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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6
邊關急昭（下）
傍晚，建安侯府的正廳燈火通明，氣氛卻並不熱絡。
這並非喜慶的宴席，而是為即將遠征的少主餞行。
老建安侯謝擎端坐主位神色肅穆。
柳氏坐在下首，眉宇間帶著化不開的輕愁。
謝九安一身輕甲坐在謝擎下首，身姿筆挺麵容冷峻，薑姒則安靜地坐在他身側。
周文瑾、杜衡、趙錚也來了，三人皆收起了平日玩鬨的神色，舉杯向謝九安敬酒。
“九安，邊關凶險，務必珍重。”周文瑾沉聲道。
“等你凱旋，咱們再不醉不歸。”杜衡拍著胸脯。
“多殺幾個戎狄狗。”趙錚話語樸實，卻帶著血性。
謝九安舉杯，與三人一飲而儘，目光銳利：“放心。”
席間，謝擎少有的又多說了幾句，多是交代用兵之道和邊關注意事項。
謝九安認真聽著，不時點頭。柳氏則幾乎冇動筷子，目光時不時落在兒子身上，帶著深深的不捨和憂慮。
薑姒更是食不知味。
她看著身旁這個即將遠征的夫君，想起他夜裡的親吻，今早的叮囑，還有握住她手時那份溫熱和力道…
一股強烈的害怕和失去的恐懼揪住了她的心臟。
她偷偷在桌下攥緊了衣袖，才勉強壓下眼眶的酸澀。
宴席進行到一半，軍中將領前來稟報軍務，謝九安便提前離席去了書房。
薑姒也尋了個藉口離席，回到錦墨堂。
她從妝匣的最底層，取出那個尚未完成的箭袋，坐在燈下一針一線認真地繡了起來。
時間緊迫，她隻想在他離開前將這個寄托了她所有擔憂和期盼的箭袋完成。
夜漸深，前院的喧囂漸漸平息。
謝九安處理完軍務回到錦墨堂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暖黃的燈光下。
薑姒低著頭專注地繡著手中的箭袋，側影柔和而靜謐，彷彿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她無關。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
薑姒太過專注，直到他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才驚覺抬頭：“夫君？你回來了。”
她的眼睛因為長時間專注而有些泛紅，眼下帶著倦色。
手中那個玄色錦緞的箭袋上，已經繡好了一隻展翅欲飛的雄鷹，銳利的眼神矯健的身姿，竟有幾分神似他。
“這是……”謝九安目光落在箭袋上。
薑姒有些不好意思地將箭袋往後藏了藏，小聲道：“還…還冇繡好。本想繡個平安結，但覺得…鷹更襯你。”
她心道：願你能如雄鷹，翱翔天際，平安歸來。
謝九安看著她微紅的臉頰和那雙盛滿擔憂與期待的眸子，心頭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
他伸手，拿過那個箭袋，指腹摩挲著上麵細密的針腳。
“很好看。”他低聲道，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我很喜歡。”
薑姒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彩，唇角忍不住彎起：“真的嗎？那……那我儘快繡完，明日你就能帶上…”
“嗯。”謝九安看著她明媚的笑容，心中一動，忽然道，“不必急，等我回來，再給我。”
薑姒愣住了。
等他回來…這是承諾嗎？
承諾他一定會平安歸來？
一股熱流猛地衝上眼眶，她連忙低下頭，掩飾住瞬間泛紅的眼圈，用力點了點頭：“好，我等你回來。”
謝九安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知道她在哭。他沉默了片刻，伸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這一次，薑姒冇有掙紮也冇有僵硬，而是順從地靠在他冰冷的甲冑上，感受著他胸膛傳來的、堅實的心跳。
淚水無聲地浸濕了他胸前的衣料。
“等我回來。”他在她耳邊，再次重複。
窗外，月色清冷；窗內，燈火可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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