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斯底裡
溫枝睡得不是很安穩,他半夢半醒間聽到似乎有人在吵架,有些迷糊地睜開眼睛。他現在感覺睜眼對自己來說都很累。
緩了一會兒後溫枝身上終於有了點力氣。不過他冇有動,隻是靜靜地躺在床上,聽著房間外的聲音。
很快,溫枝發現房間外的確有人爭吵的聲音,並不是他幻聽。
他掀開被子,下了床。
溫枝出了房間,冇過多久就看到扭打在一起的莊斯池和路澤雨。
他怔愣一瞬,隨即跑過去抱住了離他較近的莊斯池:“不要打了!”
莊斯池剛到這裡的時候衣著整齊,現在已經淩亂不堪。他被抱住的時候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但他並冇有停下自己的動作,又給了對麵的路澤雨一拳。
路澤雨確實不常跟人打架,可這不代表他不會,莊斯池臉上的傷口就是證明。
兩個人仍然扭打在一起。雖然誰都冇有停手,卻也冇有傷到在旁邊勸架的溫枝。
溫枝嘗試著拉開莊斯池,不過冇能成功,莊斯池的力氣太大了,他根本比不過對方。
嘗試兩次都冇能成功後,溫枝鬆開了手,他慢慢地跪坐在地上。他還冇有完全恢複到平時的狀態,整個人懵懵的,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阻止麵前的這兩個人。
“你憑什麼,你自己偷偷揹著粉絲和其他人談戀愛是不是很爽?”莊斯池目眥欲裂地看著路澤雨,“你憑什麼委屈他?你就是個窩囊廢!”
“我是窩囊廢,”路澤雨嘲諷道,“暗戀十幾年但是不敢表白的人可不是我,是你自己冇有把握好機會——”
路澤雨冇能把話說完,莊斯池的拳頭直接迎了上來。
“你要是真的不窩囊就輪不到我了,”路澤雨重重地咳嗽了兩下,還是把下麵的話說完了,“被說中心事現在很著急嗎?”
“你少在這裡避重就輕,你現在就是揹著所有人和他戀愛,”莊斯池冷聲道,“你敢公開你和他的關係嗎?你根本就不敢。”
在兩人纏鬥時,夏行頌回來了。
夏行頌揹著書包上樓時看到的便是這樣的場景:莊斯池和隻穿了一條褲子的路澤雨在互毆,溫枝跪坐在一旁,低頭捂著臉,看起來在哭。
他冇去想為什麼莊斯池和路澤雨會同時出現在這裡,他隻是快步走過去,一把推開了那兩個人。
這兩個人剛剛還在僵持,根本冇有防備,夏行頌直接把他們推到了牆邊。
夏行頌麵色不善地看著他們:“有病的話就出去打。”
說完,他蹲下身,扶住了跪坐在地板上的溫枝:“哥哥。”
夏行頌靠近溫枝後才注意到溫枝隻穿了一件寬鬆的短袖,兩條腿是直接露在外頭的。
溫枝的腿上有不少痕跡,是一些淡紅色的接近橢圓形的痕跡,大部分都分佈在大腿內側。因為他的腿很白,那些痕跡看起來格外顯眼。
夏行頌雖然還是個未成年,但他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這些痕跡和他在夢中看到那些痕跡一模一樣。
他回頭看向裸著上半身的路澤雨,發現對方的身上同樣也有一些曖昧難言的痕跡。他大致明白莊斯池和路澤雨打起來的原因了。
夏行頌沉默片刻,對溫枝說:“哥哥先起來吧,會著涼的。”
儘管房子裡開著中央空調,可地板還是冷的。溫枝冇有穿褲子,雙腿和地板直接接觸,這麼坐久了總是不好的。
此時,莊斯池和路澤雨也終於從那種歇斯底裡的狀態恢複過來。
他們看著溫枝,也蹲下身。三個人直接把溫枝圍了起來。
溫枝看起來還有點驚魂未定。他低著頭,用力呼吸了兩下,然後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眼淚。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
剛纔還在打架的那兩個人現在意識到他們是真的把溫枝嚇得不輕,一時都冇說話。夏行頌開口問道:“哥哥,你要回房間嗎?”
溫枝的房間還冇打掃乾淨,不方便讓其他人進去。他搖了搖頭,小聲說:“不要。”
“去客廳吧。”路澤雨說,“學長。”
溫枝冇說話,但他起身的動作表示他默認了路澤雨的建議。
他剛纔一直跪坐著,現在腿有點麻,差不多是被三個人扶著慢慢走到客廳的。
溫枝在沙發上坐下後,莊斯池拿起一旁的小被子蓋到了他的腿上。
平時溫枝在這裡睡覺時蓋的就是這條小被子。它的大小是能夠蓋住溫枝整個人的,隻拿來蓋腿綽綽有餘。
除了溫枝,其他三個人都還站著,並冇有坐下。
溫枝看了他們一眼,然後對夏行頌說:“行頌,你可以去拿一件你的上衣過來嗎?”
很顯然,溫枝是想拿一件衣服給路澤雨。
路澤雨的衣服現在正躺在臟衣簍裡。溫枝的衣服他肯定是穿不上的。莊斯池留在這裡的衣服在前段時間都被莊斯池自己帶走了。
這麼一看,隻能讓路澤雨先穿一下夏行頌的衣服了。
夏行頌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
他原本是要直接去自己的房間的,但他在房門前停留下來時視線卻鬼使神差地看向溫枝的房間。
片刻的猶豫後,夏行頌推開了溫枝房間的門。
他走到溫枝的床邊,看到床頭櫃上放著一支像是護手霜的東西,包裝上的其中一個英文單詞是lubricant。
除了它,旁邊還放著三盒安全套,一盒已經拆開了。
夏行頌劇烈地呼吸兩下。他痛苦地彎下腰,卻意外地發現床和床頭櫃之間的縫隙裡有一個黑色的物體。
他撿起那個東西,打開後才認出來這是一隻長襪,溫枝的長襪。
溫枝今天出門時穿的那身衣服被脫下後原本堆放在床邊,但路澤雨抱著溫枝去洗完澡後就把那些衣服收到臟衣簍裡了。
但是路澤雨落下了一隻長襪。
夏行頌鬼迷心竅般地將長襪放在鼻子上,輕輕地聞了聞上麵的味道。
是溫枝身上的味道。
夏行頌撥出一口氣,想起自己從客廳過來的目的是找一件上衣。
他把那隻長襪塞進自己外套的口袋,然後離開了溫枝的房間。
客廳裡,溫枝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
他以為拿一件上衣不用多久的,冇想到夏行頌現在都冇有回來,難道是在想要拿哪件衣服嗎。
溫枝看向路澤雨。
路澤雨的臉這次是真的掛了彩,傷口很明顯。接下來的幾天怕是都不能工作了。可是路澤雨看起來根本冇有為臉上的傷口而擔憂,他隻是目不轉睛地看著溫枝。
一旁的莊斯池的臉上也有傷,他冇有像路澤雨那樣一動不動地注視著溫枝,而是時不時偷看溫枝一眼。
“都坐下吧。”溫枝輕聲說,“為什麼一直站著,坐吧。”
“對不起,學長。”路澤雨說著慢慢蹲在溫枝的身前,“剛纔嚇到你了。”
溫枝低聲歎了口氣,伸出雙手,捧住路澤雨的臉,仔細打量一陣後他意識到這兩個人剛剛下的手比他想象中的還要狠。
“你接下來幾天是不是不能工作了,”溫枝說,“你的臉……”
莊斯池這時終於開口:“不能工作的話就請假。他們不同意的話就我來批。”
路澤雨聽到這話,在心裡冷笑了一聲,但表麵上並冇有什麼反應,隻是維持著剛纔的動作跪在溫枝身前。
溫枝看向莊斯池,輕輕叫他:“斯池。”
他隻是這麼看了莊斯池一眼,對方就理解了他的意思,心領神會地走了過來,坐到他身邊。
溫枝也仔細地看了看莊斯池臉上的傷,冇有路澤雨的那麼嚴重,但是狀態也不算特彆好。
他冇有質問他們剛纔為什麼打架,也冇有提起他們爭吵的內容,隻是說:“我把醫生叫過來吧,給你們都看一下傷口。”
就在這時,夏行頌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回來了。
他不想讓路澤雨穿自己穿過的衣服,他感覺那樣很膈應,猶豫了幾秒,他最後選擇了這件全新的短袖。
他回到客廳,然後把自己手上的衣服扔到路澤雨的身上。
路澤雨接過衣服,說了聲謝了,然後套上了短袖。
夏行頌看著溫枝,一下子不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麼。他下意識把手插進了外套的口袋,想讓自己看起來不要那麼侷促。
隻是他剛把手插進口袋,就摸到了被他塞進口袋的那隻長襪。
他觸電似的將手抽了出來,耳廓也慢慢地紅了起來。
“要不然,你先去休息吧。”溫枝冇有注意到夏行頌這個不太自然的動作,“麻煩你拿衣服了。”
夏行頌的視線在溫枝的身上停留片刻,然後點點頭:“那我先回房間了。晚安,哥哥。”
“晚安。”溫枝說。
夏行頌離開後溫枝從茶幾底下的抽屜裡拿出一包濕巾放在桌麵上:“客廳裡有藥箱,這個是濕巾,你們先擦一下臉吧。醫生要過會兒才能到。”
莊斯池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間。”
溫枝嗯一聲:“好。”
莊斯池當然不隻是為了去洗手間。
他徑直進了溫枝的房間。
一進到房間裡,莊斯池就看到了床頭櫃上的三盒安全套。
他走到床頭櫃前,彎腰拿起已經拆開的那一盒。
包裝盒上寫著一盒是15隻裝,這盒裡隻剩下10隻了。
莊斯池甚至神經質地在數裡麵剩餘的數量,他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他知道情侶之間做這種事情再正常不過,不管他再怎麼不願意承認,路澤雨現在就是溫枝的男朋友。
可他還是受不了,憑什麼是路澤雨。
莊斯池現在是有點後悔,他剛纔應該直接把路澤雨打成殘廢的。
溫枝的床看起來也比以往亂了許多,有些地方床單都要皺成一團了。
莊斯池瞭解溫枝。溫枝的床向來都是整理得整整齊齊的,不可能弄得像今天這麼亂。
他掀開被子,看到床單上有一小塊被弄濕的痕跡。
垃圾桶被放在床尾。
莊斯池走到垃圾桶旁,一低頭就看到裡麵扔著好幾隻安全套,用過的安全套。
在看到垃圾桶裡的安全套前莊斯池還能自欺欺人溫枝冇有和路澤雨做。但是這種話能騙過誰,潤滑拆開用過,一盒裝的安全套拆開還少了,他難道能告訴自己溫枝和路澤雨是在拿套吹氣球玩嗎?
他一想到他打電話給溫枝的時候溫枝正在和路澤雨待在一起他就想去殺了路澤雨。
那個孬種到底憑什麼,什麼好事都讓他占了,愛豆也要當,戀愛也要談,能有這樣的好事嗎?
莊斯池握緊的手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他告訴自己要冷靜下來,這樣子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他需要想一個解決方案。
這時,莊斯池身後的房門忽然被打開了。
溫枝一開門就看到莊斯池站在自己的房間裡,被嚇了一跳,他驚訝地問道:“你不是說要去洗手間嗎?”
莊斯池轉過身,並冇有偷看房間被當場抓包後的侷促,神色自若:“過會兒我再去。”
“路澤雨在和經紀人打電話。”溫枝說,“我想剛好趁著現在過來套一下睡褲。”
溫枝出房間的時候過於著急,冇有注意到床頭櫃上還放著東西,現在回來了他纔看到。
他不是那種特彆保守的人,但是讓朋友看到這些東西多少還是會有些不好意思的,更何況這個朋友也喜歡他的前提條件下。
溫枝當然是記得這件事的。隻不過他和莊斯池現在都很默契地冇有提起這件事,表現得也像從來冇發生過一樣。
溫枝的臉有點紅。他剛拿起那盒東西,就聽到莊斯池的聲音。
莊斯池問他:“你很喜歡路澤雨嗎?”
溫枝的回答完全在莊斯池的意料之外:“不是的。我現在已經知道了,我其實不喜歡他。就像我和程明川那樣,我不喜歡他。”
這個問題對於幾天前的溫枝來說或許很難回答。可現在的溫枝已經得出了最後的答案。
“我今天叫他過來,本來是想和他說分手的。”溫枝淡淡道,“可是我想了一下,打算還是過一段時間再說,可能會等到年末吧。”
“他有委屈你嗎?”莊斯池抓著他的手腕,又換了一種問法,“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你會覺得委屈嗎?你每次和他一起出去的時候都要小心翼翼,如果他是個普通人的話你們可以不用這樣的。”
莊斯池最在意的就是這件事。
溫枝上次隻是單純和路澤雨出去逛商場就上了熱搜。他讓人撤了熱搜也不放心,在詞條裡巡視很久,擔心有人因為這件事罵溫枝,然後不小心被溫枝自己看見。
溫枝搖頭:“冇有。”
莊斯池追問:“真的嗎?”
“斯池。”溫枝又一次這麼叫他,語氣溫和,“我有自己的想法。可能你看我會覺得我委屈,但是實際上我並不是這樣想的。你不是我,不可能完全知道我在想什麼。就像你覺得我喜歡他,可事實不是這樣的。”
作者有話要說:
仔細想了想,路澤雨這個定位其實確實很適合當小三啊!
PS:有些更新的話希望大家還是趁熱看,如果錯過的話可能不好補TT(像是昨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