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寵成癮：將軍的嬌軟小祖宗 044

邊關急召（上）

謝九安在軍營裡心不在焉地操練了一上午，腦子裡反覆回想著觀墨的話。

她冇戴那些首飾…

是不喜歡…

還是…真的對那支白玉梅花簪念念不忘…

這念頭如細針入骨，刺得他心口一陣陣發緊。

手中長槍越舞越急，招招帶著狠厲的戾氣，將對練的幾名偏將逼得連連後退，額上冷汗涔涔。

“將軍今日…火氣不小啊。”一名偏將喘著粗氣，抹了把汗，低聲對同伴嘀咕。

“噓，少說話，仔細練！”另一人更謹慎些，躲開謝九安掃來的一記回馬槍，不敢分心。

他們都能感覺到，今日的謝小將軍格外不對勁。

那股子狠勁兒，不像是在練兵，倒像是在發泄什麼。

謝九安自己也察覺到了。

他停下動作，將長槍重重杵在地上，胸膛微微起伏

他煩躁地揮退副將，獨自在校場邊踱步，手中的馬鞭無意識地抽打著地麵，揚起細細的塵土。

可那姓林的清俊麵容，那支刺眼的白玉簪，偏在眼前揮之不去。

越想驅散，畫麵越清晰。他甚至能描摹出薑姒戴上那玉簪的模樣——烏髮襯著溫潤白玉，清麗容顏該是何等動人……

心頭邪火“噌”地竄起。

“哐當！”

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兵器架，木架轟然倒地，上麵的刀槍劍戟散落一地，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校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士兵都停下了動作，噤若寒蟬地看向這邊。

副將硬著頭皮上前：“將軍息怒…”

謝九安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才勉強壓下那股邪火。他揮了揮手，聲音有些沙啞：“…無礙。繼續操練。”

然而那緊抿的唇線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陰鬱，卻昭示著他心情極差。

周文瑾、杜衡和趙錚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

校場邊一片狼藉，士兵們噤若寒蟬地遠遠操練著，而他們這位小將軍，則獨自一人站在揚起的塵土中，背影挺拔卻透著股生人勿近的暴躁。

周文瑾用扇子掩著嘴，對杜衡小聲道：“瞧見冇？醋海翻波，餘威猶在。”

杜衡縮了縮脖子：“我看這不是餘波，是又要起浪了。咱們說話可得小心點。”

趙錚最是耿直，大步走上前，拍了拍謝九安的肩膀：“九安，還在為昨天詩會的事不高興？我爹說了，那林清遠就是個讀死書的酸秀才，除了會寫幾句詩，冇啥真本事，你彆放在心上。”

謝九安被他拍得肩膀一沉，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誰放在心上？”語氣卻是硬邦邦的。

“冇放在心上你在這拿兵器撒氣？”周文瑾搖著扇子踱過來，笑得像隻狐狸，“九安，不是兄弟說你，你這醋吃得也太明顯了。不就是一支簪子嘛，嫂子冇收不就行了？再說了，”他壓低聲音，帶著促狹，“你昨晚不是都…嗯？”他曖昧地擠了擠眼睛。

想起昨夜那個失控的吻和後來同榻而眠的溫存，謝九安耳根微熱，但隨即臉色更沉。

正是因為有了更深的接觸，他才更加無法忍受任何可能覬覦她的目光。

那種屬於自己的珍寶被人窺視的感覺，讓他如芒在背。

“少廢話。”他打斷周文瑾的調侃，語氣不耐，“你們來乾嘛？”

“還能乾嘛？看看你唄。”杜衡介麵道，“順便說說，永嘉郡主那邊我聽說她昨日從詩會回去後發了好大一通脾氣，砸了不少東西，還揚言…揚言不會讓嫂子好過。”

謝九安眼神驟然轉冷，如同淬了冰：“她敢動姒兒一根頭髮，我讓她後悔生在這世上。”

那語氣裡的森然殺意，讓見慣了他囂張模樣的周文瑾三人都忍不住心頭一凜。

知道你護得緊。”周文瑾收了戲謔，正色道，“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你總得有個防備。”

謝九安抿唇未語，眸色沉沉。

趙錚撓撓頭，又勸：“九安，你彆擔心，嫂子不是那樣的人。”

謝九安冷哼一聲，冇說話。

他當然知道她不是那樣的人，可他就是控製不住心裡那股翻騰的酸意和…隱隱的不安。

那個林清遠，家世清白，才華橫溢，舉止溫雅，是京中不少閨秀的春閨夢裡人。

與他這個粗魯的武將比起來…

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就在這時，一匹快馬疾馳入營，馬上騎士風塵仆仆，高舉一枚玄鐵令牌，厲聲喝道：“雲麾將軍謝九安接令。”

謝九安神色一凜，瞬間收斂了所有私人情緒，快步上前，單膝跪地：“末將在。”

“北境急報。戎狄犯邊，連破三城。陛下有旨，命你即刻點兵，三日後開拔，馳援北境。”

“末將遵旨。”謝九安沉聲應道，接過軍令，眼中已是一片肅殺。邊關軍情如火，容不得他再為兒女情長分神。

傳令兵匆匆離去，校場上一片寂靜。周文瑾幾人也收起了玩笑之色，麵露凝重。

“戎狄這次來勢洶洶啊…”杜衡喃喃道。

趙錚握緊了拳頭，指節捏得發白：“九安，讓我跟你去！我功夫雖不如你，但殺幾個戎狄崽子絕不含糊！”

謝九安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銳利如鷹：

“你們留在京中，陛下和太子另有安排。京畿防務，同樣重要。”他轉身，對聞訊趕來的副將沉聲下令，“擂鼓，點將。”

——

沉重的戰鼓聲在建安侯府外響起時，薑姒正在窗下繡著一個新的箭袋。

上次那個冇繡好，她偷偷剪碎了，這些日子又重新找料子，想給他繡一個更好的。

鼓聲隆隆，帶著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穿透高牆，直抵心房。

薑姒手一抖，繡花針猛地紮進食指，沁出一顆鮮紅的血珠。她心頭莫名一慌，一種不祥的預感攫住了她。

“外麵…出什麼事了？”她放下繡繃，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瑤琴快步出去打聽，很快便白著臉回來：“小姐…是邊關急報，戎狄犯境…少爺，少爺要領兵出征了！”

薑姒手中的繡繃“啪”地掉在地上。

出征…邊關…刀劍無眼……

她猛地站起身，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險些站立不穩。錦書連忙扶住她：“小姐”

“他…他現在在何處？”薑姒抓住錦書的手，指尖冰涼。

“少爺還在軍營點兵，怕是…怕是很快就要回府準備了。”

薑姒怔怔地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明明昨日還在因他的親吻和擁抱而心慌意亂，

今日卻要麵臨分離，而且是生死未卜的分離…

那種即將失去什麼的恐懼，如同潮水般將她淹冇，比得知要嫁給一個陌生男人時，更甚百倍。

謝九安直到深夜纔回府。

他徑直去了書房，召來府中管事，快速交代著出征後府中事宜。

燭光下，他眉宇間帶著征戰前的冷厲和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沉著。

薑姒站在書房外，聽著裡麵他沉穩有力的聲音，竟有些不敢進去。她手中端著一碗剛剛燉好的蔘湯，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良久，她才深吸一口氣，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

薑姒推門而入。

謝九安正站在軍事輿圖前，聞聲回頭，見到是她，冷峻的眉眼似乎柔和了一瞬。

“這麼晚了，怎麼還冇歇息？”他問道，聲音因疲憊而有些沙啞。

“聽聞夫君不日便要出征，妾身燉了碗蔘湯，夫君趁熱喝些吧。”薑姒將托盤放在書案上，垂著眼睫，不敢與他對視，生怕泄露了眼底的慌亂和不捨。

謝九安走到書案前，看了一眼那碗冒著熱氣的湯，又看向她。

她穿著素白的中衣，外麵隻隨意披了件外衫，頭髮鬆鬆挽著，顯然是準備歇息了又特意起來的。

燭光下，她的小臉有些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

他心頭微軟，端起蔘湯幾口飲儘。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似乎也驅散了些許寒意。

“有心了。”他將空碗放回托盤。

室內陷入沉默。

出征在即，千頭萬緒，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夫君…”薑姒鼓起勇氣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擔憂，“邊關苦寒，刀劍無眼…你…你一定要小心。”

謝九安看著她眼中氤氳的水汽和那份真切的關懷，心中一動。

他伸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指尖帶著薄繭，觸感粗糙卻溫柔。

“嗯。”他應了一聲，目光落在她依舊有些紅腫的唇瓣上，眼神深了深，“在府裡好好的，等我回來。”

他的指腹溫熱，撫過她的臉頰，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眷戀。

薑姒鼻尖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她用力點了點頭：“嗯。”

謝九安看著她強忍淚水的模樣，忽然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而鄭重的吻。

“回去吧，早些歇息。”他直起身，聲音低沉。

薑姒知道他有軍務要處理，不再打擾，福了一福，端起托盤，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書房。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謝九安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軍事輿圖上，眼神恢複冷厲。

戎狄…這次定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隻是心底某個角落，卻因為那份突如其來的牽掛，而變得有些不同了。

這一夜，錦墨堂的燈，很晚才熄。

薑姒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聽著外間書房隱約傳來的聲響，心中充滿了對未知戰事的恐懼和對他安危的擔憂。

直到天快亮時，才迷迷糊糊睡去。

而謝九安，則在書房處理軍務直至天明。

出征前的準備千頭萬緒，他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隻是在疲憊的間隙，他總會不自覺地看向內室的方向。

那個嬌氣包…應該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