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寵成癮：將軍的嬌軟小祖宗 024

雨天（下）

雨勢漸大，敲打在窗欞上劈啪作響。

謝九安冷水沐浴更衣後，身上的燥意驅散了但心中的躁動卻久久難平。

他在書房裡踱步書案上的兵書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腦海中總是不自覺地浮現方纔在淨房瞥見的那抹身影，氤氳水汽中若隱若現的雪白肩頸濕漉漉貼在頰邊的烏髮。

還有那雙受驚小鹿般的眼眸……

"爺，"觀墨在門外探頭，"夫人問您晚膳想用什麼？"

謝九安回過神，輕咳一聲："隨意。"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過是意外撞見妻子沐浴，何至於如此心神不寧？

可越是告誡自己，那畫麵就越是清晰。

——

薑姒在花廳佈置晚膳，心思卻早已飄遠。

她特意讓廚房做了幾道謝九安愛吃的菜，又溫了一壺酒。

雖然麵上強作鎮定但指尖的微顫泄露了她的緊張。

"小姐，"瑤琴小聲提醒，"少爺來了。"

她抬頭看見謝九安換了一身墨色常服走進來，神色比平時更顯冷峻。

"夫君。"她起身相迎。

"坐。"他在主位坐下，目光掃過滿桌菜肴，"很豐盛。"

"不知夫君口味，就多準備了幾樣。"她輕聲解釋，為他佈菜時手指仍有些發抖。

謝九安注意到她的不自然，心中那點尷尬反而淡了些。

原來不止他一人受影響。

"你也吃。"他給她夾了一筷子清蒸鱸魚。

這個舉動讓薑姒微微一怔。

"謝夫君。"她低頭小口吃著，耳根悄悄紅了。

用罷晚膳，雨還冇有停的意思。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內室氣氛又變得微妙起來。

自從成婚以來他們一直同室而居，卻始終分榻而眠。

謝九安睡在窗邊的美人榻上，薑姒睡在裡間的拔步床上。中間隔著屏風，彷彿一道無形的界限。

薑姒在妝台前通發從鏡中看見謝九安在書架前徘徊，似乎冇有就寢的意思。

"夫君..."她輕聲開口，"可要歇息了？"

謝九安轉身，目光在她披散的長髮上停留片刻："還早。"

他在書案前坐下，隨手拿起一本兵書，卻遲遲冇有翻開。

雨聲敲窗燭火搖曳，室內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薑姒通完發也不知該做什麼…

若是平時她早就更衣就寢了，可今日…

"會下棋嗎？"謝九安突然問。

她愣住："略懂一二。"

"陪我對弈一局。"他起身從多寶閣取來棋盤，"消磨時間。"

觀墨機靈地點亮更多燭火，悄悄退了出去。

內室裡棋盤擺在兩人中間，黑白棋子閃爍著溫潤的光澤。

薑姒執白子，謝九安執黑子。

起初她還有些拘謹，落子謹慎，但幾手之後便漸漸投入。

謝九安發現她的棋風與性格截然不同——看似溫軟，實則暗藏鋒芒。

每一步都經過深思熟慮，偶爾還有出人意料的神來之筆。

"這一手妙。"他忍不住稱讚，"誰教你的棋藝？"

"家父。"她輕聲回答，"幼時常與父親對弈。"

謝九安想起薑家確實是書香門第，難怪她能詩會畫連棋藝都如此精湛。

棋至中盤，兩人都全神貫注。

薑姒蹙眉思索時會不自覺地咬住下唇，謝九安佈局時修長的手指在棋盤上輕輕敲擊。

"夫君這一子..."她忽然抬眸，"是要棄子爭先？"

謝九安眼中閃過驚訝。

這步暗棋連周文瑾那樣的老手都未必能看破，她竟一眼識破。

"你看出來了？"

她淺淺一笑："父親說過，用兵之道，虛實相生。夫君這步棋，看似捨棄一角實則要取中腹大勢。"

燭光下她的笑容帶著幾分狡黠，與平日溫順嬌軟的模樣判若兩人。

謝九安一時看得怔住。

一局終了，謝九安以半子險勝。

"夫君棋藝高超，妾身甘拜下風。"她放下棋子，語氣真誠。

"你也很厲害。"他難得誇人，"若不是最後一時大意..."

"是夫君佈局精妙。"她抬眸看他，眼中閃著欽佩的光，"妾身受益匪淺。"

這樣的目光讓謝九安很是受用。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與她相處——不隻是因為她的溫順可人，更因為她偶爾展露的聰慧與才情。

"再來一局？"他主動提議。

薑姒看了眼窗外的夜色："時辰不早，夫君明日還要上朝..."

"無妨。"他已經開始收拾棋子，"雨夜無事，正好消遣。"

第二局開始，兩人的氣氛明顯輕鬆許多。偶爾還會就某個棋路討論幾句，雖不親密卻也不再生疏。

"聽說永嘉郡主棋藝很好？"她突然問。

謝九安挑眉："你聽誰說的？"

"瑤琴聽外麵的丫鬟閒聊…”她頓了頓，"說郡主常與林探花對弈。"

他冷哼一聲："她的棋藝，不過爾爾。"

這話帶著明顯的不屑，讓薑姒有些意外。

她原本以為，他與永嘉郡主至少是青梅竹馬的情分。

"夫君與郡主..."她遲疑著，不知該不該問下去。

"不過是幼時相識。"他落下一子，語氣淡漠，"她性子驕縱，我不喜。"

這話說得直白讓薑姒心中莫名一鬆。

她這才發現自己一直在意著永嘉郡主的存在。

雨聲漸歇時，第二局也結束了。

這次薑姒發揮得更好，隻輸了四分之一子。

"進步很快。"謝九安眼中帶著讚賞。

"是夫君教得好。"她謙虛道。

其實哪是他教不過是她漸漸摸清了他的棋路。

謝九安的棋風如他的性格，大開大合；善於佈局，但偶爾會因過於自信而疏忽細節。

"明日繼續？"他問。

她微微一怔："夫君若有閒暇..."

"嗯。"他起身，"該歇息了。"

這句話讓氣氛又微妙起來。

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向那張美人榻，又迅速移開目光。

薑姒先起身："妾身先去更衣。"

她轉到屏風後窸窸窣窣地換上寢衣。

謝九安在外間寬衣，聽著屏風後的動靜，指尖有些不聽使喚。

待她整理好出來時，他已經躺在美人榻上麵朝裡側，像是睡著了。

她吹滅燭火，在拔步床上躺下。

黑暗中，能聽見彼此清淺的呼吸聲。

"夫君..."她輕聲喚道。

"嗯？"他的聲音很清醒。

"今夜...多謝夫君相伴。"

那邊沉默片刻，才傳來低沉的迴應："睡吧。"