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
溫枝一路小跑著回到了自己的車上。
因為常年不運動,溫枝跑了這麼一段距離後呼吸就有點急促了。他用力地呼吸幾下,然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等呼吸緩和下來後,溫枝開始慢慢回憶剛纔發生的事情。
平心而論,一個人看畫展時發現畫中人物的長相與自己極其相似,這種情節聽起來真的有點像恐怖電影裡會出現的劇情。
溫枝咬著自己的下嘴唇,靠在椅背上,心想自己看到那幅紅髮少女的畫時就該轉身離開美術館的。
孟與給溫枝的第一印象就是個比較自來熟的男生。
看孟與的長相,溫枝基本能確定對方是個混血,說不定是法國混血,孟與很像溫枝知道的刻板印象裡的法國人。
溫枝很清楚,就算自己冇有逃跑,而是繼續留在美術館內,也不會真的碰到恐怖電影裡會發生的那些事。
他逃跑的原因是覺得自己被一個陌生人夢到,還被對方當成夢中繆斯的事情太離奇了。
他剛開始進入美術館的時候就看到了一幅紅髮少女,然後是孟與帶他去看的那副肖像畫。
這樣就已經有兩幅了。
幾分鐘前,在溫枝從美術館內往外走的時候,他還看到了其它畫,同樣是一幅肖像畫。
因為當時他走得很著急,所以冇有看清畫中人的長相——但願不是他的臉。
他都不知道美術館裡現在正在展出的畫作上有幾幅畫了他的臉。
溫枝在車上靜靜地坐了一會兒,隨後發動車子,直接駛離美術館。
現在還很早,溫枝不打算立刻回家。
他開車去了和景廣場,準備在外麵吃完飯再回家。
溫枝一個人逛商場的節奏其實很慢。他有時候會在一家店內停留很長時間。
和其他人一起逛的時候溫枝會有意控製自己在店內的停留時間。當然,如果他完全按照自己原本的節奏,其他人其實也是很願意遷就他的。
溫枝從一樓慢慢悠悠地逛到三樓,經過自己的書店時他進去轉了一圈。
店裡的顧客依舊不是很多,溫枝倒也不是很意外。他繞著書店走完一圈出來後,在最靠近店門的書架上拿了兩本推理小說去結賬。
負責收銀的店員估計是新來的,不認識溫枝,幫他結賬的時候還問他要不要辦一張會員卡,這樣以後來買書都有優惠。
溫枝搖搖頭,輕聲拒絕了對方,然後拎上購物袋,走出了店門。
他漫無目的地逛了好一會兒後,在一家賣日式車輪餅的小攤位前停了下來,看招牌,這家小攤還賣鯛魚燒。
溫枝盯著店員手上的動作,看著對方嫻熟地把圓形的車輪餅切成兩半後裝進紙袋。車輪餅不是很大,不過看裡麵甜口的餡料,溫枝感覺自己吃半個左右就會膩了。
夏行頌今天在上學,他也冇辦法讓夏行頌幫自己解決吃不掉的那部分車輪餅。要是剩一半帶回去感覺不太好。
在溫枝糾結要不要吃車輪餅的時候,一個聲音從他背後傳來:“如果要吃車輪餅的話,這裡的味道可能不太好。”
溫枝順著聲音的來源看過去,看到站在自己身後的人是商季同後他有些意外。
“溫先生,好巧。”商季同說,“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
溫枝點頭迴應:“你好。確實挺巧的。”
說完,溫枝想起程致遠葬禮上兩人的聊天內容。
當時商季同提過一句自己是東京大學畢業的。在日本留過學,難怪會來提醒他這裡的車輪餅味道不太好。
“溫先生要嚐嚐看這家的車輪餅嗎?”商季同溫聲道,“我請你。”
溫枝回答說:“不用了,我隻是看一下。”
“好。”商季同點了點頭,然後問道,“可以一起逛逛嗎?”
溫枝看著他,思忖兩秒,答應下來:“可以。”
商季同看到溫枝手上的購物袋,詢問溫枝需不需要自己幫忙拎一下東西。
溫枝拎著的購物袋裡隻有兩本不算厚的精裝本推理小說,肯定不算重。他拒絕了商季同,說他自己拿就好。
他想,商季同還是真那種傳統意義上的溫和有禮的紳士,很像一開始的程明川。
不過從年齡來看,應該說是程明川像商季同。他記得商季同比他和程明川要大上幾歲。
兩個人誰都冇有說話,安靜地走出一段距離後,商季同率先拋出話題:“溫先生近來怎麼樣?”
“我之前應該和你說過不用叫我溫先生的吧。”溫枝冇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先糾正他對自己的稱呼,“你之前也答應了的,怎麼今天又開始叫我溫先生了。”
溫枝先前確實對商季同說過,不要再用溫先生這一板一眼的三個字來稱呼他。但是商季同有冇有答應他,這件事溫枝其實不記得了。
不過沒關係,隻要他現在說話的語氣足夠篤定就行了。
溫枝的直覺是這樣告訴他的。
果不其然,商季同迅速地向他道歉:“抱歉。我隻是覺得這樣的稱呼最合適,畢竟直呼你的名字的話,似乎顯得不太尊重你。”
“認識我的大部分人都是直接叫我的名字的。”溫枝有些意外,“冇什麼不尊重的,同齡人直接叫名字很正常。我又不是什麼長輩。”
“那就,”商季同一頓,“聽你的。”
上次在葬禮上和溫枝見麵時他就發現了,溫枝是適合深色的,但也更適合淺色。
他凝視著溫枝薄薄耳垂上的耳洞,想象溫枝戴上各種耳飾時的模樣。他第一次見到溫枝時,溫枝的耳朵上是戴著耳飾的。
商季同認為那種誇張華麗的耳飾才配得上溫枝,越華麗的就越合適。於是他在溫枝生日時準備了一對耳釘作為生日禮物。
很巧,溫枝這時正好想起那對耳釘。
他對商季同說:“謝謝你送我的生日禮物。雖然發訊息對你說過謝謝了,不過今天碰到你了,我覺得當麵說一聲更好。”
溫枝生日當天收到的所有禮物放在一起,直接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在這座小山裡找到了商季同送給他的禮物。商季同送的禮物雖然是一對耳釘,但用的盒子體積並不小。
溫枝打開後發現裡麵還放了一張卡片。上麵寫的都是一些生日祝福,署名是商季同。要不是這張祝福卡片,他可能都不知道這份禮物是商季同送的。
“你喜歡就好。”商季同笑著說,“如果有機會,我想親眼看看你戴上它的樣子。”
商季同這句話看似隻是隨口一說,實際上的潛台詞是想約溫枝下次見麵。
溫枝自然察覺到了這一點。他微微側過臉,看向一旁店鋪的廣告牌。他沉默兩秒,語焉不詳地回答:“如果有機會的話。”
話音剛落,溫枝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拿起手機,是路澤雨打來的電話。
“不好意思,我男朋友打了電話過來。”溫枝特地帶上男朋友這三個字,“我去接一下電話。”
商季同表情不變,臉上依舊是那兩個狹長的酒窩:“沒關係,我在這裡等你。”
溫枝拿著手機,走進旁邊一條通向樓梯的通道,接通電話:“喂。”
“學長。”
路澤雨和他打電話的時候從來不說喂,一開口一定是一聲學長。
溫枝聽著他活力滿滿的聲音,輕輕地笑了一聲,問道:“不是說這幾天很忙嗎?我怎麼感覺你的聲音比我還有精神。”
“現在是休息時間,所以有精神。”路澤雨迅速回答完和自己有關的話題,接著開始問和溫枝有關的事情,“學長現在在乾什麼?”
溫枝想了想,然後說:“在和另一個男人逛街。”
路澤雨之前揚言說自己當第三者也沒關係,現在聽溫枝說在和另一個男人逛街,他擔心溫枝碰到和自己抱著相同想法的人,於是立即追問道:“學長在和誰逛街?”
“商季同,不知道你見冇見過。”溫枝說,“之前和朋友參加一個酒會的時候認識的。我今天出門逛街的時候剛好碰到他,所以和他一起逛了逛。”
路澤雨和家裡的關係確實很差,不過路家的一些人際關係他多多少少還是知道的。
像是商季同。路澤雨不認識商季同,甚至不清楚對方的名字具體是哪些字。但是他知道商家和他父母的關係還不錯。能讓溫枝和他一起逛街,說明這個商季同年紀不是很大。
“這個人的話我確實冇見過。”路澤雨其實不在乎其它事情,他問了溫枝一個問題,“我和商季同比的話,學長覺得誰比較帥?”
溫枝麵對著牆壁,聞言,低頭看了看地磚之間黑色的縫隙,笑著說:“誰比較帥呀,說實話我覺得你們都挺帥的。”
他是實話實說,路澤雨和商季同的長相當然都算得上帥氣,隻不過他們倆的長相顯然不是同一個類型的。
路澤雨聽了這個回答後立即產生了危機意識,追問道:“學長,我冇有他帥嗎?”
溫枝知道自己要是不說出一個讓路澤雨滿意的答案的話,路澤雨肯定是要糾纏上一陣的。
“好了好了,我覺得你比他帥。”溫枝隨口哄了他一句後轉移了話題,開始問正事,“你下午還有什麼工作嗎?”
“下午可以休息幾個小時。”路澤雨聽話地回答了溫枝的問題,“不過晚上還有彆的安排,不然的話我還想和學長見麵的。”
溫枝嗯一聲:“那你趁著下午好好休息一下。見麵的話,等你忙完這段時間的工作吧。”
路澤雨估計是不想讓他和商季同逛街逛太久,一直找話題讓溫枝不要掛電話。他的小心思過於明顯,溫枝不可能看不出來。
和路澤雨聊了一陣後溫枝對他說:“好了,我先掛電話了。過會兒再聊。”
路澤雨雖然不太情願,但還是說:“好,那我等一下再找學長。”
溫枝回到原本的位置後發現商季同正站在圍欄邊等自己。
商季同雖然等了他這麼久,但是臉上並冇有不耐煩的表情。
“不好意思。”溫枝說,“讓你等了這麼久。”
“冇事。”商季同搖了搖頭,隨即問道,“是男朋友打來的電話嗎?”
溫枝去接電話前就已經和商季同說過是男朋友打來的電話,現在聽到商季同的問題,溫枝愣了一下纔回答:“嗯。”
片刻的沉默過後,商季同忽然說:“真可惜。”
溫枝疑惑道:“可惜什麼?”
“我第一次和你見麵的時候就給了你名片,不過當時你並冇有接受。”商季同笑著說,“可能是我冇有把握好時機吧,我原本是想追求你的。”
怎麼又來了。溫枝想。
“不過我還冇有完全放棄。”商季同說,“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希望你可以給我一張門票。”
“抱歉。”這是溫枝段時間內說的第二遍抱歉了,他看著商季同,輕聲說,“說實話,你太像我的前男友了,我冇有吃回頭草的愛好。”
溫枝說的像前男友不是說商季同長得像程明川,說的是兩人的性格,還有對待他的方式。
“我和他是完全不一樣的兩個人。”商季同目光沉沉地注視著溫枝,“你可以再瞭解一下我。”
商季同聽到溫枝說自己和他前男友很像後冇有並冇有覺得這是一句不好的評價。
既然溫枝會選擇和他很像的前男友戀愛,那至少說明,他在溫枝的追求者裡是有一定的優勢的。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些朋友應該發現我有時候會在更新後補一些字數。因為每天要寫幾千字更新對我來說有點困難(手速慢),所以我每天會在保持更新的情況下順便再順便修一修文,更新後補的那些字數不看是不影響劇情理解的,感謝大家支援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