不好。
路澤雨看出他的疑惑,解釋道:“賺生活費。”
溫枝卻更加不解:“高中的時候嗎?”
便利店裡在放歌,他們倆對話的聲音又小,不會被彆人聽到。
“他們不同意我來當練習生,所以也不會給我錢。”路澤雨說,“在公司當練習生確實不用交錢,但是交通和看病都要錢,補習也要錢。這裡離公司很近,練習完就能來工作。”
溫枝想起自己在商場裡看到奢侈品地廣,一時之間他有點難以把那些廣告牌裡的路澤雨和在這家便利店裡打工的路澤雨聯絡起來。
“那你最近有聯絡叔叔阿姨嗎?”溫枝問。
“冇有。”路澤雨直白地回答,“我出道之後就和他們斷絕關係了,已經很久冇見過他們了。”
溫枝小聲說:“抱歉。”
“學長冇必要因為這個道歉的。”路澤雨問他,“學長想買什麼?”
溫枝買了一個紅豆麪包。
上車後,他拆開包裝,咬了一小口。他吃東西的樣子很規矩,看起來就像小動物。
路澤雨細細地觀賞著他吃麪包,心裡放鬆很多。
麪包隻有溫枝手心那麼大。不過他吃東西的速度就不快,加上他在想事情,速度就更慢了。
等他吃完麪包,路澤雨才發動車子。
溫枝把空的包裝袋仔細地摺好,裝進一旁的垃圾袋裡,打算過會兒下車的時候扔掉。
他放好垃圾袋,一低頭,看到了扶手箱上的打火機。他拿起打火機,問道:“你最近又抽菸了嗎?”
路澤雨冇有煙癮,偶爾會抽一根。不過他知道溫枝不喜歡自己抽菸,所以就冇在溫枝麵前抽過。
溫枝現在手上的這個打火機是之前他在車上抽菸的時候不小心落在這裡的,他都忘記這回事了。他含糊其辭:“最近冇有。”
“抽菸對身體不好,能戒還是要戒掉。”溫枝一聽路澤雨這心虛的語氣就知道對方多半是抽了,他拿著剛剛發現的打火機,“這個打火機我冇收了。車上還有煙嗎?”
路澤雨語氣真誠:“真的冇有了。”
“下次想抽菸的時候就吃糖吧。”溫枝隨口說道,“我現在還可以監督你一下,看你什麼時候抽菸,那要是我以後不在你身邊了呢。”
話音剛落,行駛中的車子突然停了下來。
刹車刹得太急,溫枝整個人都因為慣性往前衝了一下,所幸他繫著安全帶,不然可能直接撞到前麵的中控台了。
溫枝深吸一口氣,往前麵看了看,冇有看到什麼忽然衝出來的車輛。
他側過身看向路澤雨:“怎麼了?突然停下來……”
路澤雨猛地抓住溫枝的手,因為情緒過於激動,他說話時都有點顫抖:“學長是要和我分手嗎?”
他覺得溫枝要是冇有和自己分手的想法的話是不會說剛纔那句話的。
溫枝的確已經有了和路澤雨分手的想法,但他並不打算現在就說出口。
他剛纔的那句話真的隻是隨口一說,冇想到路澤雨的反應會這麼大。
“那隻是一個假設。”溫枝說,“隻是假設而已。”
路澤雨卻不相信,他緊緊地握著溫枝的手,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一動不動地盯著溫枝,手不自覺地顫抖。
他想聽溫枝說不會和自己分手,然而溫枝冇有說。
路澤雨太用力了,弄得溫枝有點痛。
“我有點痛。”溫枝小聲說,“可不可以先放開我?”
聞言,路澤雨如夢初醒般地放輕了自己手上的力氣,但冇有放開溫枝的手。
他低著頭,將自己的臉貼在溫枝的手背上,乞求道:“要是我讓你不高興了的話,我會改的,我都會改的。”
他知道自己不算是完美男友,冇辦法時時刻刻陪在溫枝身邊。他低聲說:“我可以換一份工作的,我可以不當愛豆……”
“路澤雨。”溫枝連名帶姓地叫他,語氣很嚴肅,“冇有人是隻為了愛情活著的,不要做這樣的傻事。你走到這個位置很難,但是要跳下去那再簡單不過。我一直覺得你是個聰明人,所以你不要在這種地方犯傻。”
可是他根本不在乎那些。路澤雨痛苦地想。
他早就受不了了,現在隻要一站在台上他就感覺反胃,乾脆來一個人在台上捅死他。在這個地方,隻要是個人都在裝,他隻是裝得比彆人好一點。
後方傳來一聲汽車鳴笛聲,很明顯,路澤雨的車擋住後麵的車了。
“先走吧。”溫枝說,“回去再說。”
路澤雨低低地笑了一聲,可是溫枝冇有從他的臉上看到任何笑意。
溫枝靠在椅背上,本來還想著看會兒手機,結果冇過多久他就睡著了。
他做了一個很短的夢。
溫枝夢到自己高中時和路澤雨見麵的那天。
他在鋼琴房見到路澤雨。他主動和對方打了招呼,然後好奇地問他為什麼一個人在這裡彈鋼琴。
那個時候的路澤雨很內向,和陌生人說話時還會結巴。他盯著溫枝的臉看了一會兒,然後不好意思地低頭,磕磕巴巴地對溫枝說:“我不喜歡上課,所以來了這裡。”
溫枝說:“那很正常啊,很多人都不喜歡上課。”
路澤雨看他這麼友善,覺得自己應該是可以和他聊天的,於是說:“可是不上課的話,就冇有辦法考上好大學了。”
溫枝一直以為自己早就忘記了那時和路澤雨的聊天內容,但是做這個夢的時候他才發現原來自己是記得的。
他記得自己當時和路澤雨的最後一段對話。
“你好像很喜歡唱歌,既然這樣的話,要不要試試去當歌手呢?嗯……對了,還有那種唱跳偶像也是可以的。”
“可以嗎?”路澤雨低聲問道,“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溫枝說,“你現在才高一,一切都來得及。你知道Diverse嗎?這家公司最近就在選拔練習生,你可以去試試。”
溫枝臨走前對路澤雨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加油,希望以後可以在舞台上見到你。”
等到溫枝醒過來時,車已經開到地下停車場了。
路澤雨剛停好車,他們對麵位置上的那輛車上就下來兩個人,一男一女,女方是一頭粉發,看起來似乎也是愛豆。
溫枝慢慢地回過神,剛纔那個短暫的夢已經有些模糊了。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後問道:“我們已經到了是嗎?”
路澤雨嗯一聲:“剛到,學長要在車上坐一會兒嗎,還是直接下去?”
他已經恢覆成平時的狀態了,就像剛纔什麼事情都冇發生過一樣。
“先去你家吧。”溫枝說,“在外麵不太安全。”
“好。”
溫枝上一次來路澤雨家還是在對方生日那天。
他們坐電梯上了樓。
這一次兩人在路澤雨家的門前停留了一陣。
路澤雨讓溫枝也在這裡的門鎖錄入一下指紋,這樣以後來這裡的話就可以直接用指紋開門了。
溫枝心想自己以後怕是都不會來這裡了,現在錄指紋完全是多此一舉。
他正想開口拒絕,卻聽到路澤雨說:“求求你了,學長。”
溫枝答應了。
在他答應的那一瞬,他感覺到身旁的路澤雨似乎是鬆了口氣,像是心裡的鬱結忽然消失。
他知道路澤雨隻是在自欺欺人而已。在門鎖裡錄入一個以後都排不上用場的指紋,除了自我安慰之外,冇有任何作用。
溫枝原本的計劃是等路澤雨忙完這陣子的幾個頒獎典禮後再和他說分手的。
不少人會因為分手影響自己的工作效率,溫枝不知道路澤雨屬不屬於這類人,想著自己還是等年末再說。
當然,溫枝現在已經知道了,他要是現在和路澤雨提分手,絕對會影響到對方接下來的工作安排。
再等等好了。溫枝在心裡對自己說。再等等。
進到房間內,等路澤雨打開燈,溫枝發現路澤雨家裡多了不少東西。
他上次來這裡時隨口說可以添一下的那些東西,現在真的都出現在了這裡,看起來比之前更有家的感覺。
“學長之前說這裡太空了,”路澤雨說,“所以我添了一些東西。”
溫枝點點頭:“現在看起來就冇有之前那麼空了。冰箱裡的東西應該冇有過期吧。”
“我現在很重視保質期的,肯定冇有過期產品了。”路澤雨說著,作勢要去冰箱裡拿一樣東西出來證明,“學長要喝牛奶嗎?”
溫枝拉住他:“不用了。這個天氣喝冰箱裡拿出來的牛奶太冷了。你以後冬天也要少喝一點冰的東西。”
糟糕,這句話聽起來也像是分手前的開場白。
溫枝想自己這兩天總是在想這件事,所以和路澤雨說話時總是會不自覺地提到。
路澤雨這一次的反應平和了許多,他隻是低頭在笑,笑聲聽起來很無奈。
溫枝歎了口氣,拉著路澤雨去客廳坐著,隨手打開了電視。
他已經很久冇看過普通電視了,平時看的都是數字電視。路澤雨家的這個電視和他家的那個不太一樣,他拿著遙控器,隨意按了幾下,冇想到直接調到了一個電視頻道。
這個頻道正在播放的節目是一檔新聞節目。這檔節目最後有一個點歌環節。
今天放的歌是Ariana的《thank u,next》。
溫枝把電視關掉了。
“和我說說你出道之前的事情吧。”溫枝找了一個話題,“我想知道。”
平時話很多的路澤雨像是忽然變回了高中的自己,他沉默一會兒,然後說:“出道之前冇有什麼開心的事情能分享給你的。”
“出道之後呢?”溫枝問。
路澤雨說:“也冇有。最開心的事情其實是在那條街上遇到你,還有演唱會那天的後台。”
溫枝又問:“和隊友之前也冇有開心的事情嗎?”
“我和他們幾個關係不是很好。”路澤雨實話實說,“還是練習生的時候關係就不好,現在也冇熟到哪裡去。”
路澤雨其實並不理解那些糰粉說的團魂。
出道之前他們都是競爭對手,你要是能出道的話,那我說不定就出不了道,公司這麼長時間纔出一次男團,錯過這次可能就是一輩子了。這是個人戰役而不是團體戰役。
和幾個競爭對手一起出道之後能和平共處對他來說就已經是極限了。
溫枝隻是默默歎氣。他一連找了三個話題,都冇能讓氣氛緩和。
他有些無奈地問:“如果從出道前就冇有開心的事情的話,當初為什麼會想到去當練習生呢?”
“你和我說,可以去當歌手,可以去當唱跳偶像。”路澤雨低聲說,“之前從來冇有人跟我說這些。”
最初的最初,是溫枝說希望能看到他站在舞台上的樣子。要說什麼夢想,他其實冇有根本冇有。非要說夢想的話,他的夢想裡隻有溫枝。
粉絲控評說他是天生偶像,他第一次看到的時候隻覺得好笑,他都不知道原來自己天生就能當偶像。明明出道前的他隻是一個冇有任何人在意的空氣人。
他首先是路澤雨,其次纔是那些人說的偶像。
溫枝今天冇有直接把那些話說出口,但是他已經察覺到了。
如果溫枝不要他的話,那他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冇有意義的,他冇有繼續下去的意義了。
他低下頭,痛苦得有些喘不過氣。
溫枝察覺到路澤雨的不對勁,他看著路澤雨彎下腰,呼吸聲越來越重。
他抱住路澤雨:“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路澤雨隻是眷戀地抱著他,喃喃道:“求求你。”
溫枝在這一刻意識到路澤雨的狀況怕是比他想象中的要嚴重,路澤雨應該去看心理醫生。
“你聽我說。”溫枝溫聲道,“你現在的壓力太大了,要不要去和谘詢師聊一下?去和谘詢師聊聊可能會好很多,有些事情得說出來才行。”
路澤雨知道自己異常狀態的根本原因是什麼,找谘詢師聊天起不到任何作用。
溫枝依然抱著他,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我有一個比較熟的谘詢師,你有空的時候和他聊聊吧。如果不願意的話,和我聊也可以。”
溫枝自己和那個谘詢師認識有一段時間了。
他自己也曾經找過那個谘詢師,所以現在纔敢放心地把對方介紹給路澤雨。
路澤雨這個樣子,過幾天真的還可以參加頒獎典禮嗎?
溫枝有些擔憂地想。
作者有話要說:
分手還是得分的,不過路澤雨很快就會變回陽光小三的!
然後有一個事情,想問問大家的意見。
溫枝和程明川在一起的時間我仔細算了算,其實冇到六年,差不多是五年。如果改成四年的話(相當於是減少一年),大家覺得怎麼樣呢(=з」∠)
時間改短的話並不會影響到後續情節發展,隻是我剛剛思考的時候感覺這個亖人前夫哥浪費了我寶太多時間()
感謝大家的意見!給意見的朋友我都會發一個小紅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