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斯
那條微博熱搜並冇有對溫枝的日常生活造成什麼影響。他不是明星,上熱搜也不是因為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才上的,所以熱搜被撤掉後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溫枝清楚那條熱搜能突然被撤大概率是莊斯池指示的,他想自己或許該向對方說聲謝謝。
然而他和莊斯池差不多有一個月冇麵對麵說過話,聊天記錄也停留在他上次發送的那句謝謝上。
太久冇聯絡,以至於溫枝有些不知所措。他現在回想那晚的事情,依舊感覺像是個不太美好的夢。
因為不知道要怎麼開口,溫枝暫時擱置了自己的道謝計劃。
他看了日曆,覺得這件事也不能一直拖延下去,莊斯池的生日就快到了,十月的第一天就是他的生日。
溫枝先前就準備好了禮物,不過從現在的情況來看,這份禮物能不能送出去還是個問題。
想到這裡,溫枝在心裡無聲地歎了口氣。
他把手機放在一邊,繼續吃著盤中的拿破崙蛋糕。
這種蛋糕很容易掉碎屑,溫枝吃的時候卻一點碎屑不掉。他儀態很好,吃東西的時候都顯得比旁人矜貴。
吃完蛋糕,溫枝拿起旁邊的咖啡,用小勺慢慢攪拌杯裡的咖啡。
這家店是溫昭推薦給他的,她說自己前陣子和朋友一起來吃過,這裡的拿破崙味道很不錯,如果有空的話可以來嚐嚐。
溫枝今天一個人出門散心,恰好想到這家店,於是過來親自嚐了嚐溫昭推薦的拿破崙。
確實不錯,不過對他來說有些太甜了,要是甜味淡一點會更好。溫枝想。這麼甜,倒是很符合路澤雨的口味,他應該會很喜歡。
溫枝開車出門前和路澤雨說過自己今天要去吃拿破崙蛋糕。
路澤雨很想和溫枝一起吃甜品。畢竟和學長一起吃甜品這種事情對他來說就像是去彩票店兌換一個億大獎的路上又撿到一筆钜款。
他很想,但他不能。
路澤雨最近很忙。Chaos過段時間要迴歸,現在有很多事情要做。
溫枝一開始不明白迴歸是什麼意思,還是聽了路澤雨的解釋後才知道原來是發行新專輯的意思。
發新專輯前的各項工作確實很耗費時間和精力,除了歌曲錄製和MV拍攝,還有一大堆事情要做。
工作忙也是冇辦法的事情,尤其是這種需要幾個人一起完成的工作,是冇辦法請假的。拍團體內頁的時候總不能缺一個人。
溫枝肯定是理解的。
他和路澤雨說這段時間如果忙的話就不用抽一些碎片時間來見自己了,比起見麵,他覺得路澤雨更需要休息時間。
路澤雨卻說要是不能和學長見麵的話我會死的,比起休息,他更想和學長見麵。
溫枝放下咖啡杯,離開了自己的位置。
看導航的時候溫枝發現這附近有一座私人美術館,今天正好有個畫家在這座美術館舉辦個人畫展。
溫枝其實不怎麼去這種美術館,也很少去參觀畫展。他上一次去與藝術有關的場所是和莊斯池一起去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
不過今天的他比較悠閒,時間很多,可以去各種地方逛逛。
溫枝站在這座美術館前的空曠廣場上,細細打量了一下前方的白色建築物。
這座建築的外形就像是由幾個巨型的白色長方體不規則地搭建而成的。自下往上數的第二個長方體似乎是玻璃材質的,室外的人能夠通過那裡直接看到美術館裡麵的樣子。
溫枝駐足觀察片刻,隨後慢步朝著美術館走去。
畫展不用買票,是免費供所有人蔘觀的。
溫枝在美術館門口看到了指示牌,上麵寫著一個“夢”字,背景則是一張主色調為暗紅色的畫。
溫枝進入美術館後在一麵牆前停了下來。
他看著牆上的畫。因為他不懂那些藝術流派,也不太瞭解各種相關的名詞,所以他看畫時其實最主要看的還是畫麵。
看到眼前這幅畫後溫枝的第一反應是這張畫很漂亮。一個身穿長裙的紅髮少女靠在一棵巨大的樹木上,整幅畫的色調偏暗,讓溫枝想起那幅著名的《奧菲麗婭》。
溫枝看著這幅畫,微微出神。畫美是美的,隻是他總感覺這幅畫有一些說不出的違和感。
片刻後,溫枝終於意識到畫裡的違和感來自於哪裡,畫中這位少女的長相竟然和他有幾分相似。
溫枝皺起眉頭,幾秒後又舒展開。世界上這麼多人,總會有幾個人的長相是極其相似的。這估計隻是一個巧合而已。
他轉過身,繼續往美術館內部走。
來看展的人並不是很多,溫枝在裡麵逛了好一會兒纔看到另一個人。
不過人少往往代表著安靜,整個美術館內都靜悄悄的,非常適合想看畫的人專心欣賞這些畫作。
溫枝對藝術真的是一知半解。從進入美術館開始,到現在,他看了這麼多幅畫後最多的想法其實還是大部分畫都很漂亮。
當然,他現在麵前的這幅畫就說不上漂亮了。
這幅畫的底色是紅色,畫麵的中央是一個由數字1和數字0組成的白色小人。
這個白色小人周圍站著一群黑色小人。
溫枝很認真地盯著這張畫看了一會兒。
在他的認知中,這種畫作通常是畫家本人情感或者思想的一種體現,那麼這張畫想表達的是什麼呢。
他看到組成那個白色小人的數字後第一反應就是二進製。
在溫枝思考的時候,一個人在他的身旁停了下來。
溫枝察覺到這個忽然出現的人,他側過身,有些疑惑地看著對方。
現在是九月底,氣溫維持在二十多度,比夏季稍微涼快了一些。溫枝身上這身長袖長褲在室外時是有些熱的,但在這個美術館裡就剛剛好。
溫枝身旁的這個男人——或者該說是男生,他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T恤,搭配了一條簡單的黑色長褲。他的髮色並不是純黑的,更偏向於栗色,頭髮很蓬鬆,帶點卷。長得倒是挺帥的。
混血?溫枝看著麵前的捲毛,在心猜測道。
捲毛先開口了:“嗨。”
溫枝禮貌迴應:“你好。請問你是?”
不知道是不是溫枝的錯覺,捲毛臉上的笑意似乎停滯了一瞬,隨即又恢複如常:“我叫孟與。你叫什麼?”
很陌生的名字。溫枝在自己的記憶中搜尋一番,並冇有找到和這個名字有關的資訊。他回答說:“溫枝。溫暖的溫,樹枝的枝。”
“溫暖的樹枝……”孟與低聲唸叨了一句,然後提高音量,“你的名字好可愛。”
溫枝還是第一次碰到會在首次見麵誇他名字可愛的人。美術館裡很安靜,但孟與的聲音偏高,他擔心會被其他人聽到。
他站在原地,頓時生出一種想要逃跑的衝動。
很快,孟與按照溫枝剛剛的格式介紹了自己的名字:“孟與。孟德爾的孟,我與你的與。”
原來是這個與。溫枝想。他還以為是和路澤雨一樣的雨。
不過很顯然,對方的名字是由哪些字組成的不是最重要的事。現在他最想知道的事情是這個莫名其妙的孟與是來乾什麼的。
“我看到你在看這幅畫,”孟與說,“你覺得這幅畫怎麼樣?”
聽到這個問題後溫枝直接把孟與當成了一個有些自來熟的藝術愛好者。
他心情複雜地看了一眼孟與,嘴上還是很有禮貌地回答道:“我感覺這幅畫有點像人工智慧統治世界之後的場景,中間的那個人是由1和0這兩個表示二進製的數字組成的。”
溫枝原以為孟與聽了自己這個完全不解風情的答案後會失望地離開,冇成想對方看起來更高興了。
他說:“你是第一個看懂這幅畫的人。”
溫枝是真的冇想到自己這番猜測居然真的誤打誤撞契合了畫家的創作靈感。
不過,孟與是怎麼知道他看懂了這幅畫的,如果畫家本人的想法不是這樣的呢?
孟與語氣激動地對他說:“我帶你去看一下另一幅畫。”
不知道為什麼,孟與這副樣子讓溫枝想起捲毛的貴賓犬。
溫枝跟在孟與身後,去看了對方說的那幅畫。
這是一幅肖像畫。讓溫枝感到驚訝的是,這幅畫中的人和他也十分相似。隻是這幅畫中的不再是女性,而是男性。
畫中的人右耳帶著一隻珍珠耳環,微微彎著頭,臉上的笑意很溫和,正視著畫布外的人。
溫枝不知道這幅畫裡的人是不是模特。如果這位畫中人真實存在,那為他畫下這幅畫的畫家應該很愛那位模特。
孟與說:“看。”
被一個放大版的自己盯著的感覺是非常詭異的。
溫枝輕輕地搖了搖頭,然後說:“抱歉,我感覺這張畫有點奇怪,我不能看它太久。”
“為什麼?”孟與問,“是因為畫裡的人嗎?他和你很像。”
溫枝點點頭,讚同道:“我也有這樣的感覺。”
“這是他的夢中繆斯。”孟與向溫枝解釋道,“他很久之前就開始夢到這個人,為了記住這位夢中繆斯,他畫了很多幅畫。這位繆斯會以各種樣子出現在他的畫裡。”
這樣的解釋實在是有些脫離實際,而且孟與告訴他這些事情時完全冇有停頓,就像是他的親身經曆一樣。
溫枝一頓,隨後問道:“你說的他是誰?”
“畫下這幅畫的人。”
“你為什麼,”溫枝輕聲問,“會知道這些?”
“因為這些畫是我畫的。”孟與並冇有繼續隱瞞自己的身份,而是坦白地告訴溫枝,“所以我會知道這些。這是我的畫展。”
怪不得剛纔孟與會那麼篤定地說出他是第一個看懂那幅畫的人。誰能比畫家本人更瞭解那些畫所蘊含的意義呢。
溫枝沉默下來。現在這個場麵對於他來說實在是有些離奇了。他的記憶力不算很好,可以前見過麵的人他一般是記得住的。
他不記得自己以前見過孟與。
溫枝遲疑道:“你之前見我嗎?”
“應該冇有。”
在冇見過的前提下,對方說夢到一個和他長相極其相似的夢中繆斯,這件事未免有些詭異了。
“可是我以前根本冇有見過你。”溫枝打算先和那個所謂的夢中繆斯撇清關係,“你夢到的人應該不是我。”
“繆斯就是繆斯。”孟與這樣的畫家看起來非常相信繆斯那套說法,“他不一定得是哪個實際存在的人,就像我在見到你之前也認為這個繆斯是不存在的。用中文來說這個叫緣分。”
溫枝冇有說話。
孟與又問:“可以和你交個朋友嗎?”
溫枝還是冇理他。
孟與的語氣十分誇張:“如果不能和你交朋友的話我會抱憾終身的。”
“那你就抱憾終身吧。”
溫枝發現自己是真的不太擅長應對這種人,他刻意用惡劣的語氣說完這句話。緊接著,他離開了美術館。他越走越快,生怕孟與跟上來。
留下孟與一個人盯著他的背影。
孟與就這樣看著溫枝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
真是太好了,比他朦朧的夢中的樣子還要美麗。他想。
作者有話要說:
配角欄最後一位男嘉賓出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