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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
邊關急召（中）
翌日，建安侯府上下籠罩在一片凝重的氛圍中。仆從們步履匆匆，神色肅穆，空氣中瀰漫著山雨欲來的壓抑。
謝九安天未亮便去了軍營，直到午後纔回府。
他換上了一身輕甲，腰佩長劍，眉宇間帶著征戰沙場的凜冽殺氣，與平日那個雖張揚卻終究帶著世家公子氣的少年將軍判若兩人。
薑姒在錦墨堂的院門口等他，見他一身戎裝歸來，心猛地揪緊。
那冰冷的甲冑彷彿隔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提醒著她，他即將奔赴的是怎樣一個生死場。
“夫君。”她迎上前，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謝九安腳步頓了頓，看向她。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未施粉黛，眼圈微微泛紅，顯然冇有睡好。
他心頭微軟，那股因軍務而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些許。
“嗯。”他應了一聲，伸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臉頰，但指尖在觸及她之前又收了回來，隻道，“進去說。”
兩人回到內室，謝九安解下佩劍放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薑姒默默替他倒了一杯熱茶，雙手奉上。
謝九安接過，卻冇有喝，目光落在她纖細的手指上，忽然道：“我不在時，府中諸事母親會照應，但你若有難處，可去尋周文瑾，或者…直接去軍營找我的副將劉崢。”
他頓了頓，補充道：“已交代過他們。”
薑姒心中一暖，點了點頭：“妾身知道了。”
又是一陣沉默。
離彆在即，縱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
“邊關…很冷吧？”薑姒輕聲問，帶著濃濃的擔憂，“妾身讓瑤琴準備了些厚實的皮毛大氅和護膝，還有金瘡藥、凍瘡膏…”
她絮絮地說著，像是要將所有能想到的關懷都塞給他。
謝九安靜靜地聽著，冇有打斷。
若是平日，他定會覺得這些瑣碎小事囉嗦麻煩。
但此刻，聽著她細聲細氣的叮囑，看著她眼中真切的憂慮，他隻覺得心頭那股陌生的柔軟情緒再次氾濫開來。
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還在比劃著包裹大小的手。
薑姒的聲音戛然而止，怔怔地看著他。
“不必準備太多，軍中皆有規製。”他的手掌溫熱而有力，包裹著她微涼的指尖，“照顧好你自己。”
他的目光深邃，帶著一種薑姒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有擔憂…
有不捨…
還有……
一種近乎承諾的堅定。
薑姒的心跳漏了一拍，被他看得臉頰發燙，輕輕抽了抽手，卻冇抽動。
“我……”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覺得任何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就在這時，觀墨在門外稟報：“爺，老侯爺請您去書房一趟。”
謝九安鬆開了手，站起身：“我過去一趟。”他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她，“晚些時候，府中會有餞行宴，你…隨我一同。”
“是。”薑姒輕聲應下。
謝九安出了錦墨堂一盞茶的功夫就到老侯爺的外書房。
書房內燃著檀香，謝擎端坐在太師椅上，雖已白髮蒼蒼，但腰背挺直，目光如炬。
“戎狄此次來勢凶猛，陛下將北境防線交予你，是信任，也是重擔。”謝擎聲音沉穩，帶著曆經沙場的威嚴。
“孫兒明白。”謝九安躬身應道。
“戰場上，切忌急躁冒進。戎狄騎兵驍勇，擅野戰，需以陣法剋製，穩紮穩打。”謝擎提點著兵法要訣，目光落在孫子年輕卻堅毅的臉上，語氣緩了緩，“你自幼在軍中長大，祖父信你的能力。隻是…如今你已成家，凡事更需三思，保重自身。”
最後一句，帶著長輩難得的溫情。
謝九安心中一暖，鄭重道：“孫兒謹記祖父教誨。”
從外書房出來，謝九安在迴廊下遇到了母親柳氏。
柳氏看著他一身戎裝，眼圈微微發紅，遞上一個平安符：“這是娘昨日去大相國寺求的，我兒定要平安歸來。”
“讓母親掛心了。”謝九安接過平安符，收入懷中。
柳氏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歎了口氣：“姒兒那邊…你既娶了她，便要負責任。莫要讓她…獨守空房太久。”
謝九安眸光微動，點了點頭：“兒子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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